第二十五章 見者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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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見者忘川
“那店呢，怎麽處置？”
沈沈囂回過頭一指躲在裏屋簾後的影子：“讓阿念代我守吧，省的她還要自己尋去處，這裏就給她了。”
“什麽時候走？”
“明天。”沈沈囂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這個打算我已經想了很久啦，早就想這麽幹了，只是一開始怕某些事安排的還不夠周到，現在沒別的事了，也算跟你告個別，我就隨時都可以動身了。”
絕喧點點頭：“行，那我今後也不必再來這了。”
沈沈囂困惑道：“這有什麽關系？有阿念在這守著跟以前也是一樣的啊，我調的酒她都會，手藝一點不差的。”
“誰在乎你那破酒，讓她另學吧，還有，你這手藝，是我喝過所有酒中當屬最難喝的了。”絕喧嫌道。
“呵呵呵…行。”沈沈囂釋然的笑道：“呼，終於可以自由了，祝我輪回順利吧。”
百年後，再次經過渡忘源時，不經意間發現裏面有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發現還真是沈沈囂，模樣看上去絲毫未變改。
只是在她轉過來時，面上是一如既往待所有人一樣、陌生又大方的熱情，即便不認識，也尤為樂得講述她自己的事跡，說什麽自己當初是被這家酒肆的主人阿念執意勸她留下來當這兒的老板娘，所以她才在這待下了。
除了沒有記憶以外，樣貌、性子、舉止、身份，什麽都沒變，一絲一毫的區別都沒有，說是去體驗百態輪回，結果還不是每一世都如出一轍，哪裏有什麽變化。
聽完之後，楚應霽只沒頭沒尾的蹦出句：“所以你真的結過緣嗎？”
絕喧：“………”什麽奇怪的重點？距離提這個這都過去多久了。
絕喧沒理他這個問題，一把將人按到了裏側被子中，催促道：“行了，趕緊睡覺，都什麽時辰了。”
不正面回答就是有鬼，呵。楚應霽默默在心裏冷笑。
被迫躺下的楚應霽看上去是安靜了，但是就這樣靜了片刻，忽然翻身轉了過去，一聲不吭的面朝墻壁，盡管什麽也沒說，但已經很顯然能感覺到這是又在悶著什麽勁了。
著實是拿這家夥沒招，過了很久很久，絕喧才輕聲開口：“沒有。”
遲遲沒有收到回應，黑暗中某雙眼睛沈默盯著面前的墻壁眨著，權當早已入睡什麽也沒聽見一樣，毫無反應。
又過了很久，才聽到身邊傳來極輕且綿長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嗯…真是個犟種。
其實當時有那麽一瞬間楚應霽差點想脫口而出的問：如果我死掉了，你也會這樣看著我每一次輪回嗎？
但細想還是算了，不重要，也沒什麽意義。
大清早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動靜擾醒，楚應霽迷迷糊糊睜開眼，微微一怔，轉頭發現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
正琢磨著什麽情況，床下就爬上了一條冰冰滑滑的東西，還沒往上爬幾步就被無情的一把薅了下來。
“渡離，幹什麽，你怎麽在這兒？”
感覺好像被訓了，有點委屈但不多。
銀蛇甩甩尾尖，無法，畢竟只有親主人才能會意，否則它就是個根本不能通過任何語言來表達意思的蛇。
於是它決定用行動來示意，扭頭爬走的背影十分毅然，半分鐘後，房門又被銀蛇頂開了，絕喧慢悠悠的跟在後面：“醒了？怪不得阿離這麽急著來拽我。”
“你幹嘛去了？”
楚應霽絲毫沒感覺哪裏有什麽不合適，大概是習慣了，對於這種隨時隨地理所當然的“質問”，絕喧也早已不以為然，如常應道：“看熱鬧。”
“什麽熱鬧？”
絕喧拎起環繞在腳邊的銀蛇托到手中：“想看嗎，那收收靈息，別被人看出來，省的沾上麻煩。”
楚應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行動上卻沒什麽變化，一看就是聽懂了但不會。
好吧，可能忘教了。
絕喧走過來擡手輕輕在他額上一點，隨後提醒道：“別亂蹦噠，看完就走，少給我惹事聽到沒？”
楚應霽：“……”
聽到了但不是特別服氣，說得他好像經常惹什麽事了一樣，不就是上次回去的時候找錯路竄到了一個不知名門派後差點不小心把掌門打死…後來不是救回來了嘛……簡直就是無中生有，不講道理，憑空捏造，顛倒黑白，一派胡言。
“阿霽？”
被喚回神，楚應霽慢吞吞的乖乖把灰紗鬥笠扣上了頭頂，安分的跟在後面。
不料臨走前絕喧竟忽然輕飄飄來了句：“下次要說就直接說出來，我看你膽子也不小。”
嗯？不對？他怎麽聽到的？
下了樓發現底下有一群人圍在一起，走近一看，原是人群中間躺著個小二，昨天還看到經常在樓上樓下忙活呢，這會兒竟然已經徹底毫無生氣了，身上也看不出有什麽傷，臉色卻不正常的尤為發黑，眼睛還直直睜著，神色驚恐，不知死前看到了什麽。
店主在一旁抹淚：“昨夜還在這守的好好的，今天早上不知怎的就這樣了……這個月已經第四次了，也不知道咱這招著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專門盯著我們家禍害。”
真神不參塵事，否則亂了道律，絕喧暗暗碰了下楚應霽的手，低聲提醒：“走了。”
正欲趁著無人註意時離開，不想剛要跨出門檻就被人叫住，眼尖的店主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似乎與常人不太一樣，急忙追了過來：“道長！求您幫幫我們吧，二位定然不凡，一定能看得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纏上咱這的吧？再這樣下去…我這都要死絕了！”
早知道就不走正門了……
“慚愧，你認錯了，我們不是道士，還請另尋高就吧。”
“哎……”店主還想說什麽，但已經不用了，一陣邪門的黑霧突然破門而入，轉眼間就圍起了整間屋子。
“這是什麽？！”
眾人瞬間慌了，面面相覷的呆在原地不敢亂動，可黑霧沒那麽仁慈，醞釀片刻，人群中心就有一個人被其高高提了起來，懸在了半空，幾番掙紮無果，不到五秒就瞬間綿軟了下來，能看得出來那人活像是被迅速抽幹了一樣，只剩下一張皮囊，下一秒就被摔到了地上，嚇的其他人連忙退開半米。
楚應霽下意識想摸上腰間的紫荊鞭柄，剛要擡手又頓住了，遲疑的轉過頭，只聽絕喧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行，反正我們也不著急走，等它吃飽自然就開門了。”
沈默幾秒，在楚應霽詭異的註視中，絕喧又不動聲色的改了口：“嗯…這樣吧阿霽，你去玩玩，別用玄虺就行，難得有實踐的機會，就當練手了。”
無他，只是單純感覺這樣好像容易把人教壞了，莫名有點心虛。
“你為什麽不……”去。
話還沒說完，眼看那邊又被同時抓起了五六個人，楚應霽輕嘖了一聲，玄虺是紫荊鞭的名字，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讓用，但他還是聽話的選擇召出無息劍一躍而起。
一道快如閃電般的灰影穿梭於黑霧之中盤旋了幾個來回，穩準狠的刺斷了綁著那幾人的黑霧，身法極強，根本看不清分毫，不過少頃就穩穩落地，隨著劍尖一滴金珠落下，原本圍滿屋內一圈的黑霧像被什麽濃烈的劇毒腐蝕了一般，眨眼間煙消雲散，方才被拎到半空的那幾人也驟然一松，即將摔到地面的瞬間，下方適時的出現了一片柔軟灰雲，穩穩將幾人托至地面後也隨之消失。
意料之中，這家夥學什麽都很快，才練了半日就已經掌握了九成，要不是靈魄欠差忌諱多，倒是個好料子。
楚應霽收起劍，淡定的回到絕喧面前把他作勢要鼓掌的手拍開：“別敷衍了，所以你並非只是不想沾上麻煩而已吧。”
按理說，倘若絕喧願意出手，這麽低級的小妖，彈指間也就搞定了，能有多麻煩？這樣推推委委的才反而耽擱了不少時間，還平白多搭上了條無辜人命，若非另有隱情怎會如此。
怕再待下去等會又有新的麻煩事，絕喧拉著他先行出了客棧才不慌不忙的解釋道：“這不是鍛煉你麽。”
“編謊也要編個像樣點的吧！”
一個個的都不是好糊弄的主，絕喧只好坦白道：“好吧，我的確不能出手，妖界也好仙界也罷，多少雙眼睛看著呢，為什麽不讓你用玄虺，因為會留下痕跡，這事雖小，要是被它們看出跟我有幹系，那麻煩可就大了，吵得人頭疼。”
這不就等於宣戰一樣麽，本身三界就沒那麽願意乖乖俯首稱臣，只是礙於有心無膽而已，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他要是真主動傷其門人，可想而知，那幫兔崽子定然是要鬧翻天的了。
盡管就算三界聯合起來要造反對絕喧而言也不在話下，不過真若如此，損傷必然是慘重不已，犯不著做那麽狠，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則避了，至於人命多一少一，在絕喧眼中其實並不那麽至關重要，不親自下凡的時候多了去了，該有多少紛爭不也是一樣的嗎。
“抓鬼降妖為民除害是那些仙修道士的事，咱們有什麽好摻和的。”絕喧拍了拍楚應霽的頭：“阿霽，我不是想教你無情，但成神非升仙，自是全然不同的心境，世間命數不是我們該摻和的，以後看多了輪回你就會習慣了。”
楚應霽抿著唇什麽也沒說，手指默默的磨著無息劍柄，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一聲巨響忽然在身後乍起，幾道異火擦肩而過，重重砸在了地上，瞬間燃起了一片艷麗又令人窒息的深紅烈焰。
一只如山的粗鱗爪子落下，慢慢俯首下來，一見真容，駭人的威嚴撲面而來，龍頭虎身狐尾，合在一起則顯得有些詭異。
“見者忘川…？”
都到這時候了絕喧依舊有心思慢悠悠的讚許道：“記性不錯。”
這可不是普通級別的妖物了，這可是千年巨獸，妖界的祖宗，就因為一個獨自溜出來吃人的小小妖剛剛被處理了，這麽快就聞訊趕來…報覆？還真是雷厲風行，消息也太靈通了吧，這東西看著挺大，怎麽來的速度這麽快，不應該多少有些笨重嗎……
“慌什麽，別忘了玄虺是什麽級別的命武。”面面相覷，被認出來幹脆就不裝了，絕喧淡聲提醒道：“既然見了，滅口吧。”
雖然可能會被看出痕跡，但起碼不是他親自出手的話，也還算能解釋解釋，沒那麽不好挽回，畢竟是它們要先追究到底的。
話雖是這麽說，但楚應霽卻循了私心，即便還未問出理由也沒有動玄虺，依舊選擇召出了無息，在見者忘川剛要發起攻擊前，幾乎剎那間就閃現在了它背後，對著其命門就是一記狠劈。
第一次面對這種重量級的妖王，輕敵是絕無可能的，這一劍用了九成九的靈力，穩穩落地後轉頭一看，楚應霽當即僵住了，見者忘川緩慢的轉了過來，看上去沒有受到絲毫傷害，但著實是被更加的激怒了。
“阿霽，別試了，只有玄虺能用。”
楚應霽不信邪，還想換個方法再試一次，於是無視了絕喧的提醒，一合手將無息召出了萬劍之陣，學了那麽久的藥也不是白費的，彌漫著異香的劇毒之液順著每一把劍刃蔓延均勻，一層淡薄卻仿佛能消蝕一切的深紫裹滿霜刃。
畢竟越美麗的顏色就越藏著致命的危險。
遠遠觀望這一幕的絕喧輕笑一聲，這家夥還真是，什麽時候自己偷偷學了毒，看樣子還已經非常嫻熟了，果然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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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呢，怎麽處置？”
沈沈囂回過頭一指躲在裏屋簾後的影子：“讓阿念代我守吧，省的她還要自己尋去處，這裏就給她了。”
“什麽時候走？”
“明天。”沈沈囂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這個打算我已經想了很久啦，早就想這麽幹了，只是一開始怕某些事安排的還不夠周到，現在沒別的事了，也算跟你告個別，我就隨時都可以動身了。”
絕喧點點頭：“行，那我今後也不必再來這了。”
沈沈囂困惑道：“這有什麽關系？有阿念在這守著跟以前也是一樣的啊，我調的酒她都會，手藝一點不差的。”
“誰在乎你那破酒，讓她另學吧，還有，你這手藝，是我喝過所有酒中當屬最難喝的了。”絕喧嫌道。
“呵呵呵…行。”沈沈囂釋然的笑道：“呼，終於可以自由了，祝我輪回順利吧。”
百年後，再次經過渡忘源時，不經意間發現裏面有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發現還真是沈沈囂，模樣看上去絲毫未變改。
只是在她轉過來時，面上是一如既往待所有人一樣、陌生又大方的熱情，即便不認識，也尤為樂得講述她自己的事跡，說什麽自己當初是被這家酒肆的主人阿念執意勸她留下來當這兒的老板娘，所以她才在這待下了。
除了沒有記憶以外，樣貌、性子、舉止、身份，什麽都沒變，一絲一毫的區別都沒有，說是去體驗百態輪回，結果還不是每一世都如出一轍，哪裏有什麽變化。
聽完之後，楚應霽只沒頭沒尾的蹦出句：“所以你真的結過緣嗎？”
絕喧：“………”什麽奇怪的重點？距離提這個這都過去多久了。
絕喧沒理他這個問題，一把將人按到了裏側被子中，催促道：“行了，趕緊睡覺，都什麽時辰了。”
不正面回答就是有鬼，呵。楚應霽默默在心裏冷笑。
被迫躺下的楚應霽看上去是安靜了，但是就這樣靜了片刻，忽然翻身轉了過去，一聲不吭的面朝墻壁，盡管什麽也沒說，但已經很顯然能感覺到這是又在悶著什麽勁了。
著實是拿這家夥沒招，過了很久很久，絕喧才輕聲開口：“沒有。”
遲遲沒有收到回應，黑暗中某雙眼睛沈默盯著面前的墻壁眨著，權當早已入睡什麽也沒聽見一樣，毫無反應。
又過了很久，才聽到身邊傳來極輕且綿長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嗯…真是個犟種。
其實當時有那麽一瞬間楚應霽差點想脫口而出的問：如果我死掉了，你也會這樣看著我每一次輪回嗎？
但細想還是算了，不重要，也沒什麽意義。
大清早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動靜擾醒，楚應霽迷迷糊糊睜開眼，微微一怔，轉頭發現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
正琢磨著什麽情況，床下就爬上了一條冰冰滑滑的東西，還沒往上爬幾步就被無情的一把薅了下來。
“渡離，幹什麽，你怎麽在這兒？”
感覺好像被訓了，有點委屈但不多。
銀蛇甩甩尾尖，無法，畢竟只有親主人才能會意，否則它就是個根本不能通過任何語言來表達意思的蛇。
於是它決定用行動來示意，扭頭爬走的背影十分毅然，半分鐘後，房門又被銀蛇頂開了，絕喧慢悠悠的跟在後面：“醒了？怪不得阿離這麽急著來拽我。”
“你幹嘛去了？”
楚應霽絲毫沒感覺哪裏有什麽不合適，大概是習慣了，對於這種隨時隨地理所當然的“質問”，絕喧也早已不以為然，如常應道：“看熱鬧。”
“什麽熱鬧？”
絕喧拎起環繞在腳邊的銀蛇托到手中：“想看嗎，那收收靈息，別被人看出來，省的沾上麻煩。”
楚應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行動上卻沒什麽變化，一看就是聽懂了但不會。
好吧，可能忘教了。
絕喧走過來擡手輕輕在他額上一點，隨後提醒道：“別亂蹦噠，看完就走，少給我惹事聽到沒？”
楚應霽：“……”
聽到了但不是特別服氣，說得他好像經常惹什麽事了一樣，不就是上次回去的時候找錯路竄到了一個不知名門派後差點不小心把掌門打死…後來不是救回來了嘛……簡直就是無中生有，不講道理，憑空捏造，顛倒黑白，一派胡言。
“阿霽？”
被喚回神，楚應霽慢吞吞的乖乖把灰紗鬥笠扣上了頭頂，安分的跟在後面。
不料臨走前絕喧竟忽然輕飄飄來了句：“下次要說就直接說出來，我看你膽子也不小。”
嗯？不對？他怎麽聽到的？
下了樓發現底下有一群人圍在一起，走近一看，原是人群中間躺著個小二，昨天還看到經常在樓上樓下忙活呢，這會兒竟然已經徹底毫無生氣了，身上也看不出有什麽傷，臉色卻不正常的尤為發黑，眼睛還直直睜著，神色驚恐，不知死前看到了什麽。
店主在一旁抹淚：“昨夜還在這守的好好的，今天早上不知怎的就這樣了……這個月已經第四次了，也不知道咱這招著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專門盯著我們家禍害。”
真神不參塵事，否則亂了道律，絕喧暗暗碰了下楚應霽的手，低聲提醒：“走了。”
正欲趁著無人註意時離開，不想剛要跨出門檻就被人叫住，眼尖的店主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似乎與常人不太一樣，急忙追了過來：“道長！求您幫幫我們吧，二位定然不凡，一定能看得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纏上咱這的吧？再這樣下去…我這都要死絕了！”
早知道就不走正門了……
“慚愧，你認錯了，我們不是道士，還請另尋高就吧。”
“哎……”店主還想說什麽，但已經不用了，一陣邪門的黑霧突然破門而入，轉眼間就圍起了整間屋子。
“這是什麽？！”
眾人瞬間慌了，面面相覷的呆在原地不敢亂動，可黑霧沒那麽仁慈，醞釀片刻，人群中心就有一個人被其高高提了起來，懸在了半空，幾番掙紮無果，不到五秒就瞬間綿軟了下來，能看得出來那人活像是被迅速抽幹了一樣，只剩下一張皮囊，下一秒就被摔到了地上，嚇的其他人連忙退開半米。
楚應霽下意識想摸上腰間的紫荊鞭柄，剛要擡手又頓住了，遲疑的轉過頭，只聽絕喧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行，反正我們也不著急走，等它吃飽自然就開門了。”
沈默幾秒，在楚應霽詭異的註視中，絕喧又不動聲色的改了口：“嗯…這樣吧阿霽，你去玩玩，別用玄虺就行，難得有實踐的機會，就當練手了。”
無他，只是單純感覺這樣好像容易把人教壞了，莫名有點心虛。
“你為什麽不……”去。
話還沒說完，眼看那邊又被同時抓起了五六個人，楚應霽輕嘖了一聲，玄虺是紫荊鞭的名字，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讓用，但他還是聽話的選擇召出無息劍一躍而起。
一道快如閃電般的灰影穿梭於黑霧之中盤旋了幾個來回，穩準狠的刺斷了綁著那幾人的黑霧，身法極強，根本看不清分毫，不過少頃就穩穩落地，隨著劍尖一滴金珠落下，原本圍滿屋內一圈的黑霧像被什麽濃烈的劇毒腐蝕了一般，眨眼間煙消雲散，方才被拎到半空的那幾人也驟然一松，即將摔到地面的瞬間，下方適時的出現了一片柔軟灰雲，穩穩將幾人托至地面後也隨之消失。
意料之中，這家夥學什麽都很快，才練了半日就已經掌握了九成，要不是靈魄欠差忌諱多，倒是個好料子。
楚應霽收起劍，淡定的回到絕喧面前把他作勢要鼓掌的手拍開：“別敷衍了，所以你並非只是不想沾上麻煩而已吧。”
按理說，倘若絕喧願意出手，這麽低級的小妖，彈指間也就搞定了，能有多麻煩？這樣推推委委的才反而耽擱了不少時間，還平白多搭上了條無辜人命，若非另有隱情怎會如此。
怕再待下去等會又有新的麻煩事，絕喧拉著他先行出了客棧才不慌不忙的解釋道：“這不是鍛煉你麽。”
“編謊也要編個像樣點的吧！”
一個個的都不是好糊弄的主，絕喧只好坦白道：“好吧，我的確不能出手，妖界也好仙界也罷，多少雙眼睛看著呢，為什麽不讓你用玄虺，因為會留下痕跡，這事雖小，要是被它們看出跟我有幹系，那麻煩可就大了，吵得人頭疼。”
這不就等於宣戰一樣麽，本身三界就沒那麽願意乖乖俯首稱臣，只是礙於有心無膽而已，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他要是真主動傷其門人，可想而知，那幫兔崽子定然是要鬧翻天的了。
盡管就算三界聯合起來要造反對絕喧而言也不在話下，不過真若如此，損傷必然是慘重不已，犯不著做那麽狠，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則避了，至於人命多一少一，在絕喧眼中其實並不那麽至關重要，不親自下凡的時候多了去了，該有多少紛爭不也是一樣的嗎。
“抓鬼降妖為民除害是那些仙修道士的事，咱們有什麽好摻和的。”絕喧拍了拍楚應霽的頭：“阿霽，我不是想教你無情，但成神非升仙，自是全然不同的心境，世間命數不是我們該摻和的，以後看多了輪回你就會習慣了。”
楚應霽抿著唇什麽也沒說，手指默默的磨著無息劍柄，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一聲巨響忽然在身後乍起，幾道異火擦肩而過，重重砸在了地上，瞬間燃起了一片艷麗又令人窒息的深紅烈焰。
一只如山的粗鱗爪子落下，慢慢俯首下來，一見真容，駭人的威嚴撲面而來，龍頭虎身狐尾，合在一起則顯得有些詭異。
“見者忘川…？”
都到這時候了絕喧依舊有心思慢悠悠的讚許道：“記性不錯。”
這可不是普通級別的妖物了，這可是千年巨獸，妖界的祖宗，就因為一個獨自溜出來吃人的小小妖剛剛被處理了，這麽快就聞訊趕來…報覆？還真是雷厲風行，消息也太靈通了吧，這東西看著挺大，怎麽來的速度這麽快，不應該多少有些笨重嗎……
“慌什麽，別忘了玄虺是什麽級別的命武。”面面相覷，被認出來幹脆就不裝了，絕喧淡聲提醒道：“既然見了，滅口吧。”
雖然可能會被看出痕跡，但起碼不是他親自出手的話，也還算能解釋解釋，沒那麽不好挽回，畢竟是它們要先追究到底的。
話雖是這麽說，但楚應霽卻循了私心，即便還未問出理由也沒有動玄虺，依舊選擇召出了無息，在見者忘川剛要發起攻擊前，幾乎剎那間就閃現在了它背後，對著其命門就是一記狠劈。
第一次面對這種重量級的妖王，輕敵是絕無可能的，這一劍用了九成九的靈力，穩穩落地後轉頭一看，楚應霽當即僵住了，見者忘川緩慢的轉了過來，看上去沒有受到絲毫傷害，但著實是被更加的激怒了。
“阿霽，別試了，只有玄虺能用。”
楚應霽不信邪，還想換個方法再試一次，於是無視了絕喧的提醒，一合手將無息召出了萬劍之陣，學了那麽久的藥也不是白費的，彌漫著異香的劇毒之液順著每一把劍刃蔓延均勻，一層淡薄卻仿佛能消蝕一切的深紫裹滿霜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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