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含感謝寧寧的長評加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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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含感謝寧寧的長評加更10）
後面看到的人也都被這個場景嚇了一大跳。
森鷗外瞳孔地震，大腦瘋狂運轉。
他在想——
魏爾倫幹部說暫時不下葬，港口mafia同意了。但魏爾倫幹部不是應該把酒栗放進棺材裏嗎？怎麽把酒栗放回床上了？
剛聽到魏爾倫要求的談話地點的時候他就應該覺得不對勁的……早知道他就算硬著頭皮，也要強行要求在書房或者客廳聊天！
現在這樣，接下來還怎麽和這群種花人交涉啊？！
就和森鷗外想的一樣，這些種花人在看到房間裏的這一幕的瞬間，表情都帶上了幾分古怪。
但這群人都知道酒栗和魏爾倫的關系，也知道酒栗有多喜歡魏爾倫，所以他們沒有開口指責魏爾倫。
他們只是不自覺關註到了魏爾倫手上那個格外突兀、和魏爾倫一身西裝搭配在一起堪稱格格不入的琺瑯戒指。
中年女人微微側頭，看向了身側的眼鏡男人。
——你現在還覺得，非人類就對彼此沒有真正的感情嗎？
眼鏡男人：……
他依舊覺得酒栗對保羅·魏爾倫的感情不好說，但保羅·魏爾倫或許是真的喜歡酒栗。
畢竟都現在了，保羅·魏爾倫還不知道酒栗不是和他完全一樣的非人類，就有點太蠢了。
這樣想著，眼鏡男人的視線不自覺看向了正躺在床上的黑發少年，又微微皺眉。
黑發少年確實是死了，死得似乎還很幹脆利落，他看不到任何裸露在外的傷口或是打鬥的痕跡。
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酒栗的實力根本沒有那麽簡單，酒栗也很惜命，遇到危險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抗。
能呈現出這種狀態，要不就是偷襲，要不就是敵人的實力足以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要不就是——
敵人的身份特殊，或是敵人的手段過於殘忍。所以這個在酒栗死後什麽正事都沒做的超越者，專門抽空找到了特殊異能者，抹去了酒栗身上的全部痕跡。
所以，到底哪種猜想是對的？
——帶著這樣的困惑，談判開始。
……
整整二十分鐘過去，談話幾乎毫無進展。
魏爾倫又一次避開了對面關於“酒栗的死亡原因”的詢問，只是平靜地反問：“所以，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中年女人還算好脾氣，但面對堪稱油鹽不進的非人類，她也有些生氣了。
她的語氣逐漸強硬：“我們的訴求很簡單，酒栗必須被我們帶回家，我們會好好將他安葬……”
魏爾倫直白：“就算酒栗是從天而降、和任何一個種花人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緣關系的存在？”
森鷗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明顯想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酒栗的身體怎麽可能不是種花人，但他又不敢問。
他擔心問到什麽秘密，或者是刺激到這群種花人，搞得局勢過於難看。
中年女人倒是沒生氣，她在短暫的沈默過後，選擇直接攤開了講：
“是的，就算酒栗是和任何一個種花人都沒有血緣關系的存在。我們不在意，我們要把他接回去。”
畢竟這個民族聚集在一起，從來不是靠的什麽“血脈”，大家只是認可同一種文化，於是大家認可了彼此——僅此而已。
“嗯，我明白了。”魏爾倫的聲音依舊溫和，就像是擔心吵醒了身邊的愛人，“但曾經的你們從來沒有選擇過將酒栗放在整個國家之前，我沒有理由相信你們。”
中年女人微笑著反擊：“是嗎？但我們也沒有理由相信你，畢竟你要是能做好，酒栗現在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魏爾倫的笑容逐漸收斂。
暗紅色的重力粒子開始在他身側跳動，蠢蠢欲動地想要替主人處理掉眼前這些礙眼的家夥。
中年女人身側，一位身形健碩的男人也擡起了手，是一個預備使用異能力的姿勢。
沒有人再說話，氣氛就這樣僵持在了這裏。
森鷗外：……
森鷗外的眼皮又開始狂跳了——害怕的。
他知道自己作為曾經的港口mafiaBOSS，承認害怕會顯得很窩囊。但是！這個場景真的不怪他害怕！
一個就算在超越者中也算是絕對強者的非人類，對上一整個國家。這種讓人崩潰的場合，就算是他的老師夏目漱石來了都頂不住吧！！！
只是情況一直這樣肯定是不行的，於是森鷗外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來兩句招笑的話緩解一下現場的氣氛。
然而，森鷗外還沒想好，魏爾倫的聲音便再度響了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將我的戀人交給你們。”
魏爾倫擡起手，將自己手上銀色和藍色組成的戒指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在種花的法律中，只要沒有進行特殊聲明，配偶就是彼此的第一繼承人。”
“我和酒栗的關系並不是什麽秘密，你們不該不知道。”
眾種花人被噎住了。
種花的法律確實是這樣。
至於魏爾倫和酒栗並沒有明確的婚姻關系這回事……別說大部分國家都還沒有開放同性結婚了，就說這兩個人的身份，根本就沒有走正規途徑結婚的可能性。
但二人的戀人關系是事實，他們沒有辦法辯駁。
他們可以抓著“法律不承認”來說事，但這個說法過於沒有人情味，不管是他們內部，還是種花的普通民眾都不會認可。
他們真的這樣做了，估計就算把酒栗帶回去，種花普通民眾也只會大罵他們：“酒栗和酒栗的戀人的關系要霓虹的法律承認？你們是傻×嗎？！”
但光是因為這個，就放棄帶酒栗回家，他們同樣無法接受……
魏爾倫突兀轉頭，對著那位新任港口mafiaBOSS、也是預言異能者道：“你曾經幫助過酒栗？你幫了他什麽？”
預言異能者：！！！
被[暗殺王]鎖定，她下意識就想後退，但理智強迫她站在這裏，和[暗殺王]對話。
“我自然是幫酒栗看到了未來。”她道，“一個酒栗回家後的未來。”
魏爾倫的眼睛微不可查地亮了亮。
他想要接著問，卻聽那個預言異能者繼續道：“在那個未來，酒栗回到了家，而後，他又回了橫濱。但這個結局……並不好，酒栗沒有死亡，但也僅此而已。”
“這大概就是酒栗在這個未來選擇換一條路的原因，這也是我們以為酒栗不會出事的原因……”
原本，預言異能者是想要說預言包含“魏爾倫被殺”，但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覺得，如果直接說出來，就相當於告訴魏爾倫：“酒栗死亡是因為不想你死掉，如果順應原本的發展，你會死，但酒栗是可以不用死的。”
但事實上，這個預言異能者難得的好心換來的只是更差的結果。
畢竟，這一切聽在知道酒栗的“死亡”只是回到真正的家的魏爾倫耳朵裏，就又被翻譯成了——
在那個未來，酒栗為了你，從高維度世界返回了橫濱，但酒栗沒有得到好結局。酒栗看到了這個未來，所以酒栗依舊選擇了回歸高維度世界，但這次，酒栗不會再回到你身邊。
和牧神說的一樣。
魏爾倫垂下了眸子。
束起後又搭在肩膀上的金發順著他的肩膀緩緩下滑，最後垂落到了他身後。
他沒有管，他只是在思考。
他知道，預言異能者知道的一定不止這些。但他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眼見預言異能者似乎還想說什麽，魏爾倫直接打斷：“我清楚了，多謝。重新聊回我們最初的話題吧。”
“你們的其他訴求我都不在意，但我不會任由你們將酒栗帶走，我也不會認可你們對酒栗的‘死亡’判定。”
“因為酒栗會睜開眼睛，會主動回到我的身邊——”
“這部分，我們能達成一致嗎？”
魏爾倫這話聽起來像是因為酒栗的死失心瘋了，但是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開口嘲諷。
因為所有人都敏銳地感知到了魏爾倫此時毫不掩飾的病態的執拗，身為精神系異能者的眼鏡男人更是瞬間緊張到渾身緊繃。
中年女人自然也不例外，她甚至還比其他人感受到的多一點，因為她感受到的，還包括來自魏爾倫的冰冷的殺意。
但她依舊沒有動搖，她只是陳述道：“酒栗確實已經死了，而酒栗作為他自己也認可的種花人，應當、也只應當被葬在屬於我們的領土上。”
魏爾倫就算再不願意接受，再怎麽將酒栗打扮成生前的樣子，再怎麽要求其他人裝瞎，酒栗都已經死了。
這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她之前沒有見過保羅·魏爾倫，但她聽說過對方的很多事，對方有情感，但不應該被情感影響判斷到這個程度。
以及，她作為一個保守派的種花人，能忍受保羅·魏爾倫握著死去的酒栗的手直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她不可能再往後退了。
“……”沈默了幾秒，魏爾倫喃喃，“看來是無法達成一致了。”
酒栗沒死，他也絕對不會將酒栗交給任何一個將酒栗當做真正的屍體對待的人或者組織。
為此，就算代價是對酒栗喜歡的種花動手，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順著魏爾倫那只戴著戒指的手蔓延至酒栗的全身，緊接著的，就是從地下室開始的，完全由重力異能力導致的劇烈爆炸。
“轟隆隆——！！”
在場所有人：？？？
在一片混亂中被重力異能力覆蓋的物品堪稱狂躁地攻擊，完全沒想到魏爾倫會直接撕破臉的在場所有人：！！！
在場確實有能克制魏爾倫的異能者，但事發突然，這裏還有他們完全沒有攻擊或者自保能力的同伴，他們只能選擇優先保護自己的同伴，然後再去追擊魏爾倫。
但這一小會的功夫，已經足夠魏爾倫逃跑了。
“保羅·魏爾倫瘋了？”有人好不容易從整棟大樓的廢墟中出來，第一時間忍不住，開始了吐槽，“他不願意接受酒栗死亡的事實，所以打算跟我們成為敵人？？？”
酒栗就是死了！對方的行為是在玷汙屍體！為什麽搞得跟他們是反派一樣？！
中年女人嘆了口氣，道：“之前就隱約預料到了，畢竟阿蒂爾·蘭波一直沒有現身……況且，或許保羅·魏爾倫真的有什麽證據。”
“人都死了怎麽可能有證據……”
中年女人強硬打斷：“現在這個情況光是討論沒有意義。留下魏爾倫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那我們就先去查機場。”
“機場沒有線索，我們就去查[死屋之鼠]，[死屋之鼠]沒有線索，我們就去查歐洲那邊最開始的人體實驗。一直查下去，我們總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這樣，這批人沒有管還被廢墟壓著的森鷗外。
他們徑直抵達了機場，並通過特殊異能力還原了現場，看到了機場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全部經過的眾人：……
“我倒是早就猜到了酒栗不是種花人，也不是非人類，大概率是其他的什麽東西。”有人喃喃，“但居然真的是高維度生物嗎？還是牧神費那麽多心思也要從高維度弄到我們的世界的高維度生物？”
“魏爾倫也沒有說謊，酒栗真的沒死，只是從我們的視角來看像是‘死亡’，實際上，酒栗只是回家了？”
沒有人回答他。
其他人也在自言自語：“酒栗的身體死在魏爾倫手裏，但這個信息不能暴露出去，畢竟嚴格來說，魏爾倫殺死的是牧神，酒栗也沒有那麽恨魏爾倫，在酒栗看來他們兩個已經兩清了……”
有人實在是沒忍住：“所以魏爾倫覺得酒栗會回來，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和酒栗還沒有兩清？”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魏爾倫瘋了？！
事實就是酒栗離開之前對魏爾倫徹底失望，酒栗不打算回來了！
如果酒栗真的在高維度世界看著，發現魏爾倫帶著他的屍體整個世界亂逛，估計更不想回來了！
“夠了，安靜。”這樣說著，中年女人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異能力覆蓋了整片空間。
白色的光芒安靜地爬上了在場的一切，又在主人的操控下碎裂。
“這裏的一切痕跡已經被我處理掉了，接下來謹言慎行。”她警告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先去找費奧多爾，魏爾倫離開的時候不會帶上他，他一定還在橫濱。”
“是！”
“至於魏爾倫和蘭波……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來吧。”
這次有人不讚同了：“這兩個超越者已經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之後會去哪，又會做什麽，要是我們堅持保護他們，和其他大國產生沖突……”
中年女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再度釋放了自己的異能力，包裹了在場的所有人。
而後，她站在一切銀白的中心，表情嚴肅地問：“你覺得，如果酒栗還在這個世界，他會選擇在魏爾倫和蘭波遇到危險時保護他們嗎？”
“這……應該會吧？”這個人猶豫著道，“但……”
中年女人打斷：“但，這就註定了我們必須這樣做。”
見眾人都是一臉疑惑，中年女人突然轉移話題，道：
“你們有想過，什麽東西，來自更高維度，擁有強大到我們不能理解的力量，能讓牧神覬覦到專門制造一個人造神明成為對方的戀人，能讓牧神明明位於歐洲，卻選擇制造出一具屬於種花的軀體，還讓牧神被迫在種花扮演一個普通人，和一群種花普通人玩了那麽久的過家家嗎？”
她面前的人疑惑：“牧神這樣確實很奇怪，能滿足這些條件的我好像也想不到。是什麽東西……”
下一秒，這個人：！！！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酒、酒栗是我們的……”
“噓。”中年女人擡手，“不能繼續說下去了。”
這個人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確實已經全部明白了。
如果酒栗是屬於他們種花的、真正的神明，那不管是牧神的所作所為，還是酒栗對種花和霓虹那截然相反但都濃烈至極的情緒，亦或者是酒栗堅信“回種花”和“回高維度世界”都是“回家”……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他們也確實應該保護酒栗會保護的存在，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麽身份！
同樣的，這具酒栗使用過，但後來又選擇主動離開的身體也必須被他們帶回去，埋在他們的土地上！
想明白了這些，這群人也不願多浪費時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橫濱的機場。
而此時，橫濱正上方，萬丈高空之中。
魏爾倫坐在一個[彩畫集]制作出的的金色方塊上，通過[彩畫集]曾經讀取的某個異能者，鉆了個中年女人的異能力不防“實時直播”的空子，成功讀取到了這部分對話。
“人造的神明和真正的神明……”
是這樣啊。
他居然完全不意外。
“算了，這些並不重要，那個國家願意幫忙就足夠了。”魏爾倫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又重新將酒栗打橫抱在了懷裏。
先將有一點點恐高的酒栗的腦袋轉向自己，魏爾倫這才上前一步，來到了[彩畫集]的邊緣。
“阿蒂爾。”魏爾倫的身後，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說，“我要離開了。”
蘭波明白，魏爾倫的意思是，為了不讓種花將他們認定的“種花的神明”的屍體強行落葉歸根，魏爾倫準備獨自帶著酒栗離開了。
蘭波也知道，自己不能走。
不光是因為橫濱的事情還沒處理完，更是因為雨果等人一定一直盯著他。而一旦他在外行走，在其他勢力的眼皮子底下暴露被種花庇護的事實，就會直接導致兩個大國產生沖突。
魏爾倫倒是無所謂，畢竟在法國眼中，魏爾倫根本不是人，更不能被稱作法國人。法國一開始就將魏爾倫當做武器，沒有對魏爾倫的“忠誠”抱有太大期望。
這種情況下，魏爾倫被種花搶走了，法國頂多覺得自己技不如人，不會出手做什麽事。
——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樣想著，蘭波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隨時聯系。”最後，他只是道，“還有，等到……那個時候，記得帶酒栗回來。”
不管是魏爾倫打算放棄，還是酒栗真的回到這個身體內。
“我會的。”
金色的身影帶著懷中的少年一躍而下，又徹底消失在了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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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瞳孔地震，大腦瘋狂運轉。
他在想——
魏爾倫幹部說暫時不下葬，港口mafia同意了。但魏爾倫幹部不是應該把酒栗放進棺材裏嗎？怎麽把酒栗放回床上了？
剛聽到魏爾倫要求的談話地點的時候他就應該覺得不對勁的……早知道他就算硬著頭皮，也要強行要求在書房或者客廳聊天！
現在這樣，接下來還怎麽和這群種花人交涉啊？！
就和森鷗外想的一樣，這些種花人在看到房間裏的這一幕的瞬間，表情都帶上了幾分古怪。
但這群人都知道酒栗和魏爾倫的關系，也知道酒栗有多喜歡魏爾倫，所以他們沒有開口指責魏爾倫。
他們只是不自覺關註到了魏爾倫手上那個格外突兀、和魏爾倫一身西裝搭配在一起堪稱格格不入的琺瑯戒指。
中年女人微微側頭，看向了身側的眼鏡男人。
——你現在還覺得，非人類就對彼此沒有真正的感情嗎？
眼鏡男人：……
他依舊覺得酒栗對保羅·魏爾倫的感情不好說，但保羅·魏爾倫或許是真的喜歡酒栗。
畢竟都現在了，保羅·魏爾倫還不知道酒栗不是和他完全一樣的非人類，就有點太蠢了。
這樣想著，眼鏡男人的視線不自覺看向了正躺在床上的黑發少年，又微微皺眉。
黑發少年確實是死了，死得似乎還很幹脆利落，他看不到任何裸露在外的傷口或是打鬥的痕跡。
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酒栗的實力根本沒有那麽簡單，酒栗也很惜命，遇到危險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抗。
能呈現出這種狀態，要不就是偷襲，要不就是敵人的實力足以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要不就是——
敵人的身份特殊，或是敵人的手段過於殘忍。所以這個在酒栗死後什麽正事都沒做的超越者，專門抽空找到了特殊異能者，抹去了酒栗身上的全部痕跡。
所以，到底哪種猜想是對的？
——帶著這樣的困惑，談判開始。
……
整整二十分鐘過去，談話幾乎毫無進展。
魏爾倫又一次避開了對面關於“酒栗的死亡原因”的詢問，只是平靜地反問：“所以，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中年女人還算好脾氣，但面對堪稱油鹽不進的非人類，她也有些生氣了。
她的語氣逐漸強硬：“我們的訴求很簡單，酒栗必須被我們帶回家，我們會好好將他安葬……”
魏爾倫直白：“就算酒栗是從天而降、和任何一個種花人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緣關系的存在？”
森鷗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明顯想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酒栗的身體怎麽可能不是種花人，但他又不敢問。
他擔心問到什麽秘密，或者是刺激到這群種花人，搞得局勢過於難看。
中年女人倒是沒生氣，她在短暫的沈默過後，選擇直接攤開了講：
“是的，就算酒栗是和任何一個種花人都沒有血緣關系的存在。我們不在意，我們要把他接回去。”
畢竟這個民族聚集在一起，從來不是靠的什麽“血脈”，大家只是認可同一種文化，於是大家認可了彼此——僅此而已。
“嗯，我明白了。”魏爾倫的聲音依舊溫和，就像是擔心吵醒了身邊的愛人，“但曾經的你們從來沒有選擇過將酒栗放在整個國家之前，我沒有理由相信你們。”
中年女人微笑著反擊：“是嗎？但我們也沒有理由相信你，畢竟你要是能做好，酒栗現在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魏爾倫的笑容逐漸收斂。
暗紅色的重力粒子開始在他身側跳動，蠢蠢欲動地想要替主人處理掉眼前這些礙眼的家夥。
中年女人身側，一位身形健碩的男人也擡起了手，是一個預備使用異能力的姿勢。
沒有人再說話，氣氛就這樣僵持在了這裏。
森鷗外：……
森鷗外的眼皮又開始狂跳了——害怕的。
他知道自己作為曾經的港口mafiaBOSS，承認害怕會顯得很窩囊。但是！這個場景真的不怪他害怕！
一個就算在超越者中也算是絕對強者的非人類，對上一整個國家。這種讓人崩潰的場合，就算是他的老師夏目漱石來了都頂不住吧！！！
只是情況一直這樣肯定是不行的，於是森鷗外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來兩句招笑的話緩解一下現場的氣氛。
然而，森鷗外還沒想好，魏爾倫的聲音便再度響了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將我的戀人交給你們。”
魏爾倫擡起手，將自己手上銀色和藍色組成的戒指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在種花的法律中，只要沒有進行特殊聲明，配偶就是彼此的第一繼承人。”
“我和酒栗的關系並不是什麽秘密，你們不該不知道。”
眾種花人被噎住了。
種花的法律確實是這樣。
至於魏爾倫和酒栗並沒有明確的婚姻關系這回事……別說大部分國家都還沒有開放同性結婚了，就說這兩個人的身份，根本就沒有走正規途徑結婚的可能性。
但二人的戀人關系是事實，他們沒有辦法辯駁。
他們可以抓著“法律不承認”來說事，但這個說法過於沒有人情味，不管是他們內部，還是種花的普通民眾都不會認可。
他們真的這樣做了，估計就算把酒栗帶回去，種花普通民眾也只會大罵他們：“酒栗和酒栗的戀人的關系要霓虹的法律承認？你們是傻×嗎？！”
但光是因為這個，就放棄帶酒栗回家，他們同樣無法接受……
魏爾倫突兀轉頭，對著那位新任港口mafiaBOSS、也是預言異能者道：“你曾經幫助過酒栗？你幫了他什麽？”
預言異能者：！！！
被[暗殺王]鎖定，她下意識就想後退，但理智強迫她站在這裏，和[暗殺王]對話。
“我自然是幫酒栗看到了未來。”她道，“一個酒栗回家後的未來。”
魏爾倫的眼睛微不可查地亮了亮。
他想要接著問，卻聽那個預言異能者繼續道：“在那個未來，酒栗回到了家，而後，他又回了橫濱。但這個結局……並不好，酒栗沒有死亡，但也僅此而已。”
“這大概就是酒栗在這個未來選擇換一條路的原因，這也是我們以為酒栗不會出事的原因……”
原本，預言異能者是想要說預言包含“魏爾倫被殺”，但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覺得，如果直接說出來，就相當於告訴魏爾倫：“酒栗死亡是因為不想你死掉，如果順應原本的發展，你會死，但酒栗是可以不用死的。”
但事實上，這個預言異能者難得的好心換來的只是更差的結果。
畢竟，這一切聽在知道酒栗的“死亡”只是回到真正的家的魏爾倫耳朵裏，就又被翻譯成了——
在那個未來，酒栗為了你，從高維度世界返回了橫濱，但酒栗沒有得到好結局。酒栗看到了這個未來，所以酒栗依舊選擇了回歸高維度世界，但這次，酒栗不會再回到你身邊。
和牧神說的一樣。
魏爾倫垂下了眸子。
束起後又搭在肩膀上的金發順著他的肩膀緩緩下滑，最後垂落到了他身後。
他沒有管，他只是在思考。
他知道，預言異能者知道的一定不止這些。但他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眼見預言異能者似乎還想說什麽，魏爾倫直接打斷：“我清楚了，多謝。重新聊回我們最初的話題吧。”
“你們的其他訴求我都不在意，但我不會任由你們將酒栗帶走，我也不會認可你們對酒栗的‘死亡’判定。”
“因為酒栗會睜開眼睛，會主動回到我的身邊——”
“這部分，我們能達成一致嗎？”
魏爾倫這話聽起來像是因為酒栗的死失心瘋了，但是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開口嘲諷。
因為所有人都敏銳地感知到了魏爾倫此時毫不掩飾的病態的執拗，身為精神系異能者的眼鏡男人更是瞬間緊張到渾身緊繃。
中年女人自然也不例外，她甚至還比其他人感受到的多一點，因為她感受到的，還包括來自魏爾倫的冰冷的殺意。
但她依舊沒有動搖，她只是陳述道：“酒栗確實已經死了，而酒栗作為他自己也認可的種花人，應當、也只應當被葬在屬於我們的領土上。”
魏爾倫就算再不願意接受，再怎麽將酒栗打扮成生前的樣子，再怎麽要求其他人裝瞎，酒栗都已經死了。
這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她之前沒有見過保羅·魏爾倫，但她聽說過對方的很多事，對方有情感，但不應該被情感影響判斷到這個程度。
以及，她作為一個保守派的種花人，能忍受保羅·魏爾倫握著死去的酒栗的手直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她不可能再往後退了。
“……”沈默了幾秒，魏爾倫喃喃，“看來是無法達成一致了。”
酒栗沒死，他也絕對不會將酒栗交給任何一個將酒栗當做真正的屍體對待的人或者組織。
為此，就算代價是對酒栗喜歡的種花動手，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順著魏爾倫那只戴著戒指的手蔓延至酒栗的全身，緊接著的，就是從地下室開始的，完全由重力異能力導致的劇烈爆炸。
“轟隆隆——！！”
在場所有人：？？？
在一片混亂中被重力異能力覆蓋的物品堪稱狂躁地攻擊，完全沒想到魏爾倫會直接撕破臉的在場所有人：！！！
在場確實有能克制魏爾倫的異能者，但事發突然，這裏還有他們完全沒有攻擊或者自保能力的同伴，他們只能選擇優先保護自己的同伴，然後再去追擊魏爾倫。
但這一小會的功夫，已經足夠魏爾倫逃跑了。
“保羅·魏爾倫瘋了？”有人好不容易從整棟大樓的廢墟中出來，第一時間忍不住，開始了吐槽，“他不願意接受酒栗死亡的事實，所以打算跟我們成為敵人？？？”
酒栗就是死了！對方的行為是在玷汙屍體！為什麽搞得跟他們是反派一樣？！
中年女人嘆了口氣，道：“之前就隱約預料到了，畢竟阿蒂爾·蘭波一直沒有現身……況且，或許保羅·魏爾倫真的有什麽證據。”
“人都死了怎麽可能有證據……”
中年女人強硬打斷：“現在這個情況光是討論沒有意義。留下魏爾倫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那我們就先去查機場。”
“機場沒有線索，我們就去查[死屋之鼠]，[死屋之鼠]沒有線索，我們就去查歐洲那邊最開始的人體實驗。一直查下去，我們總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這樣，這批人沒有管還被廢墟壓著的森鷗外。
他們徑直抵達了機場，並通過特殊異能力還原了現場，看到了機場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全部經過的眾人：……
“我倒是早就猜到了酒栗不是種花人，也不是非人類，大概率是其他的什麽東西。”有人喃喃，“但居然真的是高維度生物嗎？還是牧神費那麽多心思也要從高維度弄到我們的世界的高維度生物？”
“魏爾倫也沒有說謊，酒栗真的沒死，只是從我們的視角來看像是‘死亡’，實際上，酒栗只是回家了？”
沒有人回答他。
其他人也在自言自語：“酒栗的身體死在魏爾倫手裏，但這個信息不能暴露出去，畢竟嚴格來說，魏爾倫殺死的是牧神，酒栗也沒有那麽恨魏爾倫，在酒栗看來他們兩個已經兩清了……”
有人實在是沒忍住：“所以魏爾倫覺得酒栗會回來，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和酒栗還沒有兩清？”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魏爾倫瘋了？！
事實就是酒栗離開之前對魏爾倫徹底失望，酒栗不打算回來了！
如果酒栗真的在高維度世界看著，發現魏爾倫帶著他的屍體整個世界亂逛，估計更不想回來了！
“夠了，安靜。”這樣說著，中年女人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異能力覆蓋了整片空間。
白色的光芒安靜地爬上了在場的一切，又在主人的操控下碎裂。
“這裏的一切痕跡已經被我處理掉了，接下來謹言慎行。”她警告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先去找費奧多爾，魏爾倫離開的時候不會帶上他，他一定還在橫濱。”
“是！”
“至於魏爾倫和蘭波……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來吧。”
這次有人不讚同了：“這兩個超越者已經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之後會去哪，又會做什麽，要是我們堅持保護他們，和其他大國產生沖突……”
中年女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再度釋放了自己的異能力，包裹了在場的所有人。
而後，她站在一切銀白的中心，表情嚴肅地問：“你覺得，如果酒栗還在這個世界，他會選擇在魏爾倫和蘭波遇到危險時保護他們嗎？”
“這……應該會吧？”這個人猶豫著道，“但……”
中年女人打斷：“但，這就註定了我們必須這樣做。”
見眾人都是一臉疑惑，中年女人突然轉移話題，道：
“你們有想過，什麽東西，來自更高維度，擁有強大到我們不能理解的力量，能讓牧神覬覦到專門制造一個人造神明成為對方的戀人，能讓牧神明明位於歐洲，卻選擇制造出一具屬於種花的軀體，還讓牧神被迫在種花扮演一個普通人，和一群種花普通人玩了那麽久的過家家嗎？”
她面前的人疑惑：“牧神這樣確實很奇怪，能滿足這些條件的我好像也想不到。是什麽東西……”
下一秒，這個人：！！！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酒、酒栗是我們的……”
“噓。”中年女人擡手，“不能繼續說下去了。”
這個人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確實已經全部明白了。
如果酒栗是屬於他們種花的、真正的神明，那不管是牧神的所作所為，還是酒栗對種花和霓虹那截然相反但都濃烈至極的情緒，亦或者是酒栗堅信“回種花”和“回高維度世界”都是“回家”……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他們也確實應該保護酒栗會保護的存在，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麽身份！
同樣的，這具酒栗使用過，但後來又選擇主動離開的身體也必須被他們帶回去，埋在他們的土地上！
想明白了這些，這群人也不願多浪費時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橫濱的機場。
而此時，橫濱正上方，萬丈高空之中。
魏爾倫坐在一個[彩畫集]制作出的的金色方塊上，通過[彩畫集]曾經讀取的某個異能者，鉆了個中年女人的異能力不防“實時直播”的空子，成功讀取到了這部分對話。
“人造的神明和真正的神明……”
是這樣啊。
他居然完全不意外。
“算了，這些並不重要，那個國家願意幫忙就足夠了。”魏爾倫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又重新將酒栗打橫抱在了懷裏。
先將有一點點恐高的酒栗的腦袋轉向自己，魏爾倫這才上前一步，來到了[彩畫集]的邊緣。
“阿蒂爾。”魏爾倫的身後，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說，“我要離開了。”
蘭波明白，魏爾倫的意思是，為了不讓種花將他們認定的“種花的神明”的屍體強行落葉歸根，魏爾倫準備獨自帶著酒栗離開了。
蘭波也知道，自己不能走。
不光是因為橫濱的事情還沒處理完，更是因為雨果等人一定一直盯著他。而一旦他在外行走，在其他勢力的眼皮子底下暴露被種花庇護的事實，就會直接導致兩個大國產生沖突。
魏爾倫倒是無所謂，畢竟在法國眼中，魏爾倫根本不是人，更不能被稱作法國人。法國一開始就將魏爾倫當做武器，沒有對魏爾倫的“忠誠”抱有太大期望。
這種情況下，魏爾倫被種花搶走了，法國頂多覺得自己技不如人，不會出手做什麽事。
——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樣想著，蘭波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隨時聯系。”最後，他只是道，“還有，等到……那個時候，記得帶酒栗回來。”
不管是魏爾倫打算放棄，還是酒栗真的回到這個身體內。
“我會的。”
金色的身影帶著懷中的少年一躍而下，又徹底消失在了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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