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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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一
餘朗月打趣：“你存著看能不能放到五十年是吧。”
“不是我存的。”易昭一尷尬就喜歡說怪話，“不知道誰存的。”
“我存的。”餘朗月一本正經地說，“我半夜撬開大鐵門和小破門，趁你睡覺偷偷塞在我見都沒見過的相冊裏的，還捏了把傑尼龜。”
易昭用手捂住耳朵，不吭聲了，餘朗月便從他面前把倒扣的照片拿走，和自己洗出來的一起，按時間順序卡回相冊裏，回到板凳去寫題。
一直寫到下午五點，作業寫完大半，他才精疲力盡地倒在桌上：“感覺接下來我都不會用腦袋了。”
易昭把他寫完的試卷拿來看，大概知道他掌握了哪些部分，便把剩下的試卷劃掉幾個題，留了幾個打五角星：“晚自習沒空了先做五角星的，劃掉的以後再補。”
“靠譜。”餘朗月朝他敬了個禮，美滋滋地回學校去。
一跨進校門，他身上那股死勁兒就消失大半，小長假之後返校往往最令人興奮，一進到學校就到處張望，見啥都新奇，碰到人就打招呼，話題無非睡剪了頭發，誰上網被抓。
易昭跟在他身後都覺著別扭，一路上視線太多了，集中在餘朗月身上，偶有一些略過他落到身後的易昭，高中生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好像冬天裏的麻雀。
一到教室更為甚，還沒跨進教室門呢，就聽見杜浩興奮的聲音：“喲！年級第一來了！”
餘朗月挑眉轉身朝易昭看，易昭也莫名其妙的，跟著他向後望。
“就是你啊，還看誰呢。”餘朗月喜出望外，沖到易昭後背去攬住他，一個勁地薅他的頭發，“你是第一誒！”
易昭勾著腦袋，半推半就地讓餘朗月薅，意外地有些不知所措。
劉沁在他取得好成績時反應從不熱烈，在以前的班級第一往往是眾矢之的，現在冷不丁地受到餘朗月這麽真誠的誇獎，他完全無法適應。
越是不自在，臉就越是繃得緊，再加上餘朗月這一嗓子喊過來好多視線，易昭趕緊躲開他的手腕躲回座位。
“你怎麽考第一了還不高興。”徐凱撐在餘朗月桌邊上玩兒呢，看他這樣故意擠兌，“難不成要考到全國第一才露笑臉？”
“我考太陽系第一。”易昭木著臉說，“水星的位置讓下來，我去做第一行星。”
周圍的人跟著笑了，徐凱突然轉過來問鄧思文：“學委，你作業寫完了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鄧思文興致不是很高，她這次考了班上第二，正在拿著試卷一點一點地對自己失誤的地方，雖然很恭喜易昭考到了第一，但又不可避免地產生危機感，心中被毛毛躁躁的焦慮堆滿了。
聽到徐凱的聲音後她才擡起頭，視線很快地略過易昭，又膽戰心驚地收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嗯，寫完了，我給......不對，你不能抄作業，要自力更生。”
徐凱就湊到她身邊去，硬纏著想要份答案，餘朗月剛覺得奇怪，還沒來得及問，就見杜浩這傻子突然揭下成績單，拿著去拍了拍何天啟的肩：“你看到了嗎，易昭是年級第一。”
幾個人心中都是一驚。
這一圈最安靜的就是何天啟了，一直低著頭沒加入話題，被杜浩敲得猛然一震，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後脖子那一塊兒很快就紅了。
他跟杜浩本來在行事方面就有點小摩擦，上次他在食堂議論易昭不過爾爾的事大家都記得，這回被杜浩逮住了拿出來翻舊賬。
氣氛有幾秒鐘陷入了詭異的安靜，餘朗月擡手把杜浩按回去：“你還得意上了，趕上我們四哥零頭了再說。”
易昭也沒吭聲，安靜地註視著何天啟塌著的肩，隨後垂下視線，用筆頭敲了敲餘朗月的桌面：“寫作業。”
杜浩便顛顛地把成績單又拿去掛好，這好像就是一場小插曲，除了頭快埋到桌肚裏去的何天啟，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被這一打斷之後，大家也沒了聊天的興致，各自草草回到座位。一直到臨近上晚自習，範志華滿面春風地踏進教室：“成績都看到了吧。”
下面立即有人起哄：“看到了範老師，咱班出了個第一。”
青少年就是很容易被情緒煽動，這話一出，起起伏伏的視線便朝著易昭投去。
易昭不擡頭，餘朗月便幫他通通收下，朝著四面八方都敬了個禮。
“對，但是咱班不只是有年級第一。”範志華抱著臂，視線很欣賞地劃過班上的每個角落，“這次我們數學和化學在年級上也是排名第一，班上平均分也不錯，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建議大家都為自己鼓鼓掌！”
班上立即迸發掌聲，連帶著不知道誰先吹起的口哨，老範就在這種過年般的氛圍中接著說：“另外，這次我們班很多同學都有進步，像鄧思文同學，總成績和年級排名都有提升，還有杜浩——”
餘朗月舉起手插科打諢：“老師，那我呢。”
“我還沒來得及批你呢。”範志華朝他撇嘴，“得是答題卡填錯行了才能考你這點分兒，一會兒過來和我仔細聊聊。”
全班哄堂大笑，餘朗月也知道自己這次考得不好，上次考試本來就沒睡好，腦袋裏還全想著易昭了，跟著大家笑了笑，湊到易昭耳朵旁邊說：“年級第一，帶我。”
易昭手下是一本新的筆記本，統一買的黑色，但是他在上面貼了張粉色的便利貼，寫上“物理”二字，聲音在嘈雜人聲中意外地清晰：“好。”
老範又強調了收假之後的相關事項，在晚自習的鈴響了之後，分別叫了些同學進辦公室。
鄧思文第一個去，易昭就是第二個，走到門口時剛好看到鄧思文眼眶紅紅的回來，兩人對上時易昭朝她點了點頭，對方很勉強地笑了笑。
老範還在反反覆覆地看學生的試卷，見到易昭來了便指著作文告訴他：“這次你和鄧思文的作文都寫得很好，論點不一樣但都很清晰，你看介不介意打成範文給大家分享一下。”
易昭搖頭：“隨便。”
老範還是笑瞇瞇的，逐漸適應了易昭這不太愛搭理人的模樣，讓他坐下了壓低聲音說：“雖然不能明著講，但是這套卷子是聯考卷，幾個學校都悄悄拿去排名了，你在市裏都能進前50，要保持住。”
易昭依舊沒太大反應，點了下頭算聽到了。
“這下你媽媽應該放心了吧。”老範提了一嘴，“之前還在擔心你適應不好，現在是不是找回狀態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總是防備很高的樣子，每次和他聊天時眼皮總是向下垂著，明明是會顯得比較謙卑的樣子，但是因為他始終抿著唇，嘴角也向下，所以更感覺是紆尊降貴地來聽他說話了。
範志華等了一會，果然沒等到易昭說話，便接著往後講：“你假期前提的換座位的事情......”
“老師，我想暫時不換了。”易昭擡起眼皮，竟然插話了，“就這樣還行。”
範志華很驚訝於他的反應，端視他的表情極久：“你和餘朗月相處得還行？”
易昭還是繃著臉，神色淡淡，但是很果斷地點了下頭。
“那就好。”範志華笑了，“之前還擔心你們吵架呢，現在看來還行。”
“但是呢，要接著坐也可以，我這邊也是有條件的。”他很會蹬鼻子上臉，“我們準備成立學習小組，你和餘朗月坐同桌，也需要起到一點相互幫助的作用，得把雙方的成績都提上去。”
“餘朗月其實也很聰明的，就是要人監督著才肯學。”他說，“你們要想接著做同桌，就得把他帶到年級前兩百。”
易昭本來就已經在做準備了，但讓老範專門提出來幹這個事，還是讓他有點微妙的不爽。
於是範志華又很快的找補：“老師知道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稍費心思就能幫助到一個同學，這其實對你們雙方都是好事。”
他接著又灌輸了一大堆裹著的道德綁架，易昭被他磨得耳朵痛，忍無可忍地答應了。
但就是餘朗月那邊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一噩耗，回來時也在座位上看到人，杜浩專門扭過頭來告訴他：“餘老師去學生會開會了，讓我告訴你一聲。”
也不用他告訴，易昭桌上的草稿紙上就寫了餘朗月的留言：學生會開會，我給老宋炫耀一下你考第一。
易昭盯著這行話裏的老宋二字，微微皺了下眉。
餘朗月在第二節晚自習下了才回來，回到座位就先說了句：“草。”
“怎麽去了那麽久。”杜浩早在等他，“還以為你直接回家了。”
“剛從學生會回來就被老範逮住了，盤了我二十分鐘到底是為什麽沒考好。”餘朗月嘆了口氣，“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他也不賣關子：“這周要開運動會。”
易昭在翻著教輔資料，往筆記本上勾勾畫畫：“好消息呢。”
餘朗月費解地發問：“請問開運動會對你來說能壞到哪裏去呢。”
易昭瞥了眼他：“取決於你的壞消息能有多壞。”
他的臉一下就皺起來了：“學生會那邊有新規定，讓現在主席成績都得年級前三分之一。”
“我朝老宋炫耀我同桌年級第一，給他那小心眼的惦記上了，提了一嘴主席要不也有點成績管理。”他說著就來氣，“潘主任就在邊上，給他聽進去了！”
鄧思文在旁邊聽得捂著嘴笑：“讓你上主席面前去得瑟。”
“太糟糕了。”餘朗月趴在桌上，“現在是真的不學也得學了。”
“一般糟。”易昭冷淡地在旁邊搭腔，“老範讓你下次月考進年級前兩百。”
一個年級八百個人，餘朗月還得努力再努力。
“我靠。”餘朗月猛地又撐起來，“這誰給我報的名，我怎麽不知情呢。”
“是不是學習小組要的啊。”鄧思文搭腔，“範老師給我們組提的要求也特別高，但是因為他特別會說，所以不知不覺就答應了。”
“我覺得也是，剛在辦公室把我誇得挺爽的，搞得我都想下點功夫了。”杜浩神經很大條，末了又對著鄭思文問，“那既然範老師沒罵你，你為什麽哭啊？”
徐凱猛地踩了他一腳，杜浩嗷一聲叫：“你幹嘛！”
鄧思文倒還是挺不好意思的，臉頰滾燙：“不是不是，我是因為範老師太細心了，他特別表揚了我一下，說知道我平時很努力很認真，專註自身就好，不用太關註別人。”
她的眼睫像蝴蝶一樣輕快地扇動兩下，很快地掃過易昭，又垂頭：“我就是...覺得範老師太好了，又覺得自己這樣挺不對的，所以就沒忍住。”
肖琴按了按她的腦袋：“怪不得老範非要讓我也加入呢。”
“我已經調整好了啦——你也要加入！”鄧思文本來還在捏她的手，聽了這話突然就來勁，背打得直直的，“太好了！”
“老範說就你一個女生，怕你不好意思。”肖琴嘆了口氣，“挺麻煩的。”
鄧思文感動得又想哭，誰都沒她清楚自己這同桌是一個多怕麻煩的人，她甚至能理解易昭會因為餘朗月而答應這鬼扯的學習小組，但是肖琴就喜歡一個人待著，不願意幹的事十頭牛拉著她都沒用。
她一下子撲在肖琴身上，往上蹦跶兩下：“太好了小琴！嗚嗚你真的很好！”
“那誰和你一組啊？”杜浩還是比較好奇這個，話音剛落肖琴就用大拇指點了點他，用力地嘆了口氣。
“我靠！”杜浩爆吼一聲，但立即轉向了現在的同桌何天啟。
“我想專註自己學習，就向範老師拒絕了。”何天啟的聲音很小，對著杜浩露出個牽強的笑容，“而且感覺你們關系更好，我加入很多餘。”
他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的，杜浩聽得耳朵很不舒服：“你什麽意思啊，搞得好像我們排擠你一樣。”
何天啟推了推眼鏡，不知原因地看了眼餘朗月：“不就是嗎。”
“嘿，你說你！”杜浩聽了就來氣，“你說說我們排擠你什麽了，在背後說小話的是誰啊，我都聽好多人說過你在別人那兒罵我了——”
“好了好了！不許吵！”鄧思文猛地站起來，聲音顫顫巍巍的，但是把兩個男生都喊住了。
徐凱反應很快地把杜浩這顆炸彈給按住，餘朗月望向何天啟：“我們這邊完全沒這個意思，合適的話我們聊聊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何天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又轉回去悶著頭看書。
杜浩對著他罵了句神經，被徐凱硬抓著頭發捂嘴。
“那咱們拉個群吧，也方便交流。”徐凱轉移話題打圓場。
“好啊好啊，我還沒有易昭微信呢。”鄧思文也很積極地配合。
“可以嗎？”餘朗月用胳膊肘捅了捅易昭。
易昭被擊中腹部，莫名地有點癢，他推開餘朗月的手：“都行。”
“我手機好像忘在易昭家了，昨天塞枕頭底下忘了帶走。”他摸了下書包，望向徐凱，“凱哥要不你拉一下。”
幾個人的目光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鄧思文好奇得不得了：“你們……經常擠一塊兒睡覺？”
杜浩捏著鼻子說：“他們可是天下第一好。”
鄧思文滿臉就寫著八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巴不得大家多透露一點花邊消息。
易昭裝看不見，在桌下也學著捅了下餘朗月，想讓他收斂一點，結果被對方反手握住了手腕。
談笑間徐凱已經把群給拉好，並且飛快地改了名字，叫“頭懸梁錐刺股”。
“好有文化。”杜浩看著他改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轉走了，“誰是梁？”
“不知道。”餘朗月按著易昭突起的腕骨，笑嘻嘻地說，“反正爹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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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的。”餘朗月一本正經地說，“我半夜撬開大鐵門和小破門，趁你睡覺偷偷塞在我見都沒見過的相冊裏的，還捏了把傑尼龜。”
易昭用手捂住耳朵，不吭聲了，餘朗月便從他面前把倒扣的照片拿走，和自己洗出來的一起，按時間順序卡回相冊裏，回到板凳去寫題。
一直寫到下午五點，作業寫完大半，他才精疲力盡地倒在桌上：“感覺接下來我都不會用腦袋了。”
易昭把他寫完的試卷拿來看，大概知道他掌握了哪些部分，便把剩下的試卷劃掉幾個題，留了幾個打五角星：“晚自習沒空了先做五角星的，劃掉的以後再補。”
“靠譜。”餘朗月朝他敬了個禮，美滋滋地回學校去。
一跨進校門，他身上那股死勁兒就消失大半，小長假之後返校往往最令人興奮，一進到學校就到處張望，見啥都新奇，碰到人就打招呼，話題無非睡剪了頭發，誰上網被抓。
易昭跟在他身後都覺著別扭，一路上視線太多了，集中在餘朗月身上，偶有一些略過他落到身後的易昭，高中生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好像冬天裏的麻雀。
一到教室更為甚，還沒跨進教室門呢，就聽見杜浩興奮的聲音：“喲！年級第一來了！”
餘朗月挑眉轉身朝易昭看，易昭也莫名其妙的，跟著他向後望。
“就是你啊，還看誰呢。”餘朗月喜出望外，沖到易昭後背去攬住他，一個勁地薅他的頭發，“你是第一誒！”
易昭勾著腦袋，半推半就地讓餘朗月薅，意外地有些不知所措。
劉沁在他取得好成績時反應從不熱烈，在以前的班級第一往往是眾矢之的，現在冷不丁地受到餘朗月這麽真誠的誇獎，他完全無法適應。
越是不自在，臉就越是繃得緊，再加上餘朗月這一嗓子喊過來好多視線，易昭趕緊躲開他的手腕躲回座位。
“你怎麽考第一了還不高興。”徐凱撐在餘朗月桌邊上玩兒呢，看他這樣故意擠兌，“難不成要考到全國第一才露笑臉？”
“我考太陽系第一。”易昭木著臉說，“水星的位置讓下來，我去做第一行星。”
周圍的人跟著笑了，徐凱突然轉過來問鄧思文：“學委，你作業寫完了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鄧思文興致不是很高，她這次考了班上第二，正在拿著試卷一點一點地對自己失誤的地方，雖然很恭喜易昭考到了第一，但又不可避免地產生危機感，心中被毛毛躁躁的焦慮堆滿了。
聽到徐凱的聲音後她才擡起頭，視線很快地略過易昭，又膽戰心驚地收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嗯，寫完了，我給......不對，你不能抄作業，要自力更生。”
徐凱就湊到她身邊去，硬纏著想要份答案，餘朗月剛覺得奇怪，還沒來得及問，就見杜浩這傻子突然揭下成績單，拿著去拍了拍何天啟的肩：“你看到了嗎，易昭是年級第一。”
幾個人心中都是一驚。
這一圈最安靜的就是何天啟了，一直低著頭沒加入話題，被杜浩敲得猛然一震，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後脖子那一塊兒很快就紅了。
他跟杜浩本來在行事方面就有點小摩擦，上次他在食堂議論易昭不過爾爾的事大家都記得，這回被杜浩逮住了拿出來翻舊賬。
氣氛有幾秒鐘陷入了詭異的安靜，餘朗月擡手把杜浩按回去：“你還得意上了，趕上我們四哥零頭了再說。”
易昭也沒吭聲，安靜地註視著何天啟塌著的肩，隨後垂下視線，用筆頭敲了敲餘朗月的桌面：“寫作業。”
杜浩便顛顛地把成績單又拿去掛好，這好像就是一場小插曲，除了頭快埋到桌肚裏去的何天啟，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被這一打斷之後，大家也沒了聊天的興致，各自草草回到座位。一直到臨近上晚自習，範志華滿面春風地踏進教室：“成績都看到了吧。”
下面立即有人起哄：“看到了範老師，咱班出了個第一。”
青少年就是很容易被情緒煽動，這話一出，起起伏伏的視線便朝著易昭投去。
易昭不擡頭，餘朗月便幫他通通收下，朝著四面八方都敬了個禮。
“對，但是咱班不只是有年級第一。”範志華抱著臂，視線很欣賞地劃過班上的每個角落，“這次我們數學和化學在年級上也是排名第一，班上平均分也不錯，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建議大家都為自己鼓鼓掌！”
班上立即迸發掌聲，連帶著不知道誰先吹起的口哨，老範就在這種過年般的氛圍中接著說：“另外，這次我們班很多同學都有進步，像鄧思文同學，總成績和年級排名都有提升，還有杜浩——”
餘朗月舉起手插科打諢：“老師，那我呢。”
“我還沒來得及批你呢。”範志華朝他撇嘴，“得是答題卡填錯行了才能考你這點分兒，一會兒過來和我仔細聊聊。”
全班哄堂大笑，餘朗月也知道自己這次考得不好，上次考試本來就沒睡好，腦袋裏還全想著易昭了，跟著大家笑了笑，湊到易昭耳朵旁邊說：“年級第一，帶我。”
易昭手下是一本新的筆記本，統一買的黑色，但是他在上面貼了張粉色的便利貼，寫上“物理”二字，聲音在嘈雜人聲中意外地清晰：“好。”
老範又強調了收假之後的相關事項，在晚自習的鈴響了之後，分別叫了些同學進辦公室。
鄧思文第一個去，易昭就是第二個，走到門口時剛好看到鄧思文眼眶紅紅的回來，兩人對上時易昭朝她點了點頭，對方很勉強地笑了笑。
老範還在反反覆覆地看學生的試卷，見到易昭來了便指著作文告訴他：“這次你和鄧思文的作文都寫得很好，論點不一樣但都很清晰，你看介不介意打成範文給大家分享一下。”
易昭搖頭：“隨便。”
老範還是笑瞇瞇的，逐漸適應了易昭這不太愛搭理人的模樣，讓他坐下了壓低聲音說：“雖然不能明著講，但是這套卷子是聯考卷，幾個學校都悄悄拿去排名了，你在市裏都能進前50，要保持住。”
易昭依舊沒太大反應，點了下頭算聽到了。
“這下你媽媽應該放心了吧。”老範提了一嘴，“之前還在擔心你適應不好，現在是不是找回狀態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總是防備很高的樣子，每次和他聊天時眼皮總是向下垂著，明明是會顯得比較謙卑的樣子，但是因為他始終抿著唇，嘴角也向下，所以更感覺是紆尊降貴地來聽他說話了。
範志華等了一會，果然沒等到易昭說話，便接著往後講：“你假期前提的換座位的事情......”
“老師，我想暫時不換了。”易昭擡起眼皮，竟然插話了，“就這樣還行。”
範志華很驚訝於他的反應，端視他的表情極久：“你和餘朗月相處得還行？”
易昭還是繃著臉，神色淡淡，但是很果斷地點了下頭。
“那就好。”範志華笑了，“之前還擔心你們吵架呢，現在看來還行。”
“但是呢，要接著坐也可以，我這邊也是有條件的。”他很會蹬鼻子上臉，“我們準備成立學習小組，你和餘朗月坐同桌，也需要起到一點相互幫助的作用，得把雙方的成績都提上去。”
“餘朗月其實也很聰明的，就是要人監督著才肯學。”他說，“你們要想接著做同桌，就得把他帶到年級前兩百。”
易昭本來就已經在做準備了，但讓老範專門提出來幹這個事，還是讓他有點微妙的不爽。
於是範志華又很快的找補：“老師知道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稍費心思就能幫助到一個同學，這其實對你們雙方都是好事。”
他接著又灌輸了一大堆裹著的道德綁架，易昭被他磨得耳朵痛，忍無可忍地答應了。
但就是餘朗月那邊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一噩耗，回來時也在座位上看到人，杜浩專門扭過頭來告訴他：“餘老師去學生會開會了，讓我告訴你一聲。”
也不用他告訴，易昭桌上的草稿紙上就寫了餘朗月的留言：學生會開會，我給老宋炫耀一下你考第一。
易昭盯著這行話裏的老宋二字，微微皺了下眉。
餘朗月在第二節晚自習下了才回來，回到座位就先說了句：“草。”
“怎麽去了那麽久。”杜浩早在等他，“還以為你直接回家了。”
“剛從學生會回來就被老範逮住了，盤了我二十分鐘到底是為什麽沒考好。”餘朗月嘆了口氣，“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他也不賣關子：“這周要開運動會。”
易昭在翻著教輔資料，往筆記本上勾勾畫畫：“好消息呢。”
餘朗月費解地發問：“請問開運動會對你來說能壞到哪裏去呢。”
易昭瞥了眼他：“取決於你的壞消息能有多壞。”
他的臉一下就皺起來了：“學生會那邊有新規定，讓現在主席成績都得年級前三分之一。”
“我朝老宋炫耀我同桌年級第一，給他那小心眼的惦記上了，提了一嘴主席要不也有點成績管理。”他說著就來氣，“潘主任就在邊上，給他聽進去了！”
鄧思文在旁邊聽得捂著嘴笑：“讓你上主席面前去得瑟。”
“太糟糕了。”餘朗月趴在桌上，“現在是真的不學也得學了。”
“一般糟。”易昭冷淡地在旁邊搭腔，“老範讓你下次月考進年級前兩百。”
一個年級八百個人，餘朗月還得努力再努力。
“我靠。”餘朗月猛地又撐起來，“這誰給我報的名，我怎麽不知情呢。”
“是不是學習小組要的啊。”鄧思文搭腔，“範老師給我們組提的要求也特別高，但是因為他特別會說，所以不知不覺就答應了。”
“我覺得也是，剛在辦公室把我誇得挺爽的，搞得我都想下點功夫了。”杜浩神經很大條，末了又對著鄭思文問，“那既然範老師沒罵你，你為什麽哭啊？”
徐凱猛地踩了他一腳，杜浩嗷一聲叫：“你幹嘛！”
鄧思文倒還是挺不好意思的，臉頰滾燙：“不是不是，我是因為範老師太細心了，他特別表揚了我一下，說知道我平時很努力很認真，專註自身就好，不用太關註別人。”
她的眼睫像蝴蝶一樣輕快地扇動兩下，很快地掃過易昭，又垂頭：“我就是...覺得範老師太好了，又覺得自己這樣挺不對的，所以就沒忍住。”
肖琴按了按她的腦袋：“怪不得老範非要讓我也加入呢。”
“我已經調整好了啦——你也要加入！”鄧思文本來還在捏她的手，聽了這話突然就來勁，背打得直直的，“太好了！”
“老範說就你一個女生，怕你不好意思。”肖琴嘆了口氣，“挺麻煩的。”
鄧思文感動得又想哭，誰都沒她清楚自己這同桌是一個多怕麻煩的人，她甚至能理解易昭會因為餘朗月而答應這鬼扯的學習小組，但是肖琴就喜歡一個人待著，不願意幹的事十頭牛拉著她都沒用。
她一下子撲在肖琴身上，往上蹦跶兩下：“太好了小琴！嗚嗚你真的很好！”
“那誰和你一組啊？”杜浩還是比較好奇這個，話音剛落肖琴就用大拇指點了點他，用力地嘆了口氣。
“我靠！”杜浩爆吼一聲，但立即轉向了現在的同桌何天啟。
“我想專註自己學習，就向範老師拒絕了。”何天啟的聲音很小，對著杜浩露出個牽強的笑容，“而且感覺你們關系更好，我加入很多餘。”
他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的，杜浩聽得耳朵很不舒服：“你什麽意思啊，搞得好像我們排擠你一樣。”
何天啟推了推眼鏡，不知原因地看了眼餘朗月：“不就是嗎。”
“嘿，你說你！”杜浩聽了就來氣，“你說說我們排擠你什麽了，在背後說小話的是誰啊，我都聽好多人說過你在別人那兒罵我了——”
“好了好了！不許吵！”鄧思文猛地站起來，聲音顫顫巍巍的，但是把兩個男生都喊住了。
徐凱反應很快地把杜浩這顆炸彈給按住，餘朗月望向何天啟：“我們這邊完全沒這個意思，合適的話我們聊聊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何天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又轉回去悶著頭看書。
杜浩對著他罵了句神經，被徐凱硬抓著頭發捂嘴。
“那咱們拉個群吧，也方便交流。”徐凱轉移話題打圓場。
“好啊好啊，我還沒有易昭微信呢。”鄧思文也很積極地配合。
“可以嗎？”餘朗月用胳膊肘捅了捅易昭。
易昭被擊中腹部，莫名地有點癢，他推開餘朗月的手：“都行。”
“我手機好像忘在易昭家了，昨天塞枕頭底下忘了帶走。”他摸了下書包，望向徐凱，“凱哥要不你拉一下。”
幾個人的目光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鄧思文好奇得不得了：“你們……經常擠一塊兒睡覺？”
杜浩捏著鼻子說：“他們可是天下第一好。”
鄧思文滿臉就寫著八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巴不得大家多透露一點花邊消息。
易昭裝看不見，在桌下也學著捅了下餘朗月，想讓他收斂一點，結果被對方反手握住了手腕。
談笑間徐凱已經把群給拉好，並且飛快地改了名字，叫“頭懸梁錐刺股”。
“好有文化。”杜浩看著他改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轉走了，“誰是梁？”
“不知道。”餘朗月按著易昭突起的腕骨，笑嘻嘻地說，“反正爹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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