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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禮上門 土地具有強大的包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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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禮上門 土地具有強大的包容性,……

土地具有強大的包容性, 暴雨停歇不過幾個時辰,街上奔騰的流水便逐漸隱去身影,只留下被巨獸啃食的殘骸, 外面裹著厚厚的淤泥。橫七豎八的斷木或歪或斜,插在泥中, 斷口處木刺還頂著破碎的布條, 迎風亂晃。

哢嚓~

鐵鏟與青石板碰撞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連綿不絕。

東大街筆直的街道上擠滿了人,手裏竹筐、木盆、簸箕但凡是能用的東西都被拿出來, 鏟泥、裝泥, 眾人忙得熱火朝天,臉上沒有剛經受天災的恐懼, 滿滿都是死裏逃生的慶幸, 以及重建家園的振奮,秦松帶著周武他們混在其中。

“車裝滿了,快拉去地裏倒了。”田裏的泥被雨水沖到街上, 如今又被他們拉回地裏,成為孕育希望的溫床。

“我這簸箕壞了,還有嗎?”

“有有有,我逃難的時候拿了好些, 就想著裝東西能用上呢。”

“公子, 還去嗎?”清霜陪李扶搖遠遠站在被他們清理幹凈的路上,看著他們忙得後腳打前腳。

“走吧。”李扶搖只略站了會兒,就轉身離開,“都是力氣活兒,中午飯裏多添些葷食, 肉不夠了就多放些油。”

“好,屬下會吩咐下去的。”

秦松仕途雖不見得一帆風順,可寒窗多年,手無縛雞之力,縱然騎射都有涉獵,但終究不是個做力氣活兒的人。

李扶搖出現時,秦松正好在捶腰喘氣,兩人從那日爭嘴之後至今沒說過一句話,所以他一見李扶搖出現就立馬低下頭假裝忙碌,連鏟了好幾下,腳邊的黃泥也沒能裝進簸箕裏,直到餘光瞥到李扶搖離開的背影,他才成功將泥鏟起來。

“清揚他們走到哪兒了?”益州那邊應當是出事了,鹿時他們在信上語焉不詳,具體問題要等他們回來才能知道。

“他們昨日才動身,估計中秋前才能到家。”清揚不在,李扶搖身邊的瑣事就被清霜接了過去,“公子,容二讓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暴雨來得突然,縣衙人手不夠,容二自告奮勇加入周武他們中間,疏散人群,組織撤離,幫了大忙,這會兒又不知從哪裏弄了不少新鮮菜蔬,叫人送來了縣衙。

“送去後廚。”幾大竹筐的東西,正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等明日行船恢覆,縣裏就不缺東西了。”

松陽碼頭被沖垮,行船無處停歇,官道淤泥及膝,車馬難行,沈氏商行不缺東西,可一時半會兒送不過來:“你去問問容二,他的東西是怎麽送過來的?”

若他有特殊通道,李扶搖少不得要借用一下。

“李捕頭。”

“你怎麽來了?”李扶搖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意外,不過是讓人去打聽送貨渠道,怎麽還親自過來了,莫不是她們冒昧了?

心思流轉間,容二就開口了,不過臉上略帶些尷尬:“那些東西是人力背過來的,恐怕無法大量運輸。”

清霜目瞪口呆:“人力背過來的?”

“咳咳。”容二掩唇咳嗽兩聲,“都是我們自己的人,左右閑著無事,又有功夫在身,背點東西過來就當練習輕功了。”

“哈哈哈~”這麽些天,李扶搖第一次開懷大笑,她指著容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饒是我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你的運輸方式,這麽……”

李扶搖有些詞窮,想了好半晌,終於憋出兩字:“別致。”

容二關公似的臉上顏色越發深了些,他憨厚地撓撓頭,眉頭緊皺,語氣赧然:“我也沒想出更好的法子,就想著能運一點是一點,聊勝於無嘛。”

“李某在此替松陽的百姓多謝容二少俠好意。”容二還在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害羞,李扶搖卻突然正了臉色,起身對著容二深深鞠了一躬。

容二猛地往邊上一跳,武藝高強的人此刻雙腳都沒處安放,兩手更是擺出殘影:“不敢當,不敢當。我,我只是……”

容二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笨嘴拙舌,他時常能以下犯上和容祁嗆個來回,但是此刻,卻只能以如此樸素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慚愧。

眾人拾柴火焰高,天災無情卻抵擋不住人間真情。松陽通往外界的道路剛一疏通,周邊縣府的物資便如流水一般運進了松陽縣衙。

“雲和縣送來菜蔬十筐,米糧十石,生豬兩頭。”

“青田縣送來菜蔬十一筐,食鹽一石,粗布八十匹。”

“遂昌縣送來米糧二十石,雞鴨五十只,藥材一車。”

容二跟隨容祁多年,從來都只聽過官員貪墨賑災物資,這般主動往外掏的確是生平第一次見。

他眼神中的打量李扶搖自然是察覺到了,不過她並不在意,而是微笑著看向秦松:“師兄,你看,一切都很值得不是嗎?”

“秦大人,李捕頭,這些都是我們大人的一點心意。煩請笑納。”衙門中的儲備糧都有定數,擅動者死罪,所以,這些送來松陽的東西都是周圍縣府的官員自掏腰包,這個情,李扶搖認。

如此前無古人的盛況導致容祁還沒到松陽,就已經聽了滿腦子的傳奇佳話,就連容三都開始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奇女子感到好奇。

“殿下,這……”容三沒來過松陽,也不知這裏往日是何面貌,但是容一臉上的震驚卻難以掩蓋,他看著恢覆同往昔別無二致的街道,心裏莫名地想起一個地方。

容祁也是如此,他看向容一,兩人異口同聲說出那兩個字:“靈州。”

不錯,松陽的情況竟然十分詭異地與靈州重合了。同樣經受天災,同樣恢覆如新,就連百姓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都如出一轍,容祁心思微動:“你去問問容二,松陽的事沈氏商行是否插手了?”

容祁作為賑災欽差,與上次偷摸來松陽時的身份天差地別,他大搖大擺地住進縣衙,倒是讓李扶搖始料未及。

那天容二本來是打算來告知她欽差一事,結果遇到周圍縣府送來賑災物資,震驚之餘都忘了正經事,所以容祁的出現讓李扶搖很是吃了一驚。

“恭迎欽差大人。”此前兩人合作之時,可謂是時差境誤,李扶搖不曾全禮,容祁也不在意,不過此刻在縣衙門口,容祁身為賑災欽差,代天撫民,她必須跪下迎接。

容祁看著她黝黑的頭頂心下也有些怪異,習慣了此人不卑不亢成竹在胸的模樣,乍見她低了頭,還有些不習慣:“諸位請起吧。”

縣衙有專門招待欽差時辰的宅院,與李扶搖所住院落東西而向。

進入內院後,經過一座月亮拱門,入眼便是花園。園中黃泥新翻,花草都是才種下不久的,沒甚好賞,不過園中回廊曲折,奇石聳立,碧水環流,布置清幽雅典,可見造園之人心中丘壑。

“莫非這也出自李捕頭之手?”

“手下之人翻墨塗鴉,讓殿下見笑了。”秦松誠惶誠恐。

容祁看李扶搖跟在秦松後面,也是一副尊卑有別、公事公辦的模樣,他臉上溫和笑意有片刻凝滯,呼吸一頓,隨後便用十分和善的語氣同秦松商量:“秦大人,本殿和李捕頭也是舊相識了,私底下還是同從前那般,隨意些就好。”

秦松的腰壓得更低了:“往日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還請殿下贖罪。”

容祁看看恭敬過頭的秦松,再看看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的李扶搖,嘴角彎彎:“不知者不罪,秦大人實在不必如此。”

“多謝殿下。”秦松如釋重負,擡手揩了揩額頭細密的汗。

進入正堂,容祁高坐上首,不等秦松說什麽他便開門見山:“秦大人,本殿此次前來名為賑災,實為游玩,所以這安撫災民之事還要勞煩你了。”

“不敢,此乃下官分內之事。”秦松心下松了一口氣,他不擅長與人交際,更沒和這位九皇子打過交道,不知其脾性,所以生怕一朝不慎將人得罪,克扣了百姓的賑災銀糧,此刻聽了他說這話,總算是放下心來。

容祁見秦松應下之後還站著那裏不動,語氣溫和:“秦大人,政務要緊。”

“啊?哦~下官先行告退。”秦松倉皇退下。

李扶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抽搐,多年的疑惑總算在此刻找到答案。

秦松面對上官時的模樣和與親近之人相處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李扶搖總算是知道他當年為何會遭人排擠,被貶出京了。

“李捕頭,你我故交就不必如此多禮了吧?”容祁眼神轉向李扶搖,把她臉上一言難盡的表情盡收眼底。

“多謝殿下。”正好李扶搖也不習慣處處拘禮,她在秦頌面前自由慣了,哪怕是去別的縣府出公差,也是處處被禮待,此刻聽容祁一說,立即悄悄吐出口氣,挺直腰背。

剛坐下,衣料才挨著椅子,包公容一就帶著個娃娃臉侍衛捧了一大摞東西走進來:“李捕頭,這是你的東西。”

李扶搖一頭霧水,看著摞在她手邊的大小錦盒,眼神疑惑。容祁見狀,臉上笑意變大,李扶搖卻如臨大敵,她心中生出有種不妙的預感,直覺告訴她,快跑,跑得越遠越好:“殿下,在下還有……”

但容祁並不給她離開機會,他徑直起身走到李扶搖跟前,指指最上面的盒子:“李捕頭打開看看?”

“這……不好吧。”李扶搖扯扯嘴角,內心十分抗拒。

“沒什麽不好,專門給李捕頭的謝禮。”容祁嘴角的笑蔓延至眼底,他伸出修養勻稱的手指,拿起最上面盒子替李扶搖打開:“李捕頭不妨猜猜看,這個盒子裏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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