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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輿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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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輿論戰

“你這丫頭, 家裏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知會一聲。”當洪釉接到提著大包小包上門來的楊太太,楊太太對她有些生氣, “怎麽,人到了滬上, 就開始見外,瞧不上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了?”

“沒, 沒有的。”洪釉沒想到楊太太會來。對著這個熱心且善良的長輩關切的眼神,洪釉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本想著你這丫頭是個靈光的。沒想到這麽大的事, 我還是從我家那口子那裏知道的。”楊太太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敲了敲洪釉的頭, “你姐姐那情況,早先發現的時候就應該告訴我們一聲。有個貼心的長輩照顧著, 說不定一切都不會發生。”

楊太太不知詳情,也貼心的沒有提學梅所謂夫婿的事。她眼下只是瞧著公館裏小的小、病的病的情況,就無奈的搖了搖頭。

幾天以來, 阿英的病情沒有一絲好轉,她除了吃喝拉撒能夠自理, 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發呆, 就是在用廣府話自言自語。

“阿英挺好的。我們原本……”

“原本什麽呀!”楊太太直接了當道,“原本什麽情況也不能拿你姐姐的身體開玩笑。”

楊太太沒把自己當外人, 幾句話的功夫,她找了個房間歸置好自己帶來的東西。除了她自己的換洗衣物,她帶的還有好些燕窩之類的女性滋補食材。

比起痛苦和苦難, 這種自發溫情的關心更讓洪釉動容。她不由自主的落下淚來。

在小公館裏轉悠了一圈, 楊太太熟悉了一下屋裏的陳設和物品。她發現廚房裏有幾條鮮活的黃骨魚,正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擡頭瞧見了洪釉在落淚。

這會子再說什麽安慰勸導的話也沒什麽意義。楊太太直接使喚洪釉道:“還不過來打下手。自從你楊叔做生意有了起色, 我已經有近十年沒在廚房裏親自幹活了。今兒是為了你姐姐,再一次下深水幹活呢。兩個人一起動手,怎麽都快些。”

洪釉有人使喚,手上有活在幹,腦子也沒空繼續胡思亂想了。

“咦,你們已經在處理魚了呀。”林娜荇這幾日經常帶著自家家裏的傭人過來幫忙,出入洪家就跟自己家一樣自然。

她是個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見廚房的活計幫不上忙,她有些無聊的打開了從前阿英常聽的收音機。

電波的滋滋聲伴著熟悉的音樂響起。才聽前奏,林娜荇還能說是湊巧。等到洪釉熟悉的聲音從收音機裏響起,屋裏的眾人都呆楞了。

楊太太不知道前情,還有些疑惑:“這是什麽時候新出來的歌星。怎麽嗓子聽著跟我們小釉似的。”

“巧,巧合罷了。”洪釉還想著打馬虎眼。

林娜荇可就受不了這委屈。她寫的歌,憑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就從電臺裏聽到成品了。她扭頭就丟下一句話:“我得告訴我媽去。”

“這小姑娘怎麽了?”楊太太更摸不著頭腦,“瞧著像是生氣了。”

“沒事的。”洪釉沒同楊太太多解釋。眼下這個情況她也不好解釋。

Nothing這首歌,更多凝聚的是林娜荇的心血。洪釉很能理解林娜荇此刻的反應。作為大律師和市政府議員的女兒,林娜荇不欺負別人就算是好的了,哪能讓人侵權到她頭上來。若是平白無故咽下了這一口氣,她就不是林娜荇了。

打電話給自己媽媽告狀不說,林娜荇還破天荒的聯系了她那個鬧得不太愉快的爸爸。自家的權力此刻不用,更待何時!自從寫出了Nothing這首歌,她就徹底想通,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管怎麽說,那都是自家精心養護了十八年的女兒。林父自覺這事說到自己這兒,是女兒遞下的臺階,很自然的就配合著把事情給辦了。一時間,從市政廳出來的批覆和律師函一起送去了天籟唱片。

Nothing這首歌,就如同一陣而過的風,清新卻又曇花一現。

顧生和他手下的公司,做慣了欺男霸女,不想這回結結實實踢到了鐵板上。若是只有個律師函,他們還敢視而不見。可市政府的批示都出來了。他們這種跑江湖的野路子也就不好跟官鬥。

Nothing停播得讓人心痛滴血。不論是天籟還是各大電臺,都舍不得呀。這樣的歌填補了市面上的空白,在電臺播出時,可統計到的收聽率是直線上升。在他們眼裏,這已經不是一首歌了,而是白花花的銀元和數不清的票子。

萬事朝錢看,他們尋了個中人,把求和的話頭遞到了包利晴處。

起先發律師函的時候,包利晴還不覺得算什麽事。如今人家來求和了,她才發現兩個小姑娘的小打小鬧還真弄成了一件大事。

這會子不好去打擾洪釉,她只好先問自己女兒:“你自己是怎麽看的?畢竟這歌是你寫的,人家首先侵犯的是你的著作權。”

“這……”林娜荇難得的猶豫起來。比起剛寫出來,找洪釉唱歌時的興奮,她現在也過了那個想展示給全世界來聽的勁頭。

當猝不及防在收音機裏聽到自己寫的歌,她甚至有一種自己隱私被人窺探的羞恥感和憤怒感。要不然她不會反映那麽激烈。

“我不讓,他們以後就不能播這個歌了對吧。”

“對,只要你想,他們敢再播,我們能告得他們連褲衩子都不剩。”道理百分之百在自己這邊,包利晴自然是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兒的。

也不怪包利晴這般強硬,而是顧生和他的天籟做得太差火了。先斬後奏完得這麽利索,誰知道他們暗地裏坑害了多少創作者。要不是踢到了鐵板,恐怕他們也不會這麽好說話。

林娜荇的性子註定讓她一時半會拿不了決定。她搖了搖下唇,下意識又擰開了收音機。

Nothing真的很出色,聽過的人想再聽,沒聽過的被人說的也對這首歌充滿了好奇。但這首歌的出現只有短短一個上午,時間短得就如同是幻覺一般。

這幾日,電臺裏收到的盡是與Nothing相關的信件,有的是要求Nothing重播的,有的是問Nothing的銷售渠道的,有的是單純對唱Nothing的歌者Rose的表白。

林娜荇打開收音機,聽到的也是滿滿的與Nothing相關的信息。電波的那頭,主持節目的主播在飽含深情的讀者信件,可見大眾對Nothing的喜愛。

林娜荇有些動容,不想包利晴冷笑道:“玩這一手,手段可真臟。”

“什麽?”林娜荇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媽媽為什麽要這樣說。從前莉莉的歌火的時候,電臺裏也滿是這樣的節目。這能有什麽問題?

“你還小,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手段。”包利晴擡了擡自己金邊眼鏡的鼻托,“這些節目都是用來造勢的。我們要他們停止侵害,賠償損失。若是誠心想賠付,把事情了結掉的人,他們現在只會希望提起Nothing的人越少越好。畢竟知道的人越多,他們侵害的影響就越大,得賠付給我們的錢也就越多。”

“照這麽說來,現在還播這種節目豈不是得不償失?”

“傻丫頭,人家就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賠,他們舍不得Nothing這個會下金蛋的。”包利晴耐心的同自己女兒解釋道:“他們這一手叫輿論戰。對我們來說作用不大,針對的是你的那個爹。你不是找他也施加壓力了嗎。這權力用起來是挺爽。用後就得承擔它帶來的副作用。政府官員不得聽取民眾呼聲嗎。現在就一首歌的事,群眾反響還這麽激烈。若單純是他個人的事,這會子就算中招了。”

“可見是齷齪的!”林娜荇跟著讚同的點了點頭。父母沒經歷離婚析產的時候,類似的事她經歷了很多次。明明是官家小姐,本該是受萬千寵愛的存在,她確為了父親的聲譽,退讓過很多很多次。小到一件衣服、一個玩偶,大到學校的選拔資格和獎勵名額。只要人家一傳起當官的人家還跟普通百姓爭這個的閑話。不管她有沒有理、是不是最優秀,最後退讓的只會是她。

為這些事,小時候的林娜荇不是沒鬧過,但總會得到一句冷冰冰的回覆:“你已經夠幸福了,還不知足?”

“這次,他不會又私下裏替我妥協吧。”林娜荇不甘心的問道。

“除非他是真不想要你這個女兒了。”提起那個姓林的,包利晴也沒個好聲氣,“這事是你的作品,正正經經涉及到你的合法權益。他沒有你的授權,憑什麽替你去決定。而且寫歌的是你,唱歌的可是洪釉。他算哪根蔥?更手伸不到人家洪釉的頭上。”

“那就好。”林娜荇拍了拍自己胸口,心有餘悸。

她又道:“其實我這首歌也沒有那麽的優秀。只是碰巧唱歌的是洪釉。若是換一個人唱,原本八分的歌可能只有六分甚至更差的水平。是她,讓八分的歌有了十分的光彩。”

洪釉的嗓子是她們公認的好。甚至對於顧生和他手下的天籟唱片來說,對這樣一副嗓子的看重會更甚。好聲音和好歌曲是天作之合,但只能滿足一個條件的情況下,大家只要不傻,都會去選擇好聲音。

一副近乎於點石成金的好嗓子,誰會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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