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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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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故人

白錦京不太喜歡洪家現在雇傭的這個司機。自她上車以來, 就覺得這人眼光活泛,借著後視鏡打量了她許多次。

這年頭汽車是個稀罕物,想當司機可不容易。普通家庭幾乎沒有渠道供出個司機來。洪家現用的司機還是趙知格提供的, 想必是趙知格的用的。想到這點,她只得對這人多了幾分耐心。

“白小姐, 您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呢?”司機腆著臉問道。

這話問得非常沒有邊界感,白錦京皺了皺眉:“我既是跟著老師的行程, 自然是聽從老師的安排的。”

“滬上是個好地方。哪裏有好玩的、好吃的,沒有我不知道的。”司機努力的推薦著自己, “白小姐要是有需求, 只管吩咐我,我隨叫隨到。”

“你現在是在為洪家服務, 自然是要以洪家的需求為主。”

“嗨,耽誤不了事的。洪家就兩個主子。大小姐是個孕婦,沒事出門還容易惹麻煩。二小姐要讀書, 平時出門也不會走遠,用不上車。白小姐您是客, 自然是要以您為主。”這話說得極為諂媚, 顯然是奔著白錦京是趙家未來少奶奶的身份去的。

白錦京可不是那些三言兩語就會被討好的人。她看人向來是以自己的判斷為主。對方眼下這樣說話,顯然是犯了她的忌諱:“這倒不必。我想吃喝玩樂, 自然是有人來招待。就是叫他趙知格,他也不會不來。”

人心思活泛,得配上同等得辦事能力, 不然眼大心空, 是會壞事的。不論是從趙知格的角度考慮,還是為洪家姐妹著想,白錦京都覺得自己需要敲打敲打這個司機:“你還是幹好自己的本職吧!”

見白錦京板著個臉, 司機也不多說,只是笑道:“自然是這個道理。”只是在白錦京看不見的角度,他不屑一顧的怒了努嘴,顯然是不服氣這個說法。

當個司機,報個油錢,雖然比平常做工的好上不少。但是這樣的死工錢攢下來,猴年馬月才能發家致富。要想在這個世道當上人上人,不得想點法子嘛。

…………

包女士一早要辦事,出門前看著自己女兒興沖沖的去找隔壁的洪家小姑娘了。且不管洪家家世到底如何,最少這個朋友交得是值的。她的女兒,現在是真心沈下心來,專註在學業上。既是如此,長輩間的風風雨雨對她的影響也會相對小點。

自己開車出門,敞篷跑車路過洪家時,正巧看見洪家小姑娘出來接人。兩個花季少女挽著手一起朝裏走,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包阿姨好。”洪家那個叫洪釉的小姑娘是人如其名般的熱情。見自己怠速從她們家門口經過,還蹦跶著朝自己揮手打招呼。這樣的小姑娘真的是讓人忍不住去微笑。

洪家大門的欄桿處,生著許多攀爬的木香。一個身穿高領衣衫的年輕女子提著一個小噴壺在那邊灌溉。見洪釉的舉動,她也點頭微笑,算是同包女士打招呼。這便是錢家的遺孀,洪家大小姐吧。

因離得近,包利晴女士看清楚了洪學梅的臉。一張飽滿流暢的鵝蛋臉,一雙微挑的柳葉眉,一對含情帶露的美眸……

人自然是美的,可包利晴看到她那帶著倔強氣質的中下庭,不由自主的踩了一腳急剎。

“您怎麽了,可是需要幫助?”刺耳的剎車聲讓洪學梅放下了噴壺,看樣子車子是熄火了,她湊到欄桿跟前同包女士問道。

這張臉說起話來更顯生動,也更像故人。姓氏、年紀、籍貫都對得上,種種證據都在表明,眼前這個女孩是老師家的孩子!

面對洪學梅的關心詢問,包利晴倉促之間覺得她沒準備好。她按壓住心中的情緒,面上盡量的平靜:“沒什麽,只是踩錯剎車了。孩子,沒嚇到你吧。”

“沒事的。”學梅笑起來格外的溫和,“您開車可要小心呀。”

這樣的溫言細語也似故人。瞧著分明像是師兄的妻子。幾番情緒夾雜,包女士幾乎要落下淚來。可一切都沒準備好,她只能對著眼前的孩子道:“讓你擔心了。有空讓娜荇邀你和洪釉來阿姨家吃飯。”

明明已經是克制之後的情緒,就是這樣都讓學梅有些詫異。學梅平日裏深居簡出,同隔壁的利晴公館沒多少交道。便是林娜荇同洪釉關系不錯,現在包利晴女士邀請到她這來,多少有些突兀。看面相,包女士可不是那種熱情好客的人。

不等學梅有所反應,包女士就重新打火,似乎很趕時間的樣子。

“這……”學梅想不通現下是個什麽情況。

想不通就不想了唄。人的善意與惡意洪學梅還是能分辨得清的。包利晴和林娜荇母女對她們一直都是善意。

對於善意她相來是予以同樣的態度做回覆。這會子沒辦法回覆到包女士身上,學梅就去切了一盤時令鮮果,給兩個正在學習的女孩子送去。

“甜甜嘴,洪釉頑劣,讓你費心了。”

“啊,學梅姐姐,沒有的事。”林娜荇笑道。

秋天當季的梨子又甜又香,兩人說話的功夫洪釉就塞了一片進嘴,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姐姐,你誇娜荇姐姐就算了。怎麽非得帶一句我頑劣。讓旁人聽了,非得誤會我是個混世魔王的。”

“那你瞧瞧你自己現在的模樣。”

一邊吃一邊說話,洪釉難免的腮幫子鼓鼓,這會子被學梅點到,她嘿嘿笑了兩聲,並不頂嘴。

…………

女孩這邊,氣氛是輕松愉悅的。包女士那邊卻不是如此。她要離婚,如今是走不成和平協商的渠道了。便是她申請離婚,現在也沒有多少人支持。

“這材料交上去,可就沒了回頭路了。交之前,你做的所有都可以說是賭氣,真到了上公堂,傷的可是夫妻情分。”說話的律師姓廖,是包女士的同門。他便是包利晴找來的幫手。秉著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的心態,到了這臨門一腳的功夫,他還在勸說包利晴。

“廖師兄,這官司打好了,對於我們兩是雙贏的局面。”包利晴看著他道,“怎麽,未戰先怯嗎?”

“你這哪裏的話。”廖律師皺了皺眉,“你就不能不要這麽敏感尖銳嗎?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現在鬧著要離婚析產,豈不有失體面。”

“那他林國棟一把年紀鬧出個私生子。他難道就不有失體面嗎?”就算被人說是敏感尖銳,包利晴回覆的也是一個尖銳的反問。

“好歹他沒納妾呀。”

“30年的《民法親屬編》已經將妾之制度明文廢除,770號解釋也說過,不得以納妾為締結契約之目的。他是想納妾,而不能納妾吧。”

“原文是這樣的,雖非親屬而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同居一家者,視為家屬。”廖律師不讚成的搖了搖頭,“既是家屬了,你何必再咬文嚼字去摳這些。有意義嗎?你們夫妻兩個就娜荇一個獨苗,就是從香火考慮,人家想要兒子也很正常……”

話說到這個地步,自是不投機的。包利晴知道,廖律師願意插手進來,是奔著她同林國棟兩人的身份與家世來的。林國棟是政府議員,她是富商之女。若是能從中勸和,林包兩家都會買他的好;就是勸不和,這樣一場官司下來,也是他履歷中值得著墨的一筆。

轉瞬之間,包利晴又想起了今早碰面的洪學梅。她不像洪釉,身上是帶著明顯的洪家人氣息。包利晴突然打斷了廖律師的話:“若是老師和洪師兄,他們定不會這麽說。”

提起恩師,廖律師也停止了之前口若懸河之勢:“現在再提老師他們有什麽用。他們再好,也無法以一人、兩人之勢改變整個大環境。”

“總不能因為難就不做吧。”

“做了會怎麽樣,你考慮過沒。”廖律師長嘆一口氣,說出來的話格外冰冷,“就連老師這樣的身份,他們家最後是什麽樣,我們都是知道的。洪家如今還有人嗎?”

至此,包利晴已經清醒的認識到,她同廖律師的關系僅僅只是合作而已。他甚至以老師的經歷在告誡自己,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要想重蹈類似的覆轍,他可不夠格。

她笑了笑,不再多言語,只是埋頭清點著自己的訴訟材料。墨跡了許久,包利晴終於將自己準備了許久的離婚材料遞交上去。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訴訟離婚之旅。

從法院出來,包利晴看了一眼大門口的獬豸雕像。這麽些年,社會的改變總歸是有的,進步雖慢,但你不能說他不存在。就比如這打官司,從前舊社會是去衙門告大狀,如今怎麽說還有個法院來解決爭議。

確定了自家鄰居是老師的遺孤,這對包利晴來說是個好消息。有這麽個好兆頭擺著,她相信,今天的離婚材料遞交,對於她往後的人生,也會帶來數之不盡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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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民法親屬編》第1123條第三項:雖非親屬而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同居一家者,視為家屬。

司法院民國二十一年(1932年)院字第770號解釋道:“民法親屬編施行後不得以納妾為締結契約之目的,如有類此行為,即屬與人通奸,得為離婚請求之原因。”

為了過劇情,感覺這一章寫得很亂,但是我又找不到修改得突破口。要吐槽我的話盡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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