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計劃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計劃

構建一件事的大概不需要太多的細節。就算沒有白錦京與白鴿這一出,從丁秀的出身和打扮來說不難推出她屬於什麽派別。

“我記得你教過我一句,什麽窮獨身,達濟天下來著……”

“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他們這種人,若是真如他們所說的去做,那是真的了不起。我反正是做不到的。”

杏儀不關心政事,她就像那過冬的松鼠屯糧食一般屯著自己能拿到手的金銀。有金銀就是有錢,就是她日後的底氣。她不指望旁人解救她,也不會大公無私的突發奇想,去解救別人。

“一支盤尼西林呀,你們就這麽給造了?”

“雪梅姐姐說人命最貴。”紅袖答道到。

“行吧。用都給用了,那丫頭也不會給我吐出來。但願她值這個價。”杏儀最後只能這麽說。

閉目養神的雪梅過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北平城要亂了。我們得想辦法離開了。”

怎麽離開,離開了去哪兒,去了新地方如何生活……仔細想想全是問題。她們是置換出不少錢財,到時候帶上可以傍身,可祈金堂的出身就是她們最大的桎梏。一張薄薄的賣身契,就像是壓在她們身上的大山。若無劈山之勢,她們將永世不得翻身。

“要不還是利用利用那個王啥子來著?”杏儀想不出來好辦法,腦子一抽就隨便瞎說起來。

不想雪梅還接上話了:“今天他說了,可以贖我和紅袖出去,條件是把我們養在他昌平的別墅裏。”

“什麽?”杏儀先是一驚,然後連連問道,“你答應沒,答應沒?”

“沒有?”

“你腦子壞掉了嗎?”杏儀氣得在房間裏踱步,“多好的機會呀!這鋼琴課也是上得有價值的。原以為他只能把你先弄出去,沒想到還能搭上個紅袖,這條件答應得不虧。”

“那杏儀姐姐你呢?”紅袖問道。

“你傻呀。你兩出去了,能忘了我不成?到時候你們再把我弄出來。這不就萬事大吉了。”正賺錢的花魁哪有杏儀口中說得那麽容易就能贖出。杏儀不提這些,不過是想讓她們兩個答應這條件,別錯過了這機會。

“我說了,我沒答應。”雪梅強調道,“我們姐妹不能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怎麽火坑了?昌平的別墅嗎?”杏儀真想撬開雪梅的腦袋,看看裏頭裝的是什麽,“咱們不會跑嗎?那姓王的的別墅肯定不如祈金堂裏管束森嚴。咱們只要誠心想跑,總歸是能跑出去的。自由身呀,跑出去不就跟飛鳥入林了。到時候陸路不好走,咱們就走水路,南下去金陵、去滬上!”

杏儀就差在兩人眼前描繪出一幅自由自在的美好畫卷了。只有雪梅冷冷道:“說得是咱們,可你的計劃裏根本沒有你自己。且不說杏儀這塊招牌價值幾何。就是不論錢財,任何人把我們三湊在一起,是個人都會知道是要搞事情的。如果只有我和紅袖出去,然後我們兩還跑了。就算祈金堂不防備著你,那姓王的也會盯上你的。從此,你出去的機會只會為零!”

“咱們對外不是一直裝作關系不好的嘛!”

“事有反常即為妖,人是有腦子的呀。”

“不會的,不會的。”紅袖怕了,雪梅說出的這種可能讓紅袖膽顫心驚。不管她能不能從祈金堂脫身,她絕對不會放任她杏儀姐姐落得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你瞧見沒,你的計劃既沒有你,也沒考慮到紅袖的反應。”雪梅看著杏儀,“你沒考慮到人性。”

“咱們這種人要這麽多人性幹嘛。”杏儀自嘲道。

“沒有人性,咱們三個也不會湊在一起。”

許久,杏儀語氣幽幽的說:“現在想這麽多做什麽。且走一步看一步吧。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都跟我滾回自己屋子休息去。”

**********

從來生病都靠自己硬抗,丁秀沒用過盤尼西林這樣的好藥。沒有一丁點兒的耐藥性,抗生素在她的身體裏效果顯著。隨著天亮,她不僅燒退了,還有餘力收拾點吃的,然後又把自己重新偽裝起來。

摸了摸自己偷來,貼身藏起來的情報,丁秀現在當務之急的是同自己上線的同事交接。

“釘銹同志,我們還以為……”同丁秀對接的是一家鋪子的掌櫃,人人都叫他老於。做點小買賣的生意人,平日裏接觸這些跑腿小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管平日裏怎麽叫,任務時,她們之間只有代號。

“以為我犧牲了嗎?”大難不死,丁秀也有些慶幸,“我也是運氣好。”

“難道組織上還安排了其他同志來接應?”

“那倒不是。”丁秀不會對組織有所隱瞞,她任務如何完成,也關系著後續任務的走向。

將所有細節一一道來,丁秀和老於再三覆盤也沒發現什麽異常。老於只得感嘆說:“你初出茅廬,真算是運氣好了。不過是一面之緣,你當時是怎麽敢的呀。”

“不敢就是一死了。當時前面是野狗,後面是搜捕,我只能賭一賭。這不就賭出一線生機了嘛。”丁秀不好意思的撓頭一笑,“人家身份雖然不好,但也是白鴿信任的人。白鴿那麽受重用,她看人總不會錯的。”

只要一說起自己的代號,丁秀就會想起白鴿。釘銹這代號就是白鴿幫她取的,雖然同她本名聽起來一樣,但是白鴿說其中含義大大的不同。釘銹,就是每個釘子上都會有的銹痕。銹痕看起來平平無奇,如若是生在利器之上,當劃傷敵人的時候,就會讓敵人非死即傷。她丁秀在組織裏也要如此,看似平凡,卻能出其不意的建功立業。

老於還在感嘆著:“這便是我們組織的意義吧。大家本是一體,只要凝聚在一起,擰成一股繩,一定會迸發出強大的力量。”

“她們也算?”丁秀想著祈金堂裏的錦衣華服,紅袖和雪梅兩個算是裏面穿得最好的一批了,“她們怎麽也不算是窮人吧。”

“不是看表面窮不窮,是看剝削。大家都是被剝削的苦命人,誰又比誰來得高貴。”老於敲了敲丁秀的榆木腦袋。

丁秀沒讀過書,也不識字,加入組織的理由很簡單,只是為了拼一口氣,給自己掙一個未來。組織裏的人待她像親人一般。既然都說了大家身份一樣,紅袖和雪梅兩個還救過她的命,不論從何算起,紅袖和雪梅從今往後就是她罩著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