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鬧事(一)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鬧事(一)

天氣越冷,社會越亂,畢竟饑寒二字是密不可分的。當整個社會氛圍都籠罩在饑寒交迫中,在哪兒都不會是伊甸園。因戴手套不好打算盤,芝媽媽光著一雙手在算賬,不過一會,她便開始覺得手涼:“天冷碳貴,旁的開銷也減不掉。”

帳越算越亂,人越想越氣,她幹脆丟開了算盤:“照這樣下去,生意做不做了,大家夥的日子也別過了。大家夥都上街討飯去!”

“媽媽這是哪裏話。”其他小管事的應和著。

“可不是,媽媽可是大家的主心骨”

“咱們可都靠著媽媽養呢。”

……

不知是誰話說得不對,馬屁拍到了馬蹄上。芝媽媽聞言變了臉色:“行,靠我養是吧,主心骨是吧!今兒主心骨就要革了你的碳。這個月你的碳少十斤!”

“沒出息的東西!”芝媽媽啐道。這些時日前賺少了,在她眼裏正是要重振旗鼓,大肆幹上一場的時候。不想眼下這些,一個個都像是呆頭鵝,腦子不靈光不打緊,還沒有志氣。

碳少十斤對整個祈金堂的賬目幫助幾乎為零。要說從古至今,風月行當都是一本萬利的掙錢買賣。要不然上頭那些貴人也不會在暗中操辦這個。只是如今世道亂了,各方面要打發的關系層出不窮。祈金堂背後是有人的,不想如今警察局的關系也不夠硬了。

芝媽媽今天註定是不能安安穩穩的算賬的。

“八嘎!”一群東洋浪人聲勢浩大的踢開了祈金堂大門。

“幾位爺,這是怎麽了?”有接待的跑腿趕緊上前。

也有那膽大的花娘揮著帕子,軟綿綿的朝那些浪人身上靠:“幾位爺,可要咱們幫您消消火呀?”

若是平日,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再最多賠些個好酒好菜,這事也就算解決了。不想今天用慣了招式一點兒都不好用。那些浪人毫不留情的將花娘推到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從跌倒的花娘身上踩過。

見勢不對,在祈金堂前廳尋歡作樂的客人作鳥獸散。

為首的浪人頭發花白,眉心有著深深的懸針紋,眼瞧著就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他大手一揮:“祈金堂,就是這裏!”

“這裏!”其他浪人齊聲高喊。

“我們的兄弟一郎死了,他從前就是在這裏。”為首的浪人拔出武士刀,一把劈向了最近的桌子,桌子雖沒有應聲而斷,但深深的裂紋將那把武士刀牢牢的卡住了。

“敢問這位爺怎麽稱呼?”芝媽媽此刻是逃不掉的。她急急忙忙的趕來,也顧不得安不安全,就上前問道,“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最少告訴我們,祈金堂怎麽得罪了您?”

“鄙人東條川杉。”為首的浪人回答說。

對著一看就是管事的芝媽媽,他甚至擠出了一點笑容:“我們的兄弟東條一郎死了。但是他留下了骨肉。就是在你們這裏!”

“我們這裏?”芝媽媽陪著笑臉,“我們這裏是花樓,哪來的孩子呀。”

東洋人的名字還是有些特殊的。說起東條一郎,終於有人回憶起什麽。她勾著身子湊到了芝媽媽耳邊低聲道:“媽媽,從前有個東洋人是常客。他總找那個什麽故鄉的櫻子接待的。”

“故鄉的櫻子?”

“就是那個眉眼溫從,長得像東洋人的姑娘。她叫什麽來著?哦,叫憫薔!”

過了許久,憫薔這個本該讓人遺忘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芝媽媽肯定是知道的。她哪裏是如傳言那般,懷孕了出去做姨太太的,她分明是得了楊梅大瘡,被祈金堂轉賣出去,早就不知道流落去哪兒了。

現在看著東條川杉擠出來的笑容,芝媽媽渾身發涼。他那般的皮笑肉不笑,恐怕也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借著所謂的傳言,故意來祈金堂搗亂的。

看著芝媽媽這邊的對話結束,東條川杉接著道:“不不不,你們這裏是有孩子的。”

配合著東條川杉的動作,下面的浪人有的說:“一郎是真正的武士,他的骨肉理應由我們撫養,還請祈金堂告訴我們孩子同孩子母親的下落。”

“這……”芝媽媽不知如何是好,她哪裏知道什麽孩子和孩子的母親。

“諸位爺怕不是弄錯了。”有人受不了這個氛圍,“我們這兒出去的姑娘,十個有九個都是說懷了身孕,然後不是去偷偷生孩子了,就是被有錢人接去做了姨太太。可這不過是個好聽的托詞,哪有人都那麽命好的呀。”

“那出去,總要有個合理的理由吧。在這裏的姑娘都是能賺錢的,沒有合理的理由,想必貴地也不會放人出去。”東條川杉拔出了卡在桌子裏的武士刀。刀鋒在燈光下寒光閃閃,讓人越發的恐懼。

“這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是管事的……”之前就沈不住氣,這會子刀都露出來了,那搭話的姑娘更恐懼了。

隨著她的情緒崩潰,東條川杉揮刀向她砍去。噴湧而出的鮮血和眾人的尖叫幾乎是同時出現。視覺、聽覺、嗅覺,多方面的刺激同時影響著眾人。這會子誰都可以亂,就是主事的芝媽媽不能亂。她一亂,整個祈金堂就徹底完了。

“承認那些姑娘是因為臟病走的?”這個念頭剛一出現,芝媽媽就立馬否決了。祈金堂便是擔著壞了名聲的風險承認了這事,也沒法證實當初的憫薔不是懷了身孕,而是得了見不得人的病。這些個浪人,就如同食腐肉的豺狗,最是貪婪。他們既然是這般大張旗鼓的來鬧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下面的浪人奉上手帕,東條川杉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刀上的血跡:“我也姓東條,我們東條家族最重視血脈。還請諸位,好好回答。”

這回怎麽都得大出血了。芝媽媽咬了咬牙,讓人呈上了一盤小黃魚。她低頭道:“孩子我們是真不知道。對於東條家族遺失血脈的事,祈金堂深表遺憾。這小黃魚便是我們的誠意,但願為孩子的找回做出點綿薄之力。”

“八嘎!”這次不等東條川杉出頭,之前踩人的那個浪人就行動了。他碾壓著之前被他踩過的花娘手指,用力之大,似乎讓人能聽到骨骼咯吱咯吱的聲音。

十指連心,便是那花娘想憑著自己骨氣,將鉆心的痛楚忍下,可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不自覺的啜泣起來。

作者有話說:

----------------------

小黃魚在那個時候代指黃金,金條。

一把年紀了還在工作中被田力氣哭,一定精神都提不起來。又是消耗存稿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