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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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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醉酒

紅袖沒能忍住,偷偷打量起雪梅之前被烙鐵傷過的地方。原先猙獰的烙痕被修飾成一朵綻放的梅花,依稀還能看見刺青構成了的枝葉蜿蜒進雪梅的衣內,給雪梅清麗的面容添上幾分異色。。

“杏儀比我強。她有本事,知進退。你跟在她身邊,多學學沒有壞處。畢竟在我們這個地方,她算是個厲害人。”哪怕感受到打量的目光,雪梅也不以為意,柔聲透露出自己的善意。

杏儀雖好,但有時說話確實難聽,雪梅這等溫柔是紅袖許久未見的。紅袖紅了眼眶,儼然一副要哭了的模樣。

“別哭,要笑。我們這個地方,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流淚不會讓人憐惜你,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你疼嗎?”紅袖突然問道。

“自然是疼的,你看我畫的門簾。”

“那就在大門上,你不怕被人看?”

“你覺得,來這兒的人,有幾個會對著一副門簾賞畫的。”雪梅放大了笑容。她的反抗雖然無聲,但只有這樣做了點什麽,她才覺得自己的靈魂還活著,不至於徹底腐朽在這院墻之內。

外頭傳來男女的嬉笑聲和夥計的唱和聲。雪梅阻止了紅袖想再問的勢頭:“你該回去了。別讓這邊院裏的腌臜臟了你的眼,汙了你的心。”

“雪梅姐姐保重。”主人送客,紅袖自是不敢多留,心裏滿滿是對這位姐姐的惋惜與不值。

“好的呢。畢竟是我們紅袖的叮囑。”明明才教過紅袖不要哭,可此刻雪梅鼻頭酸酸的,有一種要哭的沖動。

杏儀讓送來的桌墊和椅墊都是好東西,上好的布料上繡著精美的繡花,邊角還綴著如今最時髦的蕾絲。椅墊裏填充的棉花都沒拆出,鼓鼓囊囊的即可就可以用上。雪梅起先只是拿起來瞧瞧,上手顛了顛。只是雪梅一貫敏感,她眉頭一皺,顯然發現重量不太對。

趁著暫時的清靜,雪梅拆出了坐墊裏的填充物,從裏頭拆出了一個厚裝的金鐲,幾塊大洋。更難能可貴的是,裏頭居然藏著一小支盤尼西林。

“我賤命一條,哪裏值得她如此用心。”雪梅終於繃不住情緒,眼淚大滴大滴的從面頰劃過。人雖哭著,雪梅手上的動作未停。祈金堂裏,芝媽媽會允許正火的花魁穿金戴銀。紅倌要接客,基本撐場面的物件也少不了。除此之外,私自藏錢是絕對不允許的。至於盤尼西林,貴如黃金不說,是真真能救命的東西。沒過一會,幾個坐墊已經恢覆原樣,完全看不出拆裝的痕跡。

“東西送到了嗎?”紅袖回來的時候,杏儀正在自斟自飲,臉上是杏儀難有的沈靜,“她說了什麽沒?”

“雪梅姐姐說,讓紅袖好好跟姐姐學。”紅袖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回答著。

巴掌大點兒的小壺酒很快就被杏儀喝完:“再去打些酒來。”

“姐姐,醉酒傷身。”

“小小年紀,啰哩巴嗦的。我還要你管!”

杏儀發火了,紅袖只得乖乖依照吩咐去做。待到紅袖離了房間,杏儀捂著臉喃喃自語:“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清高些什麽。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非作到如今這個境地。值嗎?”

紅袖回來的時候杏儀已經收了酒意。她指著酒杯對紅袖道:“喝過嗎?會不會喝酒?”

見紅袖搖頭,她道:“自己喝兩杯。”

紅袖被酒液辣得皺眉,眼睛也跟著水汪汪的紅了起來。杏儀勾了勾嘴角,算是在笑:“這壺就交給你了。若是你喝了明兒一切如常。改天就帶你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富貴。”

“啊?”

“京裏的糖業大亨,趙氏你知道吧。他們給我遞了帖子。你只說到時候想去不想去吧。”

“趙氏,那不是趙知格公子家的產業嗎?可惜白小姐如今不在京裏了。不然去趙氏,八成能看到白小姐。”紅袖如此想著,有些惋惜。但出去總比悶在祈金堂好,紅袖自然趕忙點頭答應。

“喝吧。”杏儀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她擡了擡下巴就示意紅袖倒酒,“總不能讓我替你斟酒。”

因擔心杏儀酒大傷身,紅袖去打酒的時候就沒倒滿。饒是如此,紅袖也把自己喝得滿臉通紅,眼神都直了。她呵呵笑道:“杏儀姐姐,你今兒好奇怪呀。怎麽是三只眼。”

比了個三在眼前,紅袖又道:“這是您新化的新式妝容嗎?”

“不是,那是因為我和二郎真君有親。”

“真的嗎?明兒紅袖去真君廟,在,在廟裏給真君,多,多上柱香。”

在這裏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紅袖明顯是真醉了。杏儀這次表現出從前從來沒有的耐心。引導著紅袖在自己的小耳房睡下,杏儀看著她還是一團孩子氣的臉低聲道:“在銷金窟裏討生活,會喝酒是必須的。你別怪我。”

第二日,紅袖明顯起遲了。她扭扭捏捏的想找杏儀告罪。不想杏儀根本不提她喝多了誤事的事,只是吩咐道:“一會南街的彩衣閣要過來量體。你且去外頭候著,好把人及時的帶到我這。可別耽誤了事。”

“量體?”

“磨磨唧唧的!還去不去趙家敷衍了?不做好新行頭,人家叫你去作甚?還真當自己是去做客吃酒的?”杏儀恢覆了平時的暴脾氣,昨日的溫柔軟語仿佛一場夢一般。

“好的,紅袖知道了。”紅袖顧不上詢問她算不算過關,只是一溜煙的擺著樓梯,“噔噔噔”就下樓了。

杏儀做得是昆曲的戲服。如今京戲盛行,聽昆曲的多是些南邊的人。杏儀說是要赴宴,不過是主人家請她唱曲兒的。這次不僅杏儀要置辦行頭,便是紅袖也要跟著一起扮上。

被人量尺寸時,紅袖還不明所以的推辭說:“杏儀姐姐,我的衣服都是新的,用不著新做。”

對著紅袖的腦門彈了一記,杏儀嗤笑道:“誰特地給你裁新衣了。不過是我要唱杜麗娘。這春香不找你,還想我找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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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識,據說二郎神是妓女保護神。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冷掉是我的命運,不知道這冷知識有沒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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