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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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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選擇

18點半的天空還是昏黃的, 徐徐而來的晚風涼爽,許知知在醫院尋了個安靜的地方坐著,盤坐在長椅上,手中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

“給。”

一瓶熱水放到了許知知面前, 許知知擡頭看見坐在長椅旁邊的許摯寒。

“咋地了, 板著個臉?”許知知放下手中筆和紙拿起水杯喝水,還不忘開口:“不會是沒考好自己生悶氣了吧?”

許摯寒視線挪向她那張快結束的畫紙, 是醫院外不歸山的輪廓。他反問:“你從考完試就在畫, 該不會姐……你沒考好吧?”

許知知氣笑, “你姐姐我好歹也在婦科呆了多年, 94分呢。”

不過許知知在得知95分以上有特殊獎勵,心裏確實有些不平衡。

就是那種英語四級考了424分的懊惱氣憤。

“那你心情不好因為什麽?”許摯寒好奇。

“誰說我心情不好?”許知知笑。

許摯寒絲毫不留情面拆穿:“你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歡一個人呆著畫畫,畫還是一如既往的醜。”

果然,吐槽還得靠親弟。

不過許知知絲毫不慣著:“別看, 滾!”

許摯寒並沒有起身走, 繼續問道:“是因為出院的秦琪?”

許知知視線望向自己弟弟,沈默半響。她語氣淡然:“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 卻處處為其他人考慮。”

下午去兒科看望秦姣,知道了關於秦琪一封書信似乎預判了那個吳楠臨手段的事情。

似乎那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也不知道她下山會是什麽情況, 我是擔心她的病沒得到好的照顧又覆發了。”許知知嘆, “其實我還是蠻佩服那小姑娘的。”

即便一身傷痕, 卻依舊勇敢面對, 用自己認為對的方式解決。

在簽下出院免責書時, 許知知又再三強調她的病情,希望她能過住院直到痊愈康覆。

“許大夫,謝謝你的幫助, 不過我擔心因為我的事情害表姐一家陷入危難,我導致的結果要由我去終結。”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學會承擔自己所做行為的結果。”

“而且......這病好與不好對我來說結果都一樣,我還在謝謝許大夫救了我。”

許知知嘆:“她那句話我總感覺有一種......”

許摯寒聞言笑,“其實我感覺,秦琪還挺像你的。”

“像什麽?”許知知白了一眼。

許摯寒用手抵著下巴,似在思考著什麽,“即便每個人都沒看好自己,但是依舊活出了優秀的自己。”

......

林正架勢的馬車到了青潯城的郊外,秦琪主動開口拜托林正將她放在郊外,她自己走進城裏。

“這距離城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你確定要走過去?”

面對這個請求,林正十分的不解。

“城裏已經有尋我的士兵,若讓有心人發現會給林公子一家造成不必要的煩惱。”

秦琪拿上包裹背在身上,回頭看著馬車上的t林正,露出友善的笑容:“林公子保重。”

秦琪說完就真的頭也不回的往城裏走去,走路還不忘將自己鞋往看上去濕潤的土上來回蹭幾下,讓腳下的鞋子弄臟。

一路上秦琪都很平靜,她的包裹裏只有吳楠臨讓秦姣轉交給她的那根斷笛。

無人知道她此刻的內心是何種想法。

林正在秦琪走了一段距離決定驅車跟在遠處觀望,在秦琪走到城門口被比對畫像,林正看見了下一秒守城士兵將她團團圍住。

之後出現了一個穿著不像士兵的男子和秦琪說了什麽,直接讓人拿來繩子將秦琪雙手綁住被帶走。

期間秦琪幾乎都沒有其他的反抗,士兵拿出繩子的那刻,她甚至直接主動伸出雙手。

這陣仗將周圍來往的百姓看得那叫一楞一楞,林正也明白了不久前秦琪的作為。

回衙門的路上,秦琪在馬車中一路沈默。

收到城門士兵傳來的消息,胡民之剛剛趕到衙門正好看見了被吳楠林侍衛帶回來的秦琪。

秦琪身穿羅裙,略顯病態的臉上平淡,一雙眼睛幾乎毫無波瀾。

在看見胡民之走來的身影,秦琪嘴角微微上揚,十分規矩地朝胡民之行禮。

“胡大人,好久不見。”

胡民之也同樣認出秦琪,在看見真人後胡民之還是感嘆那畫畫像的畫師功力不高。

胡民之的停在秦琪幾步遠之外。他言語淡淡,卻帶著老朋友的問候:“居然真的是你,祁姑娘?”

秦琪笑。

當年胡民之還是大理寺少卿時,他陪爹一起前往寺廟拜佛,寺廟出現了無頭懸屍案子,算是一個特別棘手的案子,找不到任何線索,更別提兇手是誰。

因為寺廟出現兇殺案,寺廟被封鎖,那時同樣前來寺廟還願的秦琪還是個小姑娘,卻很有勇氣去勘查現場和屍體,並且為胡民之提供了一個別的思路,讓胡民之眼前一亮。

也是那個思路,那微小的線索被胡民之發現。

“你這個小姑娘剛剛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怕?”

面對無頭屍,別說是個小姑娘,他們這些官府經過各種形形色色的案子都被那場面嚇到了。

“我有一位鄰居伯伯以前是衙門中的一衙役,我經常他講將衙門裏各種奇怪的案子,算是碰巧見過類似的案子。”

“那姑娘怎會來到京城?”

“我想當官!我想......”

“哈哈哈”聽到前半句胡民之笑了,“如今還沒有過女子當官判案的案例,姑娘的想法很有志向,但怕是很難實現。”

“那我就是要開這個先例!我雖為女子,但是女子長大後又不一定就只能嫁人在府中相夫教子。”

“哈哈哈哈......姑娘你這條路幾乎不可能,即便有,本官認為也不在這京城。”

“為什麽?”

“如若姑娘需要,我這大理寺也可以為姑娘尋一個好差事,匡扶正義不一定只有那一條路。”

胡民之有留下信物,希望來日能看見秦琪成為大理寺的一員。

只可惜後來胡民之因為被對家上奏彈劾他貪汙,胡民之被貶就再也沒有見過秦琪,當初那個約定胡民之依舊沒能兌現。

如今再見,曾經的大理寺少卿被貶為這偏遠地區的城鎮小官;而曾經立志當女官的秦琪遭受災難無數,傷痕不斷,如今淪為了階下囚。

“你與吳楠臨......”

胡民之話還沒說完,吳楠臨也匆匆趕來。

吳楠臨站在階梯第二層,他的視線逐漸落在了秦琪平坦的小腹上,胡民之從他的眼中看出了驚慌。

“孩子呢......”他呢喃。

“路上就沒了,我已經埋了。”

想必吳楠臨臉上壓蓋不下的驚慌,秦琪平靜的樣子讓吳楠臨驚慌的眼神轉為憤怒。

吳楠臨快步走近,雙手抓在秦琪的肩膀,手上了力氣讓秦琪皺了皺眉頭。

“秦琪,你怎麽敢的?!”

胡民之有聽藺銘翰說過秦琪因為生產導致高熱數日去了許大夫他們那,吳楠臨此刻的表情讓胡民之不覺的多想。

吳楠臨奉五皇子的命令來抓秦琪。

該不會那孩子......是皇子吧?!

衙門外終究不是談話的地方,吳楠臨官壓胡民之好幾級,直接將秦琪關進了牢房等候後面的回京等候懲罰。

——

秦琪背靠在陰冷的牢房,閉目養神,聽見了鑰匙與鎖碰撞發出的聲響。

睜開眼睛,秦琪看見了牢房門口素色錦衣的吳楠臨,見他揮退了衙役,她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伯父伯母和秦姣的丈夫,我都已經讓胡民之放回去了。那件事情,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對嗎?”吳楠臨道。

秦琪沈默不說話。

“秦琪,你最好還是告訴你把孩子和那些東西藏哪了,你是聰明人,知道五皇子和公子都不是我們這些人惹得起的。”

秦琪沈默。

“秦琪!”吳楠臨見秦琪不說話,終究是壓抑不住怒火吼了聲:“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了這個位置,你哪怕不為我考慮,你也想想自己吧?”

“你明明都已經獲得了五皇子的喜愛,留在府中好好享受它不好嗎?”

“因為你的擅自逃跑,還害那夢蝶死了,你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在聽見夢蝶二字,秦琪終於睜開了眼睛望向吳楠臨。

“我沒逃孩子也會死不是嗎?我就應該成為你們殺其他大臣的刀刃嗎?那些被你們迫害的官民就不可憐嗎?”

在秦琪知道那個計劃時吳楠臨還楞了一下。隨即吳楠臨道:“那些都是與五皇子和公主作對的人,我除掉他們為其分憂有何不對!”

秦琪在懷孕後被太醫把脈確診為女孩,之後秦琪偶然間得知吳楠臨和五皇子準備用她腹中孩子陷害大臣的家眷。

為了讓其他皇子的羽翼折斷,不惜想到這種損招。

這也是秦琪為何要逃離的原因之一。

“為了自己官途,不惜為那樣的人賣命,枉顧人命,這是要遭報應的!”秦琪眼中是無奈的氣憤,“你答應吳伯伯說要當正直的官,你看看現在的你,哪有一點曾經的樣子?”

“正直能有什麽用?只有爬的高才能收到別人尊重,廉潔沒有任何屁用!”

在聽見秦琪後半句話,吳楠臨的聲音充滿了心酸苦澀。

“秦琪,你說的倒是輕松,你知道我入京那段時間過的是什麽生活嗎?”

“有再好的文采又有何用,你以為你那文章就真的好到能讓我獲得行卷嗎?我自己得來的,文章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秦琪諷刺笑,“靠那種方法?”

吳楠臨雖愚笨,但是他還是有些能力在手,只是秦琪不知道。

吳楠臨他本是最後一位擠進榜單的進士,但卻被上頭有靠山的世家公子考關系擠出名單。

要問吳楠臨為何知道嗎?

吳楠臨當初是靠秦琪的文章拿到了公主的行卷,但是他不知道那行卷還有後續代價。

科考結束後的某天,他被人綁進了公主府。

那夜的紅燭將殿內燃紅,姮宜公主靠著搖椅捏到一小小的冊子。

“吳郎啊,背後無靠山,你永遠也爭不過那些世家公子。”

“公主想要如何?”

“後日放榜,那上面可否有吳郎的名字,一切都看你今日的表現嘍。”

寒窗苦讀十餘載,只為這一刻。

那夜,吳楠臨自降身份朝那高貴的人兒跪去。他將頭埋於塵埃,聲音低顫:“還請公主……憐惜。”

他在京城受盡他人臉色,他比誰都知道權利才是尊重的前提。

也是那一低,將吳楠臨所剩的硬骨全跪軟了。

秦琪想起胡民之曾經說過的話。

“這京城就是一個大染缸,有太多太多的人經不起誘惑。”

“一旦變了,就很難回來了。”

……

“身為女子你嫁人生子有何不對?為了報答你這些年的幫助,我還特地引薦進入那貴人的府,享受那樣富貴的生活不好嘛?”

秦琪直接氣笑。

吳楠臨又道:“你和爹都是一根筋。”

曾想將他爹接去京城的吳楠臨,也慘遭他爹的拒絕。

吳楠臨如今實在不理解他爹和秦琪的一些思想。

在他看來,秦琪的生活如此多好,何必為自己找不痛快呢?

……

醫院長椅上,許知知姐弟並排而坐。

許摯寒感嘆曾經。

“小時候那些親戚總是說,女生讀書有什麽用,還不如你當初就嫁給那個來提親的叔叔享受好日子。”

那時許知知高二,她的成績並不算多好,逢年過節也經常被一些親戚說,幾乎沒有看好許知知能考上多好的大學。

說來也奇怪,那個時候就有親戚試圖來牽紅線,還不斷說話洗腦。

“安於t現狀多好,女孩子到了年紀就嫁人,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

“姐姐,她們那樣說你都不生氣?我都寫不下去了”

父母趕人離開那天晚上,許摯寒趴在桌子上憤怒不已,連寫作業的心情也沒有。

寫作文的許知知頭也不擡,無情拆穿:“我看不是沒心情寫,是根本不會寫吧?”

許摯寒撓頭,尷尬一笑。

“拿過來。”許知知伸手示意他手上的數學題拿過來。

許摯寒傻笑著雙手奉上數學題,屁顛屁顛拿著凳子靠近姐姐書桌。

解完題,許知知回答了許摯寒的問題。她答:“生氣有什麽用,人生是自己的,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許摯寒點頭又問:“姐姐,那你理想大學是哪?”

“醫科大。”

“它分好高的,感覺好難的啊?”

“所以要努力啊,而且哪怕考不上又有什麽關系,路又不止這一條,盡自己最大努力就好。”

條條大路通羅馬,就看這路如何選擇。

後來成績下游的許知知如同黑馬,之後成績一路直上,高考分數線高了醫科大臨床專業分數線15分。

許知知知道許摯寒說的那件事,聽後仰頭笑了,似乎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我那個時候在想,難得經常和我吵架的小屁孩懂事了,我不得爭口氣啊?”

“許醫生小時候幹過啥事啊?”聞瓜而來的歐陽林突然出現,眼中放光。

“你怎麽來了?”許摯寒被突然冒出來,走路沒聲的歐陽林嚇了一跳。

“來找你們去等級成績啊,蔣主任和方主任都找你們呢。”歐陽林無辜聳肩,表示自己無意偷聽,說:“成績出來了,一起去開個小會。”

聽到開會,許知知和許摯寒起身收拾完東西準備跟著歐陽林一起去。

“姐,你剛剛說許醫生小時候幹了什麽事情,讓你笑成這樣。”路上,歐陽林仍然不忘剛剛聽到了許知知最後說的那句話。

許知知笑:“十三四歲差不多,那個時候爸媽出門,有討人厭的人來家裏,他直接拿起廁所的掃把去趕人,回來還被老媽訓斥,院子被弄臭了。”

歐陽林露出驚訝的表情。

“許老師深藏不露啊!”

許摯寒沈默,他自己也沾染到那個味道,晦氣。

故事的後續。

少年許摯寒拿著跟他差不多高的掃把,對那親戚氣鼓鼓說:“我姐學不學習關你屁事,我姐以後幹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你那麽喜歡那個大叔你自己怎麽不嫁過去!”

那親戚:“沒教養,難怪成績一塌糊塗。”

“我成績差關你屁事!考不上就考不上和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要你養!”

“我考不上大學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沒路走了。”

也或許是這件事的刺激。

許摯寒高中成績名列前茅,高考發揮出色考上了許知知所在的醫科大學。

後來成為醫生,那個親戚又來巴結許家姐弟,當然沒得到什麽好臉色。

純純一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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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填坑許家兄妹醫生的故事嘍。

後面會有專門一部分細填許摯寒醫生的故事(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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