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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赴然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總之他現在站在齊喻白去的那家飯店外邊兒。
聽上去和跟蹤狂似的，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雖然王彥舟看上去不是壞人，可是齊喻白一見到他反應都很不對勁，他才不放心讓他們兩個單獨待著。
於是他在門外兜兜轉轉，從午後到天黑，無數次探頭往裏看又心虛地跑開，和周圍小店門口的店員都打過兩三次照面，最終懶得折騰了，壓低帽檐悶著口罩坐在馬路牙子上玩手機。
還算有點身為公眾人物的意識。
齊喻白剛從飯店拐出來，迎面就撞上一個鬼鬼祟祟的程赴然。
主要是這個人整張臉就露出一雙眼睛，要不是他難受得有些遲鈍，才不會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往一邊拽。
什麽張揚的私生飯行為。
等到沒人的地方，程赴然拉下口罩，齊喻白才看清他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不是……你怎麽在這呢？”
程赴然一時有些百口莫辯。
這怎麽說呢，說剛好路過吧，他捂得這麽嚴嚴實實很反常；實話實說吧，又太像變態了！
不過還好齊喻白沒有真的糾結於這個問題，在程赴然編出一個更為離譜的借口之前先開了口：“你吃飯了麽？”
程赴然搖頭。
“那走吧，我們去吃飯。”
“……啊？”程赴然楞住，“不是，你沒吃飯啊？那那那你們進去那麽久幹什麽了？”
“我吃不下東西……就只是聊天。”齊喻白被他一句話問得略微有些出神，“聊……以前的事情。”
程赴然一時嘴快：“你們聊出什麽了？”
說完就後悔了。
畢竟這些都和他沒關系。
齊喻白沒有回答他，腦子裏想著王彥舟剛剛說的話：
“喻白，我為我曾經的幼稚向你道歉。”
“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其實他早就不愛了，只是沒有辦法放下，沒有辦法接受他繽紛的青春只有這般潦草收場。
他在等一個解釋，等一個答案。
“……沒有機會了。”
“什麽？”程赴然看他發了半天呆就憋出這麽一句話，疑惑地看著他。
齊喻白眼眶微微泛紅，倒顯得臉色更蒼白了。他咬了咬嘴唇，分不清胸腔和腹腔是哪裏在疼，只想把自己蜷起來，沈進夢裏，逃避現實。
“……沒什麽，我先回去了。”
“誒不行。”程赴然還沒想明白出於什麽拉了他一把，只知道不能讓他一個人回去，“要不去我那兒吧，我做飯。”
齊喻白目光還是楞楞的，不過嘴角已經先一步上揚：“你會做飯啊？”
程赴然感覺被他的笑容刺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齊喻白直播時，會有多少次是難受到眼神都失焦，卻還是把笑容掛在臉上。
就像是出於什麽條件反射似的。
“勉勉強強……剛學會一點吧。”程赴然小聲回答，然後不再看他，摸出手機低頭打車。
一坐上車程赴然就後悔了。
他公寓主要是離學校近方便，從這邊過去的話車程少說四十分鐘，更別說現在趕上晚高峰了還堵車。
忘記某人暈車了。
程赴然思考了一下，和司機改了目的地。
“怎麽了，不去你家了？”齊喻白輕聲開口。
“也算是我家……”程赴然猶猶豫豫。
齊喻白當時沒多想，也沒有精力多想，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冒冷汗，說不上的難受。他挪了挪位置，靠在了另一邊的車窗上。
程赴然看在眼裏，但沒有做出任何實際的舉動。
讓他一個人想一想吧，他總會想開的。
他可是齊喻白啊。
出租車在某高檔小區外緩緩停下，齊喻白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然後遞給程赴然一個疑惑的眼神。
程赴然心虛地撓撓頭。
其實是家裏的房子，平時沒人住，但各項設施都還挺齊全的，就是有一點浮誇……
他快速付了車費下車，然後繞到另一側，不吭聲地當一根棍子給他扶著。
齊喻白擡手抓了一下，剛好碰到他後腰，程赴然感覺過電似的一陣酥麻，不由得挺直了身子，一把抓住齊喻白的手。
“等等……”齊喻白感覺一陣頭重腳輕的暈眩，還以為程赴然抓著他往前走，不由得抽出手，微微皺起了眉，“我緩會兒。”
他現在眼前根本是黑的，伸手也不知道自己抓的哪，胃疼得直不起腰，又怕一蹲下去就起不來了。
程赴然嘆氣，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到了齊喻白嘴裏，站在一旁等他緩過來：“沒事，你慢慢來……但你還是得好好吃飯啊，這種一直低血糖也不是辦法，你有沒有去檢查過啊？”
齊喻白基本是沒聽見他說了什麽，輕輕點頭又搖頭，稍好一些就推著程赴然往前走。
“你知道往哪走嗎就急著推我……”程赴然有些許無奈，這家夥有什麽都自己忍著的毛病什麽時候可以改改。
“不知道，但我怕我待會兒就走不動了。”齊喻白說的是實話。
好吧。程赴然妥協，估摸著他的腳步放慢了速度。
一推開門，齊喻白看著有他家那麽大的客廳，腦袋清醒了一瞬，不免還是有些震驚：“……你一個人住那麽大房子？”
“沒有……我爸媽他們有時候會來，平時也有人打掃。怎麽，你覺得我那麽張揚？”程赴然把他按在沙發上，“先坐，我看看這邊有什麽。”
說完他十分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走進廚房。
嗯，冰箱裏有菜……估計爹媽過兩天要過來先擺著的。
不過有沒有菜好像也不重要，反正想著齊喻白也不會吃。
程赴然燒了鍋水，然後拿出手機在搜索軟件裏輸入“怎麽煮粥”。
有被自己蠢到。
寸步不離守在鍋邊上半小時，程赴然終於成功得到了一鍋清湯寡水的白粥。他蓋上蓋子先悶著，然後打算去叫齊喻白。
走到客廳卻看見齊喻白在沙發角落縮成一團，左手抵著胃腹的力道還沒松，但輕且均勻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
太累了嗎，這一會兒就能睡著。
程赴然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去吃飯，或者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思索半晌，他也只是輕手輕腳跑去房間拿了一床薄被，輕輕搭在了齊喻白身上，又去充了個熱水袋，盡可能輕地塞進齊喻白懷裏。
齊喻白眼瞼微微顫了顫，沒醒。
程赴然屏住呼吸，湊近了他的臉頰。
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總有那麽幾個腦子一熱的瞬間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多少有點趁人之危。
程赴然沒敢真在他臉側落下一吻，理智回籠火速拉遠了距離，自己跑到廚房，感覺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往臉上潑了點水，程赴然晃晃腦袋，把不正當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然後盛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一邊，自己端著鍋去了飯廳。
齊喻白可以不吃飯，他不行，他要餓瘋了。
吃完刷完碗回到客廳，齊喻白還睡著，沒有要醒的意思。程赴然湊近了看，才發現他腦門上似乎蒙了一層薄汗。
還是難受嗎……但睡在這也不是辦法啊。
“喻白？”
程赴然輕聲叫了他兩次，齊喻白迷迷糊糊應了一下，沒有要醒的意思。
於是程赴然心一橫，連被子帶人一起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怎麽這個人加上被子還那麽輕飄飄的啊。
把人放到床上，程赴然又給他裹了裹被子，然後在一旁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齊喻白似乎還是不太舒服的樣子，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被子裏，口中喃喃在無聲地說著些什麽。
“程赴然……”
“怎麽了？”程赴然俯下身去，試圖聽見他沒說出口的話。
他似乎是在重覆說著“對不起”，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又一次次收回。
程赴然看在眼裏，最終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我在。”
齊喻白感覺自己似乎陷在了夢裏，對外界一切失去感知，仿佛進入另一個時空。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那麽長的夢了。
……也只是將過往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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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赴然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總之他現在站在齊喻白去的那家飯店外邊兒。
聽上去和跟蹤狂似的，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雖然王彥舟看上去不是壞人，可是齊喻白一見到他反應都很不對勁，他才不放心讓他們兩個單獨待著。
於是他在門外兜兜轉轉，從午後到天黑，無數次探頭往裏看又心虛地跑開，和周圍小店門口的店員都打過兩三次照面，最終懶得折騰了，壓低帽檐悶著口罩坐在馬路牙子上玩手機。
還算有點身為公眾人物的意識。
齊喻白剛從飯店拐出來，迎面就撞上一個鬼鬼祟祟的程赴然。
主要是這個人整張臉就露出一雙眼睛，要不是他難受得有些遲鈍，才不會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往一邊拽。
什麽張揚的私生飯行為。
等到沒人的地方，程赴然拉下口罩，齊喻白才看清他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不是……你怎麽在這呢？”
程赴然一時有些百口莫辯。
這怎麽說呢，說剛好路過吧，他捂得這麽嚴嚴實實很反常；實話實說吧，又太像變態了！
不過還好齊喻白沒有真的糾結於這個問題，在程赴然編出一個更為離譜的借口之前先開了口：“你吃飯了麽？”
程赴然搖頭。
“那走吧，我們去吃飯。”
“……啊？”程赴然楞住，“不是，你沒吃飯啊？那那那你們進去那麽久幹什麽了？”
“我吃不下東西……就只是聊天。”齊喻白被他一句話問得略微有些出神，“聊……以前的事情。”
程赴然一時嘴快：“你們聊出什麽了？”
說完就後悔了。
畢竟這些都和他沒關系。
齊喻白沒有回答他，腦子裏想著王彥舟剛剛說的話：
“喻白，我為我曾經的幼稚向你道歉。”
“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其實他早就不愛了，只是沒有辦法放下，沒有辦法接受他繽紛的青春只有這般潦草收場。
他在等一個解釋，等一個答案。
“……沒有機會了。”
“什麽？”程赴然看他發了半天呆就憋出這麽一句話，疑惑地看著他。
齊喻白眼眶微微泛紅，倒顯得臉色更蒼白了。他咬了咬嘴唇，分不清胸腔和腹腔是哪裏在疼，只想把自己蜷起來，沈進夢裏，逃避現實。
“……沒什麽，我先回去了。”
“誒不行。”程赴然還沒想明白出於什麽拉了他一把，只知道不能讓他一個人回去，“要不去我那兒吧，我做飯。”
齊喻白目光還是楞楞的，不過嘴角已經先一步上揚：“你會做飯啊？”
程赴然感覺被他的笑容刺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齊喻白直播時，會有多少次是難受到眼神都失焦，卻還是把笑容掛在臉上。
就像是出於什麽條件反射似的。
“勉勉強強……剛學會一點吧。”程赴然小聲回答，然後不再看他，摸出手機低頭打車。
一坐上車程赴然就後悔了。
他公寓主要是離學校近方便，從這邊過去的話車程少說四十分鐘，更別說現在趕上晚高峰了還堵車。
忘記某人暈車了。
程赴然思考了一下，和司機改了目的地。
“怎麽了，不去你家了？”齊喻白輕聲開口。
“也算是我家……”程赴然猶猶豫豫。
齊喻白當時沒多想，也沒有精力多想，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冒冷汗，說不上的難受。他挪了挪位置，靠在了另一邊的車窗上。
程赴然看在眼裏，但沒有做出任何實際的舉動。
讓他一個人想一想吧，他總會想開的。
他可是齊喻白啊。
出租車在某高檔小區外緩緩停下，齊喻白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然後遞給程赴然一個疑惑的眼神。
程赴然心虛地撓撓頭。
其實是家裏的房子，平時沒人住，但各項設施都還挺齊全的，就是有一點浮誇……
他快速付了車費下車，然後繞到另一側，不吭聲地當一根棍子給他扶著。
齊喻白擡手抓了一下，剛好碰到他後腰，程赴然感覺過電似的一陣酥麻，不由得挺直了身子，一把抓住齊喻白的手。
“等等……”齊喻白感覺一陣頭重腳輕的暈眩，還以為程赴然抓著他往前走，不由得抽出手，微微皺起了眉，“我緩會兒。”
他現在眼前根本是黑的，伸手也不知道自己抓的哪，胃疼得直不起腰，又怕一蹲下去就起不來了。
程赴然嘆氣，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到了齊喻白嘴裏，站在一旁等他緩過來：“沒事，你慢慢來……但你還是得好好吃飯啊，這種一直低血糖也不是辦法，你有沒有去檢查過啊？”
齊喻白基本是沒聽見他說了什麽，輕輕點頭又搖頭，稍好一些就推著程赴然往前走。
“你知道往哪走嗎就急著推我……”程赴然有些許無奈，這家夥有什麽都自己忍著的毛病什麽時候可以改改。
“不知道，但我怕我待會兒就走不動了。”齊喻白說的是實話。
好吧。程赴然妥協，估摸著他的腳步放慢了速度。
一推開門，齊喻白看著有他家那麽大的客廳，腦袋清醒了一瞬，不免還是有些震驚：“……你一個人住那麽大房子？”
“沒有……我爸媽他們有時候會來，平時也有人打掃。怎麽，你覺得我那麽張揚？”程赴然把他按在沙發上，“先坐，我看看這邊有什麽。”
說完他十分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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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沒有菜好像也不重要，反正想著齊喻白也不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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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廳卻看見齊喻白在沙發角落縮成一團，左手抵著胃腹的力道還沒松，但輕且均勻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
太累了嗎，這一會兒就能睡著。
程赴然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去吃飯，或者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思索半晌，他也只是輕手輕腳跑去房間拿了一床薄被，輕輕搭在了齊喻白身上，又去充了個熱水袋，盡可能輕地塞進齊喻白懷裏。
齊喻白眼瞼微微顫了顫，沒醒。
程赴然屏住呼吸，湊近了他的臉頰。
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總有那麽幾個腦子一熱的瞬間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多少有點趁人之危。
程赴然沒敢真在他臉側落下一吻，理智回籠火速拉遠了距離，自己跑到廚房，感覺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往臉上潑了點水，程赴然晃晃腦袋，把不正當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然後盛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一邊，自己端著鍋去了飯廳。
齊喻白可以不吃飯，他不行，他要餓瘋了。
吃完刷完碗回到客廳，齊喻白還睡著，沒有要醒的意思。程赴然湊近了看，才發現他腦門上似乎蒙了一層薄汗。
還是難受嗎……但睡在這也不是辦法啊。
“喻白？”
程赴然輕聲叫了他兩次，齊喻白迷迷糊糊應了一下，沒有要醒的意思。
於是程赴然心一橫，連被子帶人一起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怎麽這個人加上被子還那麽輕飄飄的啊。
把人放到床上，程赴然又給他裹了裹被子，然後在一旁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齊喻白似乎還是不太舒服的樣子，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被子裏，口中喃喃在無聲地說著些什麽。
“程赴然……”
“怎麽了？”程赴然俯下身去，試圖聽見他沒說出口的話。
他似乎是在重覆說著“對不起”，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又一次次收回。
程赴然看在眼裏，最終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我在。”
齊喻白感覺自己似乎陷在了夢裏，對外界一切失去感知，仿佛進入另一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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