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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速之客 喪屍從不挑食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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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速之客 喪屍從不挑食人類。

在碎裂的記憶中,維克多是個很靦腆的人,說話時常常會害羞。

而且對社會常識缺乏認知,天真得好像第一次走出家門。

與孤身在國外闖蕩了兩年,努力生活的單棕很不一樣。

跟剛才那個瘋瘋癲癲的家夥更是判若兩人。

他講述的那些過往也半真半假,簡直莫名其妙。

別說愛人了,他們見的那幾次面連約會都算不上。

不過,在他突然消失後,人類時期的單棕還是消沈了很久。

一個人不能肆意闖入另一個人的生活裏,盡興攪擾一番又無禮地走掉。

無論出於什麽理由,離別前都該好好說聲“再見”。

沒常識的家夥。

討厭的家夥。

也是人類時期的單棕很想忘掉的家夥。

單棕搞不清楚現在這個“維克多”和以前那個“維克多”的關系,也不太在意。

只是某些時刻,它會對他異常惱火而已。

門外走廊內,赫利·李頓滿臉焦急。

他正糾結待會兒要不要敲門,見維克多肯出動出來,立刻釋然地松一口氣。

“維克多!”赫利雖然激動,卻也沒忘壓低聲音。

維克多很重視這只喪屍,告誡過所內眾人不許擅自靠近,避免它看到或聽見其他人類。

短期內,那喪屍的世界裏只能有他。

維克多雙手插兜,兩條長腿邁得很快:“什麽事?”

赫利習慣了他這種淡漠的態度,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後折返:“雷茲夫又帶回來一批幸存者,總共12人!”

維克多有點意外:“這麽多。”

“是啊!”赫利拼命點頭,半長的紅發紮成高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他年紀不大,動作靈活,說話時眼球轉得很快,像善於觀察四周的鳥類,鼻梁周圍散布著曬出的雀斑,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都是從其他城市逃過來的,不熟悉薩林這邊的情況,上午在市裏搜物資,東闖西闖的,結果進了‘屍巢’!”

大部分喪屍在白天會鉆進陰涼的建築裏假寐,數量超過二十只的危險地被他們統稱為“屍巢”。

“我聽說追殺他們的喪屍差不多能有上百只!幸虧這夥人槍彈不少,還有幾顆手榴彈,不然一個都逃不脫!”

“原本他們隊裏有17個人,現在折了五個,大部分人都受傷了,簡直損失慘重!”

赫利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在他換氣的空檔,維克多給出評語:“那還真是不幸。”

“是啊!”赫利很感慨,“一直在市裏來回躲,折騰大半天才碰上雷茲夫!”

“來研究所的路上,又有兩個被咬了,一個傷在胳膊,一個傷在腿。”

“雷茲夫臨時用斧頭把他們的傷肢砍斷,進行了簡單包紮,不過用處不大,出血非常嚴重!”

“所長那邊人手實在不夠,這才派我來找你……”

“被咬後多久砍斷的?”維克多問出重點。

“……差不多半小時吧,喪屍群追得特別緊,一直沒騰開空,從被咬到現在應該也有一個多小時了……”赫利聲音越來越低。

誰都知道,被咬後斷肢保命的黃金時間是10分鐘之內,且生存率也只有50%。

耽擱那麽久,病毒早已擴散,就算能成功止血也沒什麽希望。

通常情況下,咬傷在四肢,兩小時內必然屍化。

他們剩餘的生命最多還有一小時。

這顯然是份無用功。

維克多停下腳步,打算回單棕身邊。

他不想浪費時間。

“誒誒,別呀!我也知道救回來的概率不大,但所長要求盡力治……這次的幸存者人多,武器還足,未來大家一起相處……都看著呢……情緒太激動了……”

“留下個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關鍵那兩個被咬都有戀人,就在隊伍裏……這很難得……所長非常關註……”

原來是為了實驗樣本。

難怪。

維克多在赫利的聲聲懇求中繼續往前走,更遙遠的談話單棕聽不到。

喪屍的聽力極限到此為止。

單棕無所事事。

維克多走時沒收緊項圈鎖鏈,它雖然手腳和腰被縛,背靠沙發,但仍能以腰為軸,劃出個半圓的攻擊範圍。

這種活動方式有種腦幹缺失的美,跟喪屍呆呆的表情搭配甚好。

單棕晃了幾圈,成功讓混沌的大腦變得更暈。

它眨眨灰蒙蒙的眼睛,無聊地進入假寐狀態。

維克多幾時才會回來呢?

如果那家夥出意外死在外面,或是放棄對它的研究,那單棕就有可能被永遠留在這裏。

10年?20年?

喪屍究竟要餓多久才會徹底消亡?

沒人知道答案。

* * *

吵吵鬧鬧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比起爭執,更像是誰在單方面大發雷霆。

單棕耷拉的腦袋好像沒有骨頭支撐,畫了個圈兒才固定住,慢慢揚起。

它像動物一樣,先是朝門口的方向嗅了嗅,確定有人類的氣息靠近,這才脫離假寐狀態。

來者一共兩人,無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散發出的香氣都不如維克多。

仿佛那塊是頂級牛排,這兩塊是廉價的合成碎肉餅。

單棕並未遲疑,欣然接受了這份主動送上門的快餐。

喪屍從不挑食人類,哪怕風味各有差異也會通通塞進肚子裏。

單棕難耐地咬了兩口空氣,眼巴巴盼著他們進來。

“雷茲夫!雷茲夫!”一道不安的聲音急促道,“你冷靜一點啊,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麽不好!”雷茲夫嗓門很大,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膽小鬼!畏畏縮縮的一點不像個男人!怕就別跟著我!”

“沒、我沒有。”膽小鬼弱聲解釋,似乎被這樣吼慣了。

雷茲夫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滿意對方的妥協,沒再繼續罵。

“你確定他把那喪屍關這兒了?”雷茲夫問。

“嗯,我看見維克多把它抱進去了。”膽小鬼回答。

“操!這可是所裏最大的房間!今天新接納那麽多人,屋子根本就不夠分!他那屋最少還能住仨!養什麽喪屍?趕緊給我騰出來!”雷茲夫怒火沖天。

膽小鬼勸得幹巴巴的:“別這樣……那屋子本來就是維克多住的,他有使用權嘛,想怎麽用,連所長都幹預不了……”

“真夠離譜的!他到底什麽來歷?怎麽所長一直向著他!”雷茲夫抓狂。

膽小鬼嘀嘀咕咕:“唉,咱們都是後來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跟後勤的人聊過,聽說維克多在所裏地位還挺高的,不過平時不怎麽參與研究,所長也對他放任不理……”

“那不就是個吃幹飯的!”雷茲夫震怒。

“別、別這樣,大家都是同伴……”膽小鬼聲音變得更弱。

“呸!他算個狗屁同伴!”

“我雷茲夫是粗人,不懂什麽研究,但我知道‘血清’這東西一旦搗鼓出來就能救大家的命!所長讓我帶各種藥劑回來,我每次都是提著腦袋去找的!”

“誰都知道醫院和藥店是重災區,進去容易出來難,老子沒學過醫,連藥名都認不全,還得打手電筒對著藥單一遍一遍確認!這些苦我說過嗎?”

“我雷茲夫是後來的,但我對得起所有人!”

“你再看看維克多都幹了些什麽?嗯?”

“整天在那游手好閑,還為一只喪屍浪費大家的資源!”

“就算不提屋子的事兒,那水呢?所裏水資源本來就緊,我喝都舍不得,他還給那只喪屍洗澡!還用了牙膏沐浴露洗發水!”

“這可都是外勤組的兄弟們拿命換回來的啊!所裏儲備的那些物資早就用光了,還不是全靠我們在外頭拼!”

“他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這兒扯後腿!再讓他浪費下去,咱就算沒挨喪屍咬也離死不遠了!”

“我今天非得給他個教訓!!”

雷茲夫這番話說得動情,膽小鬼默默聽著,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再開口,聲音都帶著哭腔。

“雷茲夫,你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仗義的,我的命就是你救的,今天你又救回來這麽多人……我知道,你永遠都在為大家考慮……好!我支持你!不管你幹什麽,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雷茲夫的怒火被這番話澆滅不少。

他用力拍拍膽小鬼:“這就對了!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小子懂事,夠義氣!”

“待會兒咱們進去,先把那喪屍腦袋砍了,再把胳膊腿兒剁了,給他在地上擺個愛心。”

“哈哈哈,老子要給那白癡一個驚喜!”

聽見門把手轉動,單棕把腦袋仰靠在沙發背上,閉眼假寐。

那個膽小鬼既然看到維克多帶它回來,大概也知道它被註射過肌肉松弛劑。

它決定偽裝成藥效未過的樣子,同時掩蓋項圈被放長過鏈條的事實。

等他們毫無防備的靠近,它就抓住機會,咬斷其中一人的脖子。

他們或許帶了武器,當它咬住一人時,另一人會拿東西狠狠刺穿它的腦袋。

但那又如何?

喪屍沒有痛覺。

比起消亡,它更在乎能不能成功奇襲,撕咬到一大塊血淋淋的人肉。

這,也是喪屍為人類準備的小小驚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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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茲夫/單棕: Surprise[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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