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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禦馬游街 那新科狀元之後,騎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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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禦馬游街 那新科狀元之後,騎著高……

新科進士中舉之後, 走要在禦街之上游行,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快意與瀟灑, 但是對於沈君華來說, 卻是難於登天的一道考驗。

要知道她不良於行十餘年, 從來沒學過騎馬,如今才剛剛勉力能夠進行正常的站立行走, 已是她艱苦磨練的結果, 要在短短幾日內學會騎馬,又豈是易事?

在會試結果出來之後的當晚,沈君華便在夜深之時到主院去拜訪了她母親沈鳶。

沈君華無事甚少與她這個母親親近,不過她剛剛中了會元, 沈鳶正是高興之際,也沒多想就讓她進來了。

“鳶兒怎麽這麽晚來了?”

沈君華:“女兒有話想與母親單獨說。”

沈鳶按捺住心中疑惑, 屏退了服侍的人, 只剩下她們母女兩人留在房中。

“你有什麽話, 盡管說來。這些年母親忙於軍務,對你忽視頗多, 幸而祖宗庇佑, 你沒有自暴自棄或是走上歪路,反而自強不息為我們沈家掙出這樣大的一份榮光來, 為母的心中甚是欣慰。”

沈鳶看向沈君華的目光,頗有一種看著“吾家玉樹”的感覺。

沈君華沒有理會沈鳶這遲到多年的母愛流露,雙手按到了輪椅的把手上,撐著緩緩站了起來。

沈鳶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

“你, 你,你——”

沈君華站穩了,又向前走了兩步,在沈鳶詫異的目光中不緊不慢道:“母親容稟,先時孩兒病重,多虧了雲深在外面找到了一位游方的神醫,救了孩兒的性命。那神醫醫術高超,對孩兒的腿疾也有辦法,經她醫治如今孩兒已經能夠如常站立行走了。”

“你,你這孩子,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瞞到現在才說。”沈鳶此刻越發意識到,沈君華與她這個母親之間的隔閡與疏遠到底有多麽深重。

“母親見諒,彼時神醫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女兒怕說早了讓母親空歡喜一場。”

“嗯。”

沈君華的說辭滴水不漏,讓沈鳶也只能接受。

“女兒此來有一事要求母親幫忙。”

“何事?”

“女兒想讓母親替我請一位經驗豐富的馬術老師,在游行之前教會我騎馬。”

練習走路她可以偷偷地在芳華院裏自己練,但要學會騎馬,就既需要一位經驗老道的師父,又需要足夠的場地。而沈鳶征戰多年,很容易就能夠辦到。

“這個倒是不難,只是殿試在即,你應該還是專心準備殿試。至於騎馬,就算不去游街也無妨。”

“母親可知楚莊王的典故?”

“‘三年不飛,飛必沖天;三年不鳴,鳴必驚人’,你是想一鳴驚人?”沈鳶激動地問。

“是,女兒不止要在文章上,更要在行動上一鳴驚人,讓那些看低女兒的人知道女兒的決心毅力。”

“好好好——”沈鳶聽罷撫掌大笑,“不愧是我沈鳶的女兒,雖然從文卻有我沈家的血氣。此事就交給為娘了,明日一早你只管帶著信芳去馬場就行,此事絕對不會走漏一點兒風聲。”

“多謝母親。”

禦馬游街這日,夾道兩側人山人海,擠滿了來湊熱鬧的百姓。沈君容和幾個名落孫山的損友,早早地帶著安排好的叫花子擠到了前面,就等著讓沈君華出醜。

官差鳴鑼開道,白馬系紅綢,游街的隊伍從遠方緩緩進入了視線。

沈君容既緊張又興奮,叮囑道:“都記住詞兒了沒有,隊伍一來就大聲開唱。”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是新科狀元顧如芳,她本來應該是探花的,陰差陽錯、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狀元,正春風滿面得意至極。

“哎哎——”

幾個損友伸長了脖子望著,突然間神色大變。

那新科狀元之後,騎著高頭大馬,身著紅袍頭簪官花的,不正是沈君容的長姐沈君華嘛。

今日的沈君華一身紅衣,神采飛揚帶著明顯的笑容,全無一絲病容,她容貌明艷奪目,更是壓過前頭只是清麗秀雅的狀元一頭,一下子把圍觀者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沈君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白天的真是見了鬼了。”

損友問:“你姐不是站都站不起來嘛,怎麽還能騎馬?”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沈小姐,那我們還唱嗎?”

“唱你媽個頭,滾滾滾,都給我滾。”

現在再諷刺沈君華,明擺著是自取其辱,她還沒有那麽傻。

沈君華帶著謙和的淺笑,打馬從禦街緩緩踏過,將道路兩旁圍觀百姓的艷羨和驚呼都淡然掃過,看到人群中她那居心不良的妹妹帶著幾個狐朋狗友灰溜溜的逃走,不禁將嘴角的弧度牽扯得更大。猛然間她又看到了不遠處擠在人群中的雲深,一雙小鹿般的眼睛閃耀得光芒,見她看過來更是歡欣雀躍地跳起來揮手。

沈君華沖著雲深的方向拱手點了點頭,目光一直定在他的身上,直到馬都走過去了,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深看了兩眼。

禦道旁的酒樓裏,在二樓包間雅座的窗邊,一位氣質高貴衣著華麗的明艷男子站在窗前,久久凝視著沈君華的背影,喃喃道:“她在回頭看什麽?”

那擁擠的人群中,到底藏了什麽人,能叫她這樣戀戀不舍?

從六皇子的角度,是看不到同一側街邊的人群的,但有李元淳先前的解釋鋪墊,他約莫也能猜出一二來。

阿喬沒聽清六皇子這句輕語,見自家主子癡癡地望著沈家大小姐,湊上來恭維道:“殿下真是慧眼識英才,兩個月前誰能想到沈大小姐能有今日啊?”

六皇子聞言斜了阿喬一眼,驕傲得仰頭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看中的人。”

沈君華的背影遠得消失在街道盡頭,六皇子這才收回目光,坐到了窗邊的桌子旁。

親眼看到沈君華能夠騎馬,六皇子打心底裏高興,但高興之餘又湧上一股不安來。

“阿喬,四姐說她有心上人了,是她身邊伺候的一個美貌小廝。還說她對那小廝情深意篤,勸我趁早放棄,免得傷人傷己,你說我該放棄嗎?”

“四殿下此言差矣,不過是個小廝,與您豈止是雲泥之別,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您又怎麽能輕言放棄呢?”

阿喬從小跟著六皇子,深知他認準了什麽人什麽事,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眼下他顧影自憐地問旁人,不過是想尋求認同和鼓勵罷了,要是誰真敢順著他的問題勸他放棄,那他必然會大發雷霆。就連上次四殿下親自來勸他,不也是鬧得不歡而散嘛,阿喬掂量掂量自己,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觸黴頭。

“正是,”六皇子很快篤定了想法,“你說得對,不過一個小廝罷了,他若是恭敬和順,本宮也不是容不下人,勉為其難讓他當個通房小廝,洗腳鋪床也未嘗不可。”

在驕橫霸道的六皇子看來,能容許自己未來的駙馬納侍迎小,已經是天大的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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