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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誠則靈 求九天神佛、十方菩薩佑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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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誠則靈 求九天神佛、十方菩薩佑我心……

這次的桃花庵之行, 沈君華沒有讓周平隨行,而是帶了信芳和雲雀雲深三人。兩輛馬車從鎮南侯府出來,慢悠悠地沿著馬行街出了舊封丘門,一行人用了大半日的時間才趕到城外的桃花庵。

雲深和沈君華共乘一輛車, 一路上他時不時地掀開簾子看外頭的風景, 一副新奇的表情。

桃花庵, 因周圍有一大片桃林而得名,雖比不了城中規模宏大、氣派輝煌的興國寺香火鼎盛, 但也因著自身別具一格的特色而聞名紫京。桃花庵最美的時節是三四月份桃花盛開的時候, 那時庵中游人如織,香客不絕,不少達官貴人和文人墨客都喜歡來這裏踏春賞花。

可沈君華卻偏偏與眾不同,她不愛熱鬧更討厭人山人海的擁擠, 所以每次都在秋天的時候到桃花庵小住,這種時候百花雕零, 萬物蕭條, 天地間凜然一派肅殺景象, 實在沒什麽值得賞玩的了。

沈君華看雲深扒著窗口流連忘返,忍不住問:“出個門有這麽高興嗎?”

“當然了, 這還是奴才第一次和大小姐一起出門呢。”自打雲深進侯府以來, 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自然是有些興奮。

“可惜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 等明年春天的時候再來一趟,你就知道了。”沈君華看雲深歡喜的樣子,忍不住想要是他看到滿眼的桃花盛開,那雙明亮耀眼的星眸中,又會閃爍起怎樣迷人的光亮呢?

“好啊好啊, 一言為定,大小姐可不能反悔了。”

沈君華笑著點點頭,看雲深跑到另一輛馬車那邊收拾行禮去了。

自沈君華出生後,每年都要來桃花庵修行一段時日,所以沈鳶特地出資為她在庵中專門建造了一座小院,供她小住。沈君華一到地點,便有庵中的小尼姑前來迎接,帶他們前去小院。

那小院是座簡樸的四合院,坐落在桃花庵中一點兒也不違和,院子不大一共只有三間正房和東西兩間廂房。沈君華住了居中的正房,左側5是她的書房,右側讓信芳住了,雲雀和雲深則住在了相對的東西兩間廂房裏。駕車的馬婦將沈君華送到之後便趕車回府,只等沈君華要離開時才會再駕車來接。

“今日天色已晚,大小姐車馬勞頓還請早些休息,明日主持會在法堂接見您。”

沈君華點點頭道:“多謝小師父。”

“阿彌陀佛,小尼告退。”

第二日上午,沈君華一早便去了法堂,覺慧大師帶著弟子們早課之後,滿堂尼姑紛紛離去,沈君華才推著輪椅進來。

“覺慧大師。”沈君華雙手合十,微微點頭向覺慧問好。

覺慧大師回禮道:“沈大小姐安好。”

沈君華:“我還是老樣子,不好不壞的。”

“今年大小姐來得比往年晚了些。”往年中秋一過沈君華就來了,今年卻等到快入冬才來,實在有些反常。

沈君華:“凡塵俗世絆住了腳步,不足為大師一聽。”

“幸而不是身體抱恙,善哉善哉。”覺慧本想說“既然飽受凡塵俗世所累,何不尋求解脫之法”,可她看到沈君華那雙淡漠寡欲的桃花眼,不知為何染上了欲望之色,便將旁敲側擊的勸解之語咽了回去。

“大小姐的精神似乎好多了。”如果說從前的沈君華,沈靜地像是一灘死水,如今的她就好似枯枝上發出了新芽一般,突然煥發了勃勃的生機,這種變化是由內而外的,覺慧猜測著她的心態必然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只是不知道因是什麽。

“托大師的福。”

“大小姐言過了,想當年佛陀亦是經歷了三千劫難,方能修成正果。大小姐福澤太過深厚,雖然多災多難,但也必定會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這老尼姑什麽時候說話這麽順耳了,不是你預言我活不久的時候了?沈君華對覺慧前後矛盾的說辭十分無語。

覺慧大師含笑看著沈君華,似乎看出她在心中對自己的腹誹一般,又道:“非是貧尼妄言,而是大小姐的命運已經出現了變數。”

沈君華:“什麽變數?佛家不是主張‘因果前定’嗎?怎麽說變又變了?”

“話雖如此,但人的命運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涅槃經》雲‘種瓜得瓜,種李得李。’你種下的每一個因,都會結出不一樣的果來。”覺慧引經據典說了一通,最後才回答:“至於你命中的變數,興許已經出現在你身邊了。”

出家人說起話來,總是喜歡半遮半掩,越是得道高人就越是如此,覺慧說了半天,沈君華心中仍是半信半疑,她信命,但是不信佛。世間因果的關系紛繁覆雜、千絲萬縷又豈是凡人能夠看破的呢?

雖然不大相信覺慧的說辭,但沈君華還是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雲深,那個有著明亮星眸的少年,永遠那麽生機勃勃的樣子。如果說她平靜無波的生命裏真的泛起了什麽漣漪,大概率也是因為雲深這顆石子投進了她的心海吧!

這樣想著,倒是希望覺慧老尼說的是真的才好,從前她心無掛礙,所以連自己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但和雲深在一起之後,她就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了強烈的求生欲望,她想要活的久一點,想要多陪他幾年,守護他成長,遮去朝他打來的風雨。

沈君華進入法堂和覺慧大師談話,信芳和雲深雲雀三人則在外面等候,雲雀突發奇想,開口說:“雲深,你還是第一次跟著來桃花庵吧?”

雲深點點頭,不明所以地看向雲雀。

“那你去四處逛逛吧,大小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呢,前頭就是大雄寶殿,我聽說這裏的佛很靈驗的,你有什麽心願可以去拜一拜。”

雲深本來不想四處亂跑,只想守著沈君華等她出來的,可聽了雲雀所說“很靈驗”之後,又有些心動了。

雲深睜著一雙水潤的星眸渴求地看向信芳,“信芳姐姐?”

信芳一下子被他小鹿一樣清純無辜的表情擊中了,大方擺手表示:“去吧去吧,別跑太遠,一會兒大小姐出來讓雲雀叫你。”

“多謝了。”雲深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很快邁著輕快地步伐繞去了前殿。

大雄寶殿外設置了一張香案,上頭擺放著各色香燭、佛珠、手串、平安符等一應物件,後面站著一個小尼姑看守,應對往來香客。

“小師傅,我要三支香。”

“善哉,一支香三文錢,三支一共九文。”

雲深從錢包裏掏出九枚銅錢來,放進了香案旁的功德箱裏,然後接過香來走入了大殿。

大雄寶殿是庵中最金碧輝煌的一座主殿,裏頭供奉著三尊佛像,分別是代表現世的釋迦摩尼佛、代表前世的燃燈古佛和代表未來的彌勒佛。

佛祖寶相莊嚴、金身輝煌,令人望之生信。雲深捏著手裏的香,走到供桌前借著蠟燭點燃了香,然後插進了供桌當中的銅爐裏。緊接著他退回殿中的蒲團前,虔誠的跪拜下去,深深地低頭,將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

“求九天神佛、十方菩薩佑我心愛之人無災無病、長命百歲。”雲深想著沈君華,一面虔誠地叩首,一面默念出自己的心願來。

三拜完畢,雲深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看到一個香客站在香案前,詢問一串桃木佛珠。

小尼姑道:“這些法器都是覺慧大師親自開光加持過的,若能日夜佩戴便可消災解禍……”

雲深一聽有些感興趣,可一看那桃木手串,珠子顏色暗沈,上頭坑坑窪窪的一點兒也不光滑,就連他都沒有戴著的勇氣,更不用說大小姐了。大小姐是朱門繡戶裏金堆玉砌的尊貴人物,若是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戴著這麽一串木頭,實在是不相配。

幸而還有平安符可選,雲深打量了一番,發現平安符是以一個布袋的形式盛著一張符紙,布袋有紅黃藍三種顏色,上頭用異色的絲線繡著“平安”二字,樣式都是一樣的,無非是上頭逢著一條系帶,下頭綴著一串同色的流蘇,用料一般做工也很是粗糙。

“小師父,我想求一張平安符,請問要如何求得?”

小尼姑剛賣出去一串佛珠,笑盈盈地來回答:“施主只需為本寺添上幾兩香油錢,便可帶走。”

雲深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錢包,面露為難之色,他這次出門一開始也沒想到求神拜佛,身上自然也沒帶多少錢,錢包裏攏共只有三四兩碎銀和一些銅板罷了。

“阿彌陀佛,”小尼姑看出了雲深的窘迫,和顏悅色解釋:“添多添少無所謂,施主量力而行即可,我佛普度眾生,不在於錢財多少,只要心誠便無損。”

“多謝小師父。”雲深一股腦把三兩碎銀都倒了出來,放進了功德箱裏,然後虔誠地從小尼姑手裏接過了平安符。

正當此時,雲雀遠遠走來喚雲深,他就匆匆忙忙地把平安符揣進懷裏,就朝著雲雀的方向跑了過去。

兩人回合之後,雲雀問:“我看你在香案前站著,好像買了什麽東西。”

“我請了一張平安符回來。”雲深說著拿出平安符給雲雀看,“小師父說是覺慧大師親自加持過的,能消災解難。”

雲雀一看就被氣笑了,伸手點了一下雲深的額頭,“傻瓜,覺慧大師德高望重、事務繁忙,才沒有時間給這些尋常物件開光呢,你被騙了。”

“是嗎?”雲深瞬地睜大了眼睛,想起方才小尼姑善解人意地替自己開解,有些不敢相信她會騙人。

“是啊,”雲雀一挑眉,“人多的時候,大雄寶殿前的香案上,每天能送出去成百上千的法器,都是尋常貨色。覺慧大師親自開光的法器,那可是王孫貴女們千金難求的,怎麽會擺在香案上。”

“原來是這樣,我早該想到的。”雲深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來,看著手中的平安符有些不知所措,是了,他才花了幾兩銀子,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求來大師開光過的平安符呢?不過能求得這樣尋常的一張符,已經花光他身上的錢財了。

心誠則靈。

雲深想起方才小尼姑的開解,突然間豁然開朗,一掃郁郁神色。人家不嫌棄他貧寒,他又怎麽看不起平安符不是大師開光的呢?左右自己的一片誠心是真的總沒錯。

“沒關系,雖然不是覺慧大師開光過的,但我拿到這個也就夠了。”雲深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把平安符珍重地收了起來。

雲雀看他一派樂天模樣,也跟著笑了,不再多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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