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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哄他 沈君華的病原本只有三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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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哄他 沈君華的病原本只有三分,這……

沈君華的病原本只有三分, 這下子也只好裝出十分的病來了。

說起來她這個娘也真是喪偶式育兒的典範了,當初她爹生她的時候難產而死,所以沈君華一生下來就沒了爹。至於她娘沈鳶,則沈浸在失去愛夫的悲痛中無法自拔, 根本顧不上她, 後來又娶了趙文稟進門, 便把內宅的責任都丟給了他。可以說家裏的兄弟姐妹們,她都沒怎麽用心管教過, 不過是想起來了考問幾句, 以示她為人母的責任心。

對於沈鳶,沈君華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她不過是這個封建女尊王朝女子的縮影罷了。

雲深養了十來天,身上的傷就大好了, 得知沈君華病了的消息,又是內疚又是著急, 一刻也歇不住就要過去伺候。結果等見了真人, 才發現沈君華病得並沒有所傳的那麽嚴重, 這才放心許多。

“你自己的傷還沒好全,幹嘛這麽急著來幹活兒?”

雲深淚眼汪汪的, 揚起小臉來倔強地辯解:“奴才已經好了, 大小姐你也要快點兒好起來啊,都是因為我……”

“打住, 小姐我可不想看你哭鼻子。”

“嗯——”雲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一見到沈君華就忍不住流眼淚,好像所有的堅強都會自然而然地在她面前卸下一樣。

“大小姐,我聽說當晚值夜守門的都被二爺罰了二十板子,她們無端受到牽連都是我的罪過。”雲深這麽說希望沈君華對她們做出補償, 免得遭人記恨,“雖說事急從權,但難免有人因此怨懟於您。”

“難為你顧慮周全,我倒是疏忽了,”侯府大小姐當久了,她也忘了體恤底層下人的疾苦,“我會派人去安撫的,挨打的每人送上二十兩的養傷銀。”

二十兩銀子對於看門的仆婦來說,是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巨款,挨一頓打換回這麽多錢,倒也不算很虧了。想必那些人拿了錢,還會念大小姐幾分好處。

“大小姐,翡翠玉簪被盜一事,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雲深糾結再三,決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訴沈君華,“那天本不該我去蘭心閣的,是雲青和我說讓我帶人去。還有之前在書房摔碎花瓶的事情,那次花瓶上被人塗了桂花油,太滑了我才沒有抓好的。”

沈君華問:“哦?為什麽之前從來不說。”

“奴才不想給大小姐惹麻煩。”雲深有些愧疚,雖然每次都不是他惹事,但麻煩總是找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命裏就帶黴運。

沈君華聽了這話無端有些惱,氣道:“我從來不覺得你是麻煩。我要是嫌你麻煩,一開始就不會救你了。”

明明幾次三番地為了雲深操心勞力、為他惹禍上身,他卻還如此見外,說這樣的混賬話,真是、真是不知好歹。

“奴才錯了,”雲深跪下,從善如流地認錯,“以後再有什麽事情,奴才絕不敢自作主張,一定第一時間稟告大小姐。”

沈君華被雲深信誓旦旦的樣子弄得沒了脾氣,卻還不肯拉下臉來,又陰陽怪氣地問:“你跟著我還不到半年就受了這麽多算計,吃了這麽多苦,現在後不後悔呀?”

“奴才不後悔,奴才的命都是大小姐給的,奴才願意為了大小姐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不怕。”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計,只要能留在沈君華身邊,他什麽算計也不怕,甚至他也可以學著去算計。

“你心裏真的這麽想?”

雲深膝行至沈君華腳邊,仰面看著坐在羅漢床上的沈君華,真誠地說:“真的,如果奴才不跟著主子,也要吃其他的苦,甚至比現在更苦,所以奴才不後悔,奴才相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要是有法子他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大小姐看看。

這下沈君華總算會心一笑,不再計較雲深見外的錯處了。她擡手摸上雲深額前柔軟的碎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嘲道:“傻小子——你這麽傻,要是哪天主子我不在了,誰還能護得了你呢?”

明面上看她身邊的丫鬟小廝仆人一大堆,可實際上這些人誰也不盡然是全然忠誠於她的。周叔是她父親的陪嫁小廝,一輩子都忠於先主君的遺願;信芳是她母親挑選出來的好手,既做侍女又能保護她的安全,看起來對她唯命是從,可只要沈鳶一句話,她絕不會違逆;雲雀雲雁是老太爺送來的人,眼看著這一二年就要嫁人離開;雲青更是心懷叵測的趙文稟不安好意地送來的;其他的小廝丫鬟幾年一換的,都只是過客。

明面上她是他們的主子,可是背地裏他們都還有另一個主子,她身邊這麽多人,仔細盤算竟只有一個雲深一個是毫無背景,全然依仗她忠誠她的人。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對雲深格外重視。

雲深聞言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一把攥緊了沈君華的手,神情緊張地說:“大小姐怎麽說這樣喪氣的話?您是神仙妃子、菩薩心腸,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似乎怕極了沈君華所說,一雙明亮的眼睛又瑩潤著泛起了淚光。

沈君華在心中苦笑,長命百歲——多好的詞匯啊!只可惜那是她這輩子最難以企及的事情了。

“哭什麽,我哄你玩兒的,”沈君華伸出另一只纖長瘦削的手,緩緩替雲深擦去眼角的淚珠,“松手吧,你攥的我手都疼了。”

“哦!”雲深連忙松開手。

“大小姐,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來嚇唬我了,奴才受不起。”說著說著一串淚水又想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羊脂玉一樣的臉頰上滾落,撲簌簌地砸到地上,也砸在了沈君華的心頭。

他哭起來怎麽這麽好看,這麽叫人心疼?簡直是生動形象地演繹了“梨花帶雨”和“我見猶憐”這兩個成語的含義。

沈君華被他哭得手足無措,有些後悔自己說什麽死不死的話嚇唬他了。

“怎麽越哭越厲害了?受了一回傷,你倒變成小哭包了。”

“嗚嗚——”雲深哽咽著,泣不成聲道:“我想起了我爹,他死前也說過‘要是爹爹不在了,誰還能護得了你呢?’然後第二天他就餓死了。”

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看來自己真是說錯話了。

“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沈君華又伸出手去撫摸起雲深的發頂來,像揉搓小狗一樣呼擼他的頭發,她實在是不擅長安慰人,生硬地嘻岔開話題:“你當初逃難到京城,不是投奔親戚的嘛,這些年可找過他們?”

“找過,可京城這麽大,茫茫人海去哪兒找啊?”他整日在芳華院做事,十天才有一天自由休息的時間,實在是沒有多少精力去尋親。

“不怕,我幫你找。”

“真的?”雲深時常羨慕其他小廝有親人,他最耿耿於懷的,就是自己伶仃一人。聽聞了這個好消息,他很快止住了哭泣,帶著未幹的淚水感激道:“謝謝大小姐。”

經此一事之後,雲深更得沈君華信賴倚重,而雲青則漸漸被邊緣化了。他知道自己沒有在芳華院上位的希望了,就又打起了沈君容的主意,希望她把自己要走,反正他的清白身子都給她了,她不負責誰負責?

起初雲青只敢偷偷摸摸和沈君容私會,後來看芳華院裏沒人在意他的行動,一個個都忙著沈君華的病情,便越發大膽恣意起來,行動間也不再掩人耳目,竟明目張膽地和沈君容往來。

因著沈鳶剛歸京,沈君容特地向國子監告假一個月,在家中侍親,因此雲青的勾引正中他的下懷。便趁著這大好的空閑時光好好享受起了美人投懷送抱的樂趣,而且一想到雲青原本應該是沈君華的通房,如今被自己捷足先登,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征服的快感來。

二人各懷心思,卻也你情我願,一時間蜜裏調油過起夫妻一般的生活。

沈君華對此洞若觀火,卻置若罔聞,非但自己不管,也不許旁人插手或是議論,以至於整個芳華院的下人們也像是集體失明了一般,誰也看不見雲青的不對勁。

雲深不解地問起時,沈君華才高深莫測地留下一句“放長線,釣大魚”以作解釋。雲深不明白她釣的哪門子魚,依舊雲裏霧裏的,不過他是大小姐的無腦追隨者,一直認為“大小姐這麽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因此並不多追問,只管相信沈君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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