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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這麽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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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這麽能裝

周弛再次開口時,嗓音裏透著倦意:“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

她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今天是周日。

溫弦周一有早八,一般都是周日下午回學校。

但話到嘴邊,她卻開始糾結起來了,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差,而且病還沒痊愈,如果她現在離開,他身邊豈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做人還是不能太絕情,畢竟還是有十來年的交情在,溫弦想了想說:“我周一回。”

周弛似乎知道她的用意,沈默了一下,沒有立即回應她。

溫弦見他許久不回答,有點擔心,多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正當她以為他會編出什麽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掩飾情緒時,只聽他很不高興地說了句:“不好。”

那麽直抒胸臆的話語,對周弛而言簡直是罕見。

溫弦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但又怕氣氛僵住,一不小心就把心裏的想法脫口而出:“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原意是想表達,看你摘下面具,願意露出真實的情緒,我就放心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要解釋,已經為時太晚。

果然,他很詫異地朝她看了過來。

溫弦迎上他的目光,立馬改口:“不好意思,說順口了。”

周弛沒和她計較,岔開了話題:“有早八的情況下,周日回學校會比較穩妥。

溫弦印象之中,她只把她的課表給周弛發過一次。

那都是兩個月以前的事情了,他竟然還記得。

溫弦心下有所觸動:“那你呢?”

“我沒事。”周弛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要不是剛剛經歷了那些事情,溫弦就差點信了。

他這個人怎麽那麽能裝。

周弛見她在原地踟躕不前,難得地有了一點開玩笑的心思:“還不走就這麽舍不得我?”

真是自戀狂,難怪長得好看卻找不到女朋友。溫弦撇撇嘴,不想和他多待一刻,轉身就告辭:“先走了,拜拜。”

周弛點點頭,直到看見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才摘下口罩,整個人靠在就診區的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眼睛。

溫弦剛回到宿舍,打開□□郵箱,就看到裏面躺著好幾封未讀郵件。

她一封封點開來看,毫無例外都是拒稿信。

信的內容出奇的一致,一看就是系統自動回覆的。

溫弦輕嘆了口氣,合上電腦,拿起漱口杯去了陽臺。

望著紗窗外朦朧的月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文學史老師的那句話,中文系不培養作家。因為壓根培養不出嘛。

溫弦想轉中文系的目的很簡單,除了想當作家之外,更多的是對這個專業的興趣。

現在作家夢破碎了,轉專業也遙遙無望,還是得和藥學打交道。

“阿弦,明天實驗課要做小鼠灌胃,你做好心裏準備了嗎?”舍友陳園園的聲音隔著床簾傳來。

溫弦正在漱口,朝洗手臺吐了吐嘴裏的牙膏沫:“還沒有。”

談起動物實驗,她就頭疼,比小白鼠更可怕的是她的實驗課老師。

實驗課老師是副教授,姓黃,和她父親算是朋友,彼此在不同的大學任教,因為都是一個專業的,雖然方向不同,但見面交流的機會還是挺多的,所以她的課程表現如何,實驗做得好不好,其實父母都知道。

想想就可怕,誰家女兒到了大學,還有被老師向家長告狀的恐懼支配。

陳園園不理解溫弦,只當她是害怕做實驗,笑著安慰:“我聽我隔壁班的朋友說了,動物實驗聽著嚇人,但你只要動手去做就不害怕了。”

溫弦朝她笑了笑,沒應聲。

陳園園又問:“星期三我們專業有個講座,你要不要去聽 是T大藥學院的教授主講。 ”

溫弦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推辭了:“我手上還欠著作業呢,先不去了。”

陳園園撇了撇嘴,一臉失望:“我還想著讓你幫我簽到簽退呢。”

溫弦想了想說:“簽退不行,簽到可以。”

多拿一分綜測,總績點就高一些,績點高一些,說不定轉專業就有希望。

雖然有陳園園的陪伴,但溫弦在實驗課給小鼠灌胃時,還是感到害怕。

她一掀開籠子,小白鼠受到驚嚇,在籠子裏到處亂竄。

溫弦找準機會,扯住一只小白鼠的尾巴,把它從籠子裏拎出來,放在鐵絲網上,趁它不得動彈時,捏住後頸,順勢把它握在手心裏。

就在溫弦拿著註射器,往它喉嚨裏推動時,小鼠開始劇烈掙紮。

她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只好去找陳園園幫忙。

在舍友的指導下,溫弦這次倒是把藥灌進去了。

可沒過多久,小鼠的耳朵就開始變白,過了片刻,身體就開始劇烈地抽搐。

“藥灌進氣管了。”陳園園看了她一眼,一針見血地下結論。

果然,小鼠因為缺氧,掙紮了一會兒就不動了。

溫弦盯著小鼠看了片刻,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她連忙拿紙巾捂著嘴,匆匆朝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陳園園看她不對勁,站在身後問了句:“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溫弦在隔間裏幹嘔了半天,結果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她推開隔間門,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掬了把水簡單地沖了一下臉,但喉嚨卻仍有堵塞感。

“阿弦,你沒事吧?”陳園園搭上她的肩膀:“你剛剛的臉色很難看。”

“沒事,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溫弦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還好。那你等下要不要和我去吃飯 一食開了家新店。”陳園園問她。

“你們去吧,我打算點外賣。”她一點胃口都沒有,怕去了掃興。

陳園園知道她的情況,也不再勉強,在微信上另約了其他舍友。

雖然溫弦極度討厭這個專業,但周三藥學專業的講座,她還是提前過去占位了。

教室裏本專業的學生基本都來了,甚至隔壁醫學院的學生也來了。溫弦和幾個同學打過招呼後,就走到教室後排,挑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主辦方是學生會那邊負責,遲遲不肯把簽到碼投屏。

直到講座開始前的一分鐘,才開始簽到。

教室的前後門已經被志願者關閉,想中途溜走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溫弦擡頭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講座簡介。這次的講座主要探討的是衣康酸和腫瘤免疫方面的研究成果。

主講的教授早已站在臺前,身著襯衫西褲,鬢角微白,但相貌看起來並不顯老,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陳園園對他講的內容有興趣,邊聽邊用平板做筆記。

溫弦倒是一反常態,連聽都不聽,只顧著低頭玩手機。

講座中途,有師生互動提問的環節。

她將手機交給陳園園:“幫我簽一下退。我去上個廁所。”

一扇門劃分出兩個世界,與報告廳裏的熱鬧相比,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雨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啪嗒,滾圓的水珠順著葉尖滴落在石磚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溫弦回過頭,原來是剛剛站在臺上的教授。

他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溫勇君頓住了腳步:“念念。”

溫弦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才開口:“爸,您找我有什麽事”

“你黃叔叔說你最近的實驗課,做出來的成果都不是很理想,包括你的實驗報告,寫得也不盡如人意……”溫勇君看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爸,我想轉去中文系。”溫弦打斷了他的話。

溫勇君沒有立馬反駁她,沈默了片刻,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也不小了,做決定之前要考慮清楚後果。還有,如果你是因為無法克服畏難情緒,而選擇轉專業,那我勸你慎重一些。”

溫弦起初想要解釋,但迎上他的目光,又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恰好這時有學生過來:“溫老師,像您之前說的衣康酸在肺泡巨噬細胞中的作用機制尚不清楚……”

溫勇君看了一眼她,眼神裏有無可奈何的意味,但礙於其他學生在場,只好先解答學生疑問。

溫弦得以脫身,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她進報告廳找陳園園拿回手機時,發現下一場講座已經準備開始了。

之前公眾號推文上有說,周三下午會舉辦兩場講座,一場是藥學院的,另外一場是隔壁醫學院的。

但溫弦沒想到,兩場講座之間的間隔只有十五分鐘。

陳園園盯著講臺兩眼放光,溫弦見她遲遲不肯離開,不由地多問了一句:“不是說回宿舍補覺嗎?”

“睡覺哪有看帥哥重要。”陳園園拉著她的胳膊,示意她往講臺那邊看:“就是站在臺前戴著口罩,用筆記本調整PPT的那個學長。”

溫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講臺前戴口罩的學長,的確是個帥哥。

他穿著也很簡單利落,黑色的連帽風衣,內搭白色襯衫。

這麽陰沈沈的套裝,到了他身上,反而襯得他氣質卓然,仿佛剛從電影海報裏走出來,給人無限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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