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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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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江晚意的指尖終究忍不住,輕輕往夏語的方向挪了分毫,堪堪觸到被褥的褶皺,又慌忙收回,像只受驚的小鹿。

而夏語的睫毛輕顫,眼角餘光落在身側那抹蜷縮的身影上,心底的不確定裏,又漾開幾分柔軟的期待。

夏語清晰地感受到身側那點極輕的動靜,被褥被指尖撚出細碎褶皺,又很快歸平,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根軟針,輕輕刺在她心上。

她的呼吸頓了半拍,睫毛簌簌顫動,方才還混沌茫然的思緒,此刻驟然清明。

八年。

整整八年,她守著心底那份堅定的執著,守著對江晚意逾越友情的牽掛,一路走到如今。

八年裏,她見過江晚意的溫柔與執拗,見過她眼底藏不住的歡喜和怯生生的試探;也見過自己無數次在心動邊緣徘徊,卻因膽怯,一次次將悸動壓回心底。

她總以為這份心思要遙遙無期地藏下去,總以為她們之間,永遠只能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紙,不遠不近,不進不退。

可就在剛剛,江晚意先跨出了那一步。

那個一觸即分的吻,算不上熱烈,甚至帶著幾分慌亂的倉促,卻足夠勇敢。

那是江晚意攢了滿腔的喜歡,鼓足了所有勇氣,才落在她唇上的溫度,滾燙又真摯,燙得她心底那片荒蕪的角落,瞬間開出了細碎的花。

江晚意都敢勇敢,她又為什麽要躲?

心底的不確定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篤定與決絕。那些藏了八年的輾轉、隱忍與小心翼翼,都在江晚意那個吻裏,找到了歸處。她不必再猜,不必再慌,不必再逼著自己假裝懵懂,假裝無動於衷。

既然江晚意敢先走向她,那這一次,換她來奔赴。

夏語緩緩側過身。

黑暗裏,她能清晰看清江晚意緊繃的脊背,看清她蜷縮在被褥裏的指尖,看清她耳廓那片褪不去的緋紅。

江晚意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連呼吸都繃得極輕,生怕一點動靜,就驚擾了眼前的一切。

夏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夜風拂過窗欞,卻字字清晰,落在江晚意的耳畔,也烙在她滾燙的心底。

這是她第三次,認認真真對著這個人剖白心意,沒有猶豫,沒有閃躲,只有一腔孤勇的真誠。

“江晚意,八年了,我心裏裝著的人,從來都是你,從前我怕,怕這份心意說出口,連朋友都做不成,怕我們之間的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可剛才你吻我的時候,我忽然就不怕了,你敢跨出這一步走向我,那我也敢,賭上所有的勇氣,走向你。”

她的指尖慢慢伸過去,沒有絲毫猶豫,輕輕覆在了江晚意蜷縮的手背上。

江晚意的指尖猛地一顫,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沖上頭頂,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感受到夏語掌心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堅定的力道,牢牢覆著她的手,也牢牢攥住了她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八年的暗戀,八年的隱忍,八年的患得患失,在這一刻,所有的委屈與忐忑,都有了歸宿。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卻無比清晰,一字一句回應著:

“我願意。”

願意和你相守,願意和你並肩,願意把心底藏了八年的歡喜盡數交付與你,願意從此以後,歲歲年年,身邊都是你。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定心丸,狠狠砸進夏語的心底。

所有的堅定與執著,所有的勇敢與奔赴,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應。

夏語的眼底瞬間漫上溫熱的濕意,覆在江晚意手背上的指尖輕輕收緊,她微微傾身,一點點靠近,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彼此的氣息纏纏繞繞,滾燙的,裹著獨屬於對方的溫度,鼻尖相蹭的柔軟,讓兩顆心在這一刻,跳得滾燙又契合。

這一次,沒有慌亂的倉促,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有滿心滿眼的篤定與歡喜。

夏語微微擡眸,目光落在江晚意微張的唇瓣上,那是剛才印下溫柔印記的地方,此刻泛著誘人的緋紅。她不再猶豫,不再退縮,主動俯身,緩緩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似江晚意方才的輕淺倉促,而是裹著纏綿的溫柔,攢著八年的愛意,帶著義無反顧的堅定,輕輕落在江晚意的唇上。

唇瓣相觸的瞬間,似有電流竄遍四肢百骸,江晚意渾身的僵硬盡數消融,只剩無邊的柔軟與沈淪。

她的睫毛顫得厲害,眼底的濕意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被褥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擡手,小心翼翼環住夏語的腰,將人輕輕擁進懷裏,認真回應著這個遲來八年的吻。

吻很輕,卻纏綿入骨。

唇瓣相貼的溫熱,呼吸交融的繾綣,指尖相扣的堅定,相擁時彼此滾燙的體溫,都在訴說著這份跨越八年的心意,終得塵埃落定。

那些藏在心底的歡喜與忐忑,隱忍與執著,此刻都化作唇齒間的溫柔,化作相擁時的滿心安心。

那曾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半米距離,早已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沒有無形的溝壑,沒有試探的遲疑,只有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在濃稠的夜色裏,吻得溫柔又虔誠。

窗外的月色清柔,透過窗欞漫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發梢,落在相擁相貼的肩頭,將這份遲來的愛意,描摹得溫柔又綿長。

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堅守,終於換來了此刻的歲歲相依,心心相印。

唇瓣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帶著微喘,額頭相抵,鼻尖輕蹭著鼻尖,眼底都盛著化不開的溫柔與歡喜,還有那點終於得償所願的濕潤。

江晚意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夏語的發梢,聲音裹著哽咽的軟糯,一字一句都是心底最真的話:“夏語,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夏語的指尖輕拂過江晚意眼角的淚痕,眼底笑意溫柔,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聲音繾綣又堅定,字字烙進彼此心底:“我也是,江晚意。”

天剛蒙蒙亮,窗外的晨光驅散了夜色的濃稠,淺淺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被褥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江晚意是在溫熱的懷抱裏醒的,後背貼著夏語溫熱的胸膛,腰間還纏著她的手臂,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質睡衣熨著肌膚,連呼吸都帶著彼此交纏的溫柔氣息。

昨夜的畫面驟然翻湧上來,桂花釀的清甜,秋雨的微涼,公交站臺的輕吻,還有夜色裏纏綿的相擁與告白,每一幕都燙得她臉頰瞬間燒起來,連耳尖都紅透了。

江晚意僵著身子不敢動,生怕驚擾了身後的人,指尖悄悄攥著被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活脫脫像只偷藏了蜜糖的小獸,既歡喜又無措。

身後的夏語似是察覺到她的動靜,手臂輕輕收了收,將人往懷裏攏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卻又溫柔得不像話:“醒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發梢,江晚意的身子更僵了,埋在枕頭上的臉埋得更深,連聲音都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的軟糯:“嗯。”

夏語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後背傳過來,酥酥麻麻的。

她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江晚意泛紅的耳尖,指腹輕輕摩挲著,帶著幾分親昵的調戲:“昨晚是誰抱著我不放,還說喜歡我好久好久的?”

這話像根小羽毛,輕輕搔在江晚意的心尖上,她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擡手輕輕推了推夏語的胳膊,卻沒什麽力道,反倒像在撒嬌:“你別……別說了。”

夏語捉住她作亂的手,十指相扣,將她的手捂在掌心,繼續低笑著逗她:“不說?那怎麽行,我要記一輩子的。”

江晚意被她撩得渾身發燙,偏過頭想躲開,卻不料夏語早有準備,微微偏頭就撞進她的眼眸裏。

晨光落在夏語的眼底,漾著細碎的光,溫柔又寵溺,看得她心頭一顫,連躲避的心思都沒了,只楞楞地看著她,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又摻著幾分羞赧的水潤,像只溫順的小鹿。

夏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吻了下去,像清晨的露珠落在花瓣上,輕淺又溫柔,江晚意猛的楞住,臉瞬間紅個透頂,但還是仰起頭回應著這個吻。

直到江晚意喘不上氣,用手推拒著夏語,夏語才松開她的唇,看著她泛著水光的唇瓣,夏語內心說不上的甜蜜。

“怎麽還害羞了?”夏語捏了捏江晚意泛紅的臉頰,語氣親昵,“昨晚可不是這樣的,那會兒膽子大得很。”

江晚意的唇瓣被吻得發麻,臉頰更燙了,擡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夏語,你欺負人。”

“我哪敢欺負你呀。”夏語掰開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個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只是覺得,我的晚意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

她說著,起身替江晚意掖了掖被角,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再躺會兒,我去做早餐,想吃什麽?”

江晚意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心頭的羞赧慢慢化開,只剩滿滿的歡喜,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衣角,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羞意,卻軟乎乎的:“想喝甜粥。”

“好。”夏語應著,又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乖乖躺著,很快就好。”

看著夏語起身走出臥室的背影,江晚意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唇瓣,又摸了摸被吻過的額頭和掌心,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晨光漸濃,透過窗簾灑了滿室溫柔,廚房裏傳來輕微的聲響,混著夏語偶爾低哼的小調,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江晚意縮在溫熱的被褥裏,聽著身後的動靜,心頭暖暖的,原來喜歡一個人,被一個人放在心尖上疼著寵著,是這樣美好的感覺。

而廚房裏的夏語,看著鍋裏慢慢熬著的桂花甜粥,唇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八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她的晚意,從今往後,朝朝暮暮,歲歲年年,她的早餐,她的溫柔,她的所有歡喜,都只屬於江晚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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