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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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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高中生活按部就班地展開,晨光透過教室窗戶斜斜灑在課桌上,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成了日常背景音。江晚意果然兌現了承諾,讓夏語做了生物課代表,每周收作業、送作業的往返,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小交集。

而夏語也有了高中第一個同桌——魏安。名字和人一樣文靜,永遠梳著整齊的齊耳短發,課本上記滿娟秀的批註,字跡利落得像打印體,是班裏公認的“卷面天花板”;比起夏語這個滿腦子公式定理的“純理科腦”,魏安總抱著書本,連說話都帶著淡淡的書卷氣,兩人一靜一動,倒也相處融洽。

每周三下午的班會雷打不動,呂冬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總能帶來些讓全班神經緊繃的“重要通知”。常規上課的第二周,他往講臺上一站,清了清嗓子:“下周進行摸底考試,班級內排名,考語數外三科,成績會貼在公告板上。”

話音剛落,班裏瞬間炸了鍋,哀嚎聲此起彼伏,薛雪瑩拍著桌子哀嚎得最響:“完了完了!數學我連二次函數公式都認不全啊!早知道暑假就去補課了!”夏語瞥了她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數學筆記往她那邊推了推。

該來的躲不掉,摸底考試當天,全年級打亂排考場,夏語看著準考證上的“演播廳32號座”,忍不住扶額,這是學校最遠的考場,光走路就得十分鐘。

臨走前,她看著薛雪瑩緊張得臉色發白,連筆都捏不穩,還不忘拍了拍她的肩:“別慌,蒙也能蒙對幾道,實在不會就選C。”

夏語提前十分鐘到了演播廳,找到座位坐下,把文具袋擺好,閉眼靠在椅背上養神,周圍同學要麽翻著覆習資料,要麽坐立不安地搓手,她卻胸有成竹,初中底子打得牢,這點摸底考根本不算什麽。

直到一個熟悉的、溫軟的聲音響起:“請大家把覆習資料收起來。”她猛地睜眼,撞進江晚意的身影:她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講臺前拆封試卷袋,指尖捏著密封條,動作利落,竟是這場考試的監考老師!

江晚意分發試卷時,目光掃過手裏的考生名單,“夏語”兩個字赫然在列,她擡頭環顧一周,很快在人群裏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女孩正低頭快速瀏覽試卷,眉頭微蹙,側臉繃得一絲不茍,連握筆的姿勢都透著股較勁的勁兒,仿佛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晚意忍不住多望了幾秒,嘴角悄悄勾起,這小孩認真起來,倒挺招人喜歡。

上午考完語文和數學,夏語走出演播廳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曬得地面發燙。

她慢悠悠走到食堂,裏面只剩零星幾個人,打了份飯菜,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扒了幾口就沒了胃口,回到教室,她趴在桌上補覺,胳膊墊著臉頰,腦子裏還回放著數學最後一道壓軸題的解法,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總算能松口氣,得養足精神應對下午的英語。

下午的監考老師還是江晚意,她拿著巡場牌,慢慢在過道裏走著,目光不自覺地一次次落在夏語身上:明明是個沒成年的小孩,做題時沈著冷靜,身上藏著同齡人少有的沈穩;可上次迎新會被逗得耳尖泛紅的模樣,又透著股稚氣。

這種冷靜與害羞的反差,倒讓江晚意覺得新鮮,原來她還有這麽多自己不知道的面。

摸底考試結束的那天下午,學校破天荒取消了晚自習,廣播裏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讓同學們好好休息,調整狀態迎接正式課程。”

薛雪瑩瞬間從座位上彈起來,哪還閑得住,還沒放學就開始挨個拉人組局:“晚上一起去校門口的燒烤店!我請客!不醉不歸……哦不對,我們喝可樂!”

夏語本想拒絕,打算回家刷題,直到薛雪瑩湊過來,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懟她:“老班和江姐都答應來了,你確定不去?”

這話瞬間戳中了夏語的心思,有江晚意在,她確實想去。

跟著薛雪瑩到燒烤攤時,夏語才發現她居然組了十多個人,田凱傑、魏安都在,連呂冬都被她軟磨硬泡拉來了,江晚意早已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身邊特意空著個位置,桌上擺著一瓶沒開封的可樂,一看就是留給誰的,夏語心裏泛起細碎的小期待,手指悄悄攥了攥衣角,腳步都放輕了些。

“夏語快來!給你留的位!”薛雪瑩隔著人群喊了一嗓子,引得周圍人都看過來。

夏語壓下心裏的激動,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邁開步子走過去坐下,江晚意換了身清爽的白色運動裝,頭發紮成低馬尾,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看著像剛從操場下來的學姐,親切又清爽,說她是高三學姐都有人信。

烤串很快上桌,羊肉串、烤面筋、烤茄子擺了滿滿一桌,薛雪瑩給每人開了瓶可樂,氣泡“滋滋”往上冒,未成年不能喝酒,可樂碰杯倒也熱鬧。

呂冬和江晚意陪著一起喝,幾串烤串下肚,原本拘謹的同學都放開了,田凱傑扯著嗓子聊籃球,女生們嘰嘰喳喳說愛豆,煙火氣混著烤串的香味,暖烘烘的。

話題不知怎麽聊到了田凱傑身上,他突然站起身,舉著可樂杯沖夏語喊:“老夏!上次籃球單挑你故意讓我,我心裏清楚!以後有空必須再切磋一場,我肯定贏你!”

夏語只好跟著起身,和他隔空碰了碰杯,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耳尖還沾著點烤串的煙火氣,忍不住笑了笑。

剛坐下,江晚意就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湊近了些,低聲問:“原來你還會打籃球?我都不知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夏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點點頭,下意識摸了摸左手腕,那裏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以前校隊比賽時摔的舊傷:“以前天天打,後來左手腕受傷了,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就不怎麽打了。”

江晚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心裏微動,這小孩看著冷淡,倒藏著不少故事呢,每多知道一點,就忍不住想多了解幾分。

散場時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昏黃的光灑在路面上,燒烤攤離學校有段距離,有同學被家長開車接走,有同學結伴坐公交,夏語掏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聽筒裏傳來“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她輕輕嘆了口氣——媽媽常年出差,晝夜顛倒,母女倆有時幾天都見不上一面,更別說來接她了。

江晚意看著陸續離開的學生,又看了眼身邊安靜站著的夏語,心裏有了主意:“我送你回家吧,正好我開車用不了多少時間。”

夏語楞了楞,隨即乖乖點頭,跟著她走到停在路邊的車旁,悄悄記下車牌號,上車後系好安全帶,報了自家小區的地址。

停車到小區樓下,夏語下車前,認真地說了句“謝謝江老師”,才轉身進了單元樓,江晚意沒立刻走,坐在車裏等了會兒,直到四樓的窗戶亮起暖黃色的燈光,手機收到夏語的消息:“老師,我到家了,您路上註意安全。”她才放心地發動車子離開,心裏悄悄記下了這個地址,原來她住在這兒。

高中生活總在重覆,上課、自習、考試,三點一線的日子顯得有些枯燥,夏語卻從沒抱怨過,只覺得這樣的安穩也挺好。

沒過幾天,摸底成績單就貼在了班級公告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前圍了一圈人。

夏語擠進去看,第一名竟出人意料——不是她,是魏安,總分比第二名的她高了整整二十分,尤其是數學,赫然寫著“98分”。

夏語盯著那兩個數字,忍不住扭頭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魏安,她正安靜地整理筆記,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居然這麽厲害。

更讓她震驚的是薛雪瑩的成績:全班第三十六名,倒數第五,尤其數學,鮮紅的“8分”刺得人眼睛疼,夏語差點把手裏的水杯捏歪,找到薛雪瑩時,她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發抖。

夏語走過去,猶豫了半天,才小聲問:“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薛雪瑩突然撲過來抱住她,嚎啕大哭:“我真的努力了……可我就是看不懂數學題……我是不是特別笨……”

夏語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松下來,手懸在半空半天,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任由她把眼淚鼻涕蹭在自己的校服上。

哭了好一會兒,薛雪瑩才收住眼淚,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地看著夏語,這才想起來夏語平時對人的距離感,趕緊抽身:“對不起……”

夏語看著她這模樣,心突然揪緊,伸手把她抱進懷裏,聲音雖輕卻無比篤定:“沒關系,有我在。從今晚開始,我教你,一道一道講,別怕。”

這句話像一束暖光,瞬間照進了薛雪瑩慌亂的心裏,她在夏語懷裏用力點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都要和夏語做最好的朋友,永遠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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