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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想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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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想你所想

周老師的葬禮和一切事宜在月底結束。

新的一月,來臨。

周郅京回了大院。

她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怎麽坐在這兒,也不怕冷?”周郅京脫了外套,在她面前蹲下。

“在等你。”她輕聲,落在他耳畔,“給你煮了面,也學著蒸了飯,雖然炒的菜味道不怎麽樣,但我又點了外賣,你想先吃哪個?”

周郅京摸摸她的下巴,“等會兒還得出去一趟。”

周家人那邊還在糾纏。

這些天,周家不少人都來過,還是那些譴責的話,說周郅京沒能當好周家人,連周曉蘭去世這件事都沒告訴他們。

他那位後媽倒是在中間幫忙調節過。

周郅京其實對這位後媽,以及她那個兒子,都沒什麽情緒。

恨?也真算不上,因為得先有愛才能有恨,他對他們什麽感情都沒有,又何來的恨。

這麽些年過去了,他們孤兒寡母,過的也不怎麽樣。

周家偌大的家產,給予的人太多太多,他們就是餓狼群中的一對綿羊,稍有不慎便會被啃噬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不過同樣的,周郅京也並不在乎。

因為,他真正的家人就在他身邊。

周郅京手指輕蜷,蹭蹭她的下頜,“腦袋瓜都困得一直往下掉,還要撐著?我抱你進屋睡。”

簡婧說:“我跟你一起出去。”

周郅京沈思了下,“別了。”

“想陪著你。”簡婧擡手,叩住他的手掌心,“有你呢,我不怕。就是被罵也不怕,你幫我罵回來。”

安靜幾秒,周郅京懶怠輕笑。

“成。”

周家人來鬧,不過就是因為後媽給了他那堆遺產。

雖然周郅京沒接,但保不齊以後會要,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們自然虎視眈眈。

偌大的宅子裏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這是簡婧第一次來到周父在國內的宅子,房子做了挑高,大得堪比教堂。

簡婧在這裏,還看到了房晴。

“周郅京,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前腳還口口聲聲和我說跟周家人沒關系,後腳你就收了那邊的錢,你怎麽這麽賤啊!放著親媽不管,你去跟那個賤女人叫媽,我他媽就不該生下來你,就該掐死你……”

周家長輩皺眉:“行了你,吵吵吵,有什麽可吵的?”

那人望向簡婧,“郅京媳婦,你是個明事理的,我就問你一句話,既然周郅京收了周家的錢,那是不是就是周家的一份子?”

簡婧心平氣和:“但他沒收。”

周家長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欲:“沒收自然是好,東西呢?”

“憑什麽給你們!”房晴急急打斷,“那裏頭可還有我的份!那裏頭也有我的錢,要不是我他周郅京能長到現在這麽大?!”

周家長輩皺眉,跟她吵起來。

周郅京去看簡婧,要送她出去,簡婧搖頭示意不需要。

她只是想要看看,曾經的周郅京面對的究竟都是什麽。

兩方爭執不下,氣急敗壞吵了很久。

“你們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周郅京聲音清淡,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那東西,說白了不過是幾張紙。

卻能引來他們這樣聲嘶力竭的爭辯。

雙方都不再說話,看著他。

“不然這樣,你們兩邊平分,如何?”

兩邊皆是一楞。

想貪心的索要更多,卻怕把這個瘋子逼急了什麽事都能幹出來,幾番思索之下,有總比沒有強,都連連點頭。

“這樣……這樣也好。”

“是,是啊,總歸來說,也該給房晴留些東西,畢竟他是你的母親。”

周郅京眉梢輕揚,輕輕點了頭。

當著他們的面,正要做什麽的時候,簡婧突然拿了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份文件撕開。

“刺啦——”

徹底撕成了兩半。

簡婧攤開放在桌上,“您二位的,一人一半。”

“平分。”

房晴先是楞住,怔怔跌坐在沙發上,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所渴求的一切,這些年來如此希冀的東西,就這麽輕飄飄沒了。

周家長輩目眥盡裂,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簡婧:“你瘋了!!”

周郅京擡手,給簡婧護到身後,眼底的冷色很低氣壓,“我看,瘋的是你。”

他的身高高出對方一大截,周家長輩恨恨瞪著他,終究是忌憚於他的如今,也知他不會再是當年那個能被隨意驅逐走的少年,終究不甘心的後退一步。

“東西分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周郅京語氣恢覆了沒什麽情緒的模樣,“既如此,就再也不見了。”

他重新牽起簡婧的手,帶著她離開。

臨走之際,聽到房晴那聲虛無縹緲的啞聲。

“周郅京,……你可記得,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才是你的母親。”

周郅京沒有停留。

他的背影被旁邊窗戶的光線映著,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大門敞開的那一瞬間,無數的光洩了進來,他毫無情緒的淡道。

“我姓周,周曉蘭的周。”

回到車上,小陳給兩人遞了熱茶。

簡婧喝茶的功夫,周郅京就一直盯著她,輕掀起唇,半側的梨渦陷著。

像是懵懂的少年在看自己心愛的女孩兒。

簡婧被盯得無措:“……看什麽。”

“在看是誰家小孩那麽厲害,直接把東西撕了。”

簡婧打開茶的直飲口,晃了晃,“我也只是想你所想,做你所做。這一次,換我站到你面前。”

她明白周郅京要做什麽。

卻也知道,那東西是周郅京父親留給他的遺產,就是要撕,也不能讓他來撕。

所以,她來做好了。

周郅京輕蹭蹭她的額頭,“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簡婧。”

簡婧也笑,“你是世界上最甜的小狗。”

前排司機和小陳依舊自己給自己找點事做,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

回到家裏,簡媽還在織套袖。

看到他們,還笑:“什麽時候去燒紙,把我這東西帶上,給曉蘭帶去,袖子就不會臟了。”

周郅京慢洋洋點著頭。

“必須的。”他笑,“周老師得喜歡死了。”

“那是,我做的,她當然喜歡。”簡媽很驕傲,“不過她那個嘴硬的,估摸不會直接說出來,偷偷的喜歡著。”

從周老師離開到現在,簡婧沒有看到他有過任何悲傷的時刻。

他一直是這樣,故作無事發生。

晚上休息,簡婧要看著他睡覺。

因為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睡好了,每天要麽就是三四個小時,要麽就是忙到一整夜都未歸。

今晚,她強迫他必須睡覺,有什麽事都得拋之腦後。

然後邊拍拍他的肩,邊給他哄睡。

“你再拍下去,我只會更想親你,而不會想睡。”

簡婧默默收回手,“那我們還是各睡各吧。”

話雖是如此,簡婧卻沒睡,時不時輕輕睜開眼,看他熟睡的側顏,睡得很熟,方才輕輕闔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睜眼。

房間裏除了她沒別人。

她心一慌,去床邊拿手機要給他打電話,臥室門卻在此刻開了。

周郅京一身黑沖鋒衣,額間碎發沁著霜寒,漆眸很黑,渾身又帶著寒意,明顯是剛從外面回來。

簡婧去看他,“你去哪兒了?”

周郅京沖她笑,從懷裏拿出了一袋鯛魚燒。

深更半夜,簡婧坐在床邊陪他吃起鯛魚燒。

還燙著,冒著熱氣,紅豆的口感綿軟依舊,香氣撲鼻。

吃著吃著,身側的周郅京突然很低的輕聲道——

“婧兒。”

他笑,“我以後沒有姑姑了。”

簡婧怔了怔,鼻尖酸澀,眨著眼,低頭,淚順著臉頰滑落,掉進紙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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