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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戴大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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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戴大紅花

簡婧默默解釋:“我吃完了,姑姑。”

“哦,吃完好啊,就是要吃飽才有力氣呢。”周曉蘭轉眼去看周郅京,罵了他一句,“你小子,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周郅京配合點點頭,倒是說:“象牙的確吐不出來,但我這嘴裏現在剛學會吐《關雎》,您老要不要聽聽?”

簡婧拉住他,“你歇歇吧。”

快別辱了人民教師的耳。

吃完飽飯,簡婧看到了心動小隊裏發來的訊息。

【被財神偏愛的小心肝:誰還沒回宿舍?】

並發布了一張聖誕節布置目前缺少的清單,簡婧自告奮勇,接下了這份艱巨任務。

周郅京帶她出校門前,還是委婉說了句,“要不套件衣服去?”

簡婧看自己身上校服,“怎麽了。”

“我怕被熱心群眾誤認為是誘拐未成年少女。”周郅京說,“畢竟朝陽區那片挺多的,熱、心、群眾。”

簡婧問,“實話實說,周郅京,你是不是就是看我穿的少,想讓我多穿點?”

周郅京點頭,“是。”

簡婧就知道,“那你怎麽就不能直說?”

周郅京坦蕩,“因為我賤。”

確實賤,賤的不是一星半點。

黑色貝雷帽,毛茸茸的牛角扣大衣,外加簡婧一年四季都會戴上的口罩。這事兒說來也邪,其實平時大家出門逛街根本不會註意到你是誰,但每次真要是什麽都不裹,整個人都會變得偷偷摸摸,然後一定會被認出。

所以戴口罩防的不是人,而是給一個心理慰藉。

到了商場裏,最濃郁的其實不是聖誕節氛圍,而是喜慶的紅,各種對聯燈籠都已經掛到了入口附近,為不久的元旦和新年預熱。

新的一年又要來了。

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幾年過得越來越快,眨眼而過。

她和周郅京那年過完年在民政局前拿離婚證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竟是又快要過年了。

往年過年,家裏的親戚都會聚到一起,還有賀哥陳邵陽、人也多,孩子也多,熱熱鬧鬧嬉嬉笑笑的就把年過了。

也不知道,幾個月之後,會是怎樣一幅過年的光景。

她輕輕擡頭,去看走在旁邊的周郅京。

對方正盯著那張清單,若有所思。

下頜微收,清淺的目光來回在商品之間掃著。

“讓讓!辛苦各位讓讓啊!”

簡婧抽回思緒,慢半拍剛要走,身子已經被對方扯進懷裏,那位大哥推著一大推車高到足以遮擋視線的啤酒箱從過道過去。

“想什麽呢。”

他清淡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心愛的女孩兒。”

“在想今天要運動幾個小時,才能把剛才那碗面的熱量消化掉。”簡婧自動忽略他那個膩歪人的稱呼,低頭去看他往推車裏放的東西,“為什麽買這麽多酸奶?”

推車裏好幾提酸奶,各種風味都有。

“晚上吃太多對胃不好,喝點益生菌,消化。”周郅京的口吻卻不是在調侃,而是一種溫和的認真,淡聲道,“嘗嘗哪個味好喝,就喝哪個,剩下我來解決。”

他邊說,邊低頭按照簡婧發給他的清單往車筐裏放裝飾品,偶爾看到她愛吃的零食,問也不問直接全都塞進去。

到了結賬的地方,周郅京又拿了條漿果紅顏色的圍巾一起結賬。

都走出去,簡婧想起鈴鐺忘買,又跑回去買了一趟。

初雪已停。

卻更為冬日增添上了一抹新雪的寒冷。

深夜的北平CBD區繁華依舊,路邊不少淩晨下班的上班族站在街邊打車,簡婧低頭給自己的手腕上戴上一串小鈴鐺,腦袋突然被摁住,那條圍巾就這麽被裹到了她脖子上。

冬天衣服厚,她裏面又穿著校服棉衣。

她沒動,被周少爺摁著腦袋,給她綁的更暖和一點。

抱歉,這畫面一點也不溫馨甜蜜,簡婧只覺得自己像是那個稻草人,被莊稼主狠狠勒著麻繩打結。

“周導演。”

對方沒搭理她。

“周少爺。”

還不搭理。

她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小鈴鐺,“周小狗。”

對方輕擡眼一瞬,手上給她綁圍巾的動作依舊不停,“幹嘛。”

“系個圍巾,你到底要系多久。”有這時間,都夠給她五花大梱了。

周郅京這才松了手,滿意看看自己的傑作,“真漂亮。站著別動,拍張。”

簡婧還以為誇她,臉順著耳朵根都有點微紅,實在不能理解他這種嘴到擒來的誇讚。

但還是很配合的立馬比出茄子手,沖著他的鏡頭笑起來。

幾分鐘後,家人群裏多了一張照片。

一個穿著似狗熊,體型像個球的某人比著茄子手,胸前還戴了一朵大紅花,口罩下的神情格外驕傲。

不禁讓人想起那首老歌。

要戴就戴大紅花。

五分鐘後,坐在副駕的簡婧非常氣憤的開始辣手拆花。

說他是狗,真一點不當人!

這東西還非常難拆,她剛才試了好幾下都沒搞懂到底怎麽拆。

只能這麽硬挺著,低頭跟在他身後走在大街上,收到了一路人的目光。

上車後,她又嘗試著開拆。

“上次見到這種花,還是在我拍的劇裏。”

類似於,那種古裝戲裏男方成親時,在胸前掛的紅綢團花。

周郅京側身過來給她解,擡眸的瞬間,跟她咫尺距離,看她也不知是氣得還是凍得,小臉紅撲撲,他壓著唇角的笑,將唇牽平。

低眸,伸手替她解開。

“多漂亮。”

漂亮個大頭鬼,簡婧無語透頂,“書上就是這麽教你追女孩的?”

周郅京悠悠道,“書上說要給女孩兒送花。”

有沒有可能,人家說的是鮮花不是胸花。

這圍巾有多難系,就有多難拆。

好半晌,她低著腦袋,看他靈活的手指解著,大花結一點不動,甕聲甕氣問了句,“你真的不是在把這個結打得越來越死嗎?”

“嗯。”周郅京說,“給你捆這兒,讓你聽我背一晚上《關雎》。”

這個梗算是真的過不去了。

簡婧故意逗他,“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

她唇角的笑僵了下,睫毛輕顫。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周郅京慢條斯理拆解著她的圍巾,在最後一個結解開後,仔細將圍巾的毛絨服帖順下去,他距離靠她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唇瓣翕動張合的模樣,“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是這麽背的嗎?簡老師。”

四目相對。

一時間,簡婧的心跳有些快。

圍巾被重新規整的在她脖頸上圍繞。

這種感覺,就像是身體埋進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裏,陽光的味道,舒適的體感,以及,他越靠越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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