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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離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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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離過婚

月色當空。

眾人在試菜結束後,回了農家小院的屋子睡覺。

簡婧沒睡著。

一是一躺下去,鼻塞的呼吸不了,腦袋又漲。

二是心底浮躁。

她的眼睛瞪若銅鈴,望著臥室衣架那件周郅京的衣服,不受控制般,回憶如電影倒帶翻騰種種。

想起曾經大學時期,她作為表演生去其他地方,他為了去看她,總是要淩晨三點趕往高鐵站,等到了她集訓地點就是六點。

那時候為了集中管理,管控很嚴格,他們只能隔著欄桿見面,周郅京給她送一份早餐,也說不了幾句話就得走了,回去趕早八。

但即使這樣,他也還是會保持兩天來一次的頻率。

睡眠不足,周郅京有時唇色都發白。

簡婧心疼,讓他別來了,他只是笑嗯應下,卻次次還要來。

問他為什麽,他就只是安靜的看著她,“就是想見見你。”

沒別的什麽想法,就是想見見她。

後來簡婧才知道,還有另一個原因——

怕她吃不飽。

這裏對表演生的體重要求太高,周郅京總要過來給她解饞。

後來有次他發燒實在難受,瞞著她,硬是讓老賀送過來了。

老賀多慣著她,買了三十幾桶全家桶讓她給同學分。

當晚集體稱體重,所有人體重都高了,讓老師還以為體重秤壞了,第二天調了監控才知道她們偷吃,罰餓三天。

等周郅京再來看她的時候,低聲罵了句不好聽的。

“往前的人吃都不吃不飽,現在倒好,把姑娘餓成這樣,到底哪好看了?”他托腮看著她,眉頭輕擰,一臉郁悶。

簡婧顧不上回他,往嘴裏塞著裏脊肉餅,大口如餓虎撲食。

周郅京給她擰開牛奶瓶蓋,“慢點吃,不搶。”

簡婧喝著牛奶,卻心猿意馬惦記著別的,“下次我要喝小甜水兒,醒醒。”

“果汁還是可樂。”

“都想嘗嘗。”

“行。”周郅京隨口就應下了,卻是真記在心裏,下次來買了五六種飲料,挨個讓她嘗一口解饞,剩下的自然是自己解決。

在他看來,只要簡婧肯吃,肯喝,就什麽都好。

也沒別的什麽願望和想法。

少年時光總是青澀單純,又炙熱無比,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時光,想起周郅京那雙執著又安靜盯著她的眼,像是某種東西灰飛煙滅後,粉塵吸進鼻腔的感覺。

這些回憶永遠留在她的身體裏,時不時叫囂著,要她永生永世不能忘記。

她只能不停告誡自己,婚姻是墳墓。

既然爬了出來,就別再想著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

翻了幾次身實在睡不著,簡婧輕手輕腳坐起來。

木板床輕微咯吱響著,吵醒了姜希。

“婧婧姐,不舒服嗎……”

“沒有。”簡婧蹲下,伏在她的床邊輕碰碰她的臉蛋,“我喝口水,你睡就好。”

姜希貼著她的手心蹭了蹭,咕噥應一聲,就再次睡去,睡眠質量好得令人羨慕。

簡婧喝了口水,忽然瞥見床頭櫃那邊的手機彈出消息。

【藥放在門外了,記得拿。】

她下意識以為周郅京發來的消息。

走到床頭櫃拿起,才看清,這是節目組的手機。

而發信人是“火辣大鞋拔”。

消息發送時間來自於半個小時前。

簡婧打開門,果然在外看到了熟悉的感冒藥和秋梨膏。

今天整個節目組都知道她不舒服,幾乎人手一份給她送來了感冒藥,她撿起地上的藥回屋,又給對方發了個消息。

【純情小鯨魚:謝謝老師的藥。】

對方幾乎是秒回。

【火辣大鞋拔:哦。】

忽然想起,這兩人住在同一間屋子,於是簡婧又問了句。

【純情小鯨魚:麻煩問一下,周導演還沒睡嗎?】

【火辣大鞋拔:?】

【火辣大鞋拔:有事?】

【純情小鯨魚:沒事的。】

【火辣大鞋拔:沒事你問。】

“……?”

這人說話語氣怎麽這麽沖,這麽賤,這麽熟悉且想讓人扇一巴掌。

【純情小鯨魚:你是周郅京吧?】

對面安靜了半晌。

【純情小鯨魚:周郅京,是不是你用老師手機給我回的消息?】

又隔了半晌。

【火辣大鞋拔:還不睡?】

果然是周郅京。

簡婧腹誹著,自然是因為你。

但她還是回了句:【純情小鯨魚:這就要睡了,你快把手機還給人家。】

聊天那一頭。

被迫結束對話的周郅京放下了手機。

“我讓你開工作號不是拿來泡妹聊天的。”旁邊陸副導嗦著泡面,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誰聊,反正默默吐槽,“審了一會兒片子,你那個眼恨不得盯在那手機上。”

周郅京默不作聲。

“你這幾天到底什麽情況,一副受了情傷的樣子,被誰家姑娘給踹了?還是跟你姐上熱搜叫姑娘吃醋了。”

“姐?”

周郅京瞥過去一眼。

“對啊,你姐,婧婧,難道不是嗎?”

這稱呼引得周郅京輕哂了聲。

“嗯,是。”

不怪他沒反應過來,小時候偶爾還叫,大了再叫的時候,就是少兒不宜場面了。

哪有這麽被提起來的時候。

他淡淡說一句:“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沒,老陸。”

“什麽?”

“我結過婚的。”

陸副導波瀾不驚點了點頭。

“記得啊。”

最初認識周郅京的時候,他的脾氣就已經臭名遠揚。

陸至誠實在看不慣他的作風。

兩人在組裏,他沒少為難這孩子,想殺殺他的威風和傲氣。

但周郅京這人,實。

認為自己對的,就杠,真做錯了,就一聲不吭挨罵。

作品好,拍攝牛,踏實肯幹,沒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天才,時間長了,陸至誠也對他改觀不少,後來又因為他拜到老師門下的緣故,成了半路師兄弟。

沒多久老師病逝,他們第一次以師兄弟身份在葬禮上見面,作為老師此生收的僅兩位徒弟送老師離開。

再見就是一年後。

他帶著老師的紀錄片得了獎,陸至誠把他帶回自家吃飯,讓媳婦給他包了頓餃子。

周郅京吃了很多個,吃到最後陸至誠都怕他吃撐。

他穿著一身黑,垂著眸子,不聲不響了一整晚,此刻卻安安靜靜開了口,說:“很好吃。”

從他嘴裏說出這話,真是不容易。

陸至誠覺得他好玩,又有點可憐,不知怎麽回事,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很像是被人丟棄在角落的小狗。

之後的那段時間,陸至誠就總收留他跟自己回家。

看他一個人實在孤單,就又勸他該考慮婚姻大事。

周郅京卻避而不答。

“怎麽,不想談啊?還是有喜歡的姑娘。”

他很久沒說話,只是沈默的坐在那裏,直到陸至誠打算轉移話題的時候,方才啞聲開口道——

“我離婚了。”

不光陸至誠震驚,就連準備給他介紹相親的媳婦也震驚了。

那時候陸至誠才知道,周郅京的手機屏保上為什麽是一個女孩的背影,周郅京手指節上為什麽會有一圈戴過戒指的戒指痕。

因為那些,都是他愛過那個女孩的證據。

自此,陸至誠便不敢再問下去了,也沒敢問是誰。

直到今天,周郅京竟然自己提起。

怕不是要跟他來一場深夜emo。

陸副導想了想,又主動開解道:“我是知道你離過婚,不過也沒什麽的,這只能代表你的人生正在走向一個新開端,你總要接受新人的到來……”

卻不料對方輕擡起眼。

看著他。

說——

“簡婧,是我老婆。”

頓了頓,補充,“曾經。”

陸副導如遭雷劈,呆若木雞,嘴裏那口泡面還掛在半空中。

半晌,他堪堪擠出一句話。

“……你小子,吃他媽這麽好?”

又半晌,再擠出一句。

“那你,這不是吃的窩邊草嗎?”

周郅京沒搭腔,平靜坐著,那模樣,就寫著幾個大字——

他不僅吃了窩邊草。

現在還想吃回頭草。

陸副導:“……草。”

可真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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