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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明九爺其實早就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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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明九爺其實早就守在這裏……

明九爺其實早就守在這裏了, 就在陸停剛剛到了這裏不久後。

那輛馬車停在小溪邊,馬垂著頭,打著響鼻, 蹄子一下一下地刨著泥土。明九爺從車廂裏探出身來, 看著他們, 臉上的愁雲慘霧頓時消散開來。

明九爺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轉著,很快落在世子身上, 眼裏含了淚。

世子叫了一聲“舅舅”。明九爺走過來,站到世子面前。他低頭看著這個少年人, 伸出手,把世子重重地攬進懷裏。

“走,跟舅舅回去。”明九爺這樣說著,先讓跟在後面的仆從們送世子到馬車上去休息, 然後對著陸停拱手行禮。

陸停這才知道, 這幾天, 明九爺被那股詭異的力量困在山下, 遭遇鬼打墻, 怎麽也上不去。他就這麽焦灼地守著。

直到今夜,看見山上那只巨鳥在天空盤旋,還有山莊上的異光,他知道, 事情應該有轉機了。

只是不知道是好的,還是壞的。

等見到了陸停他們好端端地站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這才放下來。

*

他們分了幾輛馬車來坐。世子和明九爺坐前面那輛, 阿七和另兩個九爺的隨從坐在別的車裏,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陸停則是和陸嬌坐在最後面那輛馬車中。

馬車動起來,車輪碾過碎石,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車廂裏很窄,兩個人擠在一起,膝蓋碰著膝蓋,於昏暗中註視著彼此。

久別重逢,有太多話要聊。但思來想去,陸停先問的,卻是和世子有關的。

“你該不會告訴我,”陸停撓撓下巴,“那個王爺就是你找到的求婚禮物吧?”

陸嬌靠著車廂壁,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他沒答話,反而問了一句:“你看出王爺是誰了嗎?”

陸停說:“玩家。”

陸停可還記著那張老臉和校服呢。

陸嬌便笑了一聲:“對,那就是一個玩家,和你我一樣,不過他很早以前就來到這裏了。”

比陸嬌要早得多。

當初在小紅帽那個副本裏,陸嬌違背了規則,當他被系統逼迫著回到灰樓裏的時候,看到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蜿蜒向下的,木制的樓梯。

陸嬌知道自己這時生死難料,想著與其龜縮著還不如走下去看一看,便賭了一把,沿著樓梯而下。

走到盡頭是一扇門。他推開門,恍然發現自己竟是來到了一個櫃子裏很小,很黑,木頭的氣味很重。他將櫃門推開一條縫,瞥見的,竟是一處古代的房間。

香爐裊裊,帷幕低垂。

屋子裏,一個少年人正坐在桌邊,呆呆楞楞的,手裏握著一支筆,桌上攤著信紙。

這就是陸嬌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看到的第一眼。

忽然間有人重重地推開了外面的門,陸嬌趕緊退回去,把櫃門關嚴實了,屏住呼吸,怕被發現。

眼睛看不見,卻能聽見。

聽到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就這麽想死的嗎?好,王爺托我來成全你。”

有人摁住了什麽,似乎有刀刃刺入了誰的皮肉,屋子裏響起吃痛的低呼。

還有物件被粗暴碰倒以後,七零八落的破碎聲響。

半晌過後,屋子裏,終於靜了。

陸嬌再次掀開一點櫃子縫隙,這一次,他看到少年人仍坐在圓凳上,但他身上的,還有周遭的一切,算得上是觸目驚心。

他的胳膊被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正流著血,這些血液滴落下來,染紅他的衣衫,在地上匯成小小的一攤。

而他還是那樣渾渾噩噩,只是坐著,低頭看著那些信件。

陸嬌有些呆不住了,他從櫃子裏鉆出來,走到那人身邊,想為他做點什麽,卻是看見這人怔怔地擡起一雙眼,望著他。

很漂亮的一雙眼,黑亮無比,但就是一點神采也沒有。

他喃喃地說:“我要找我的情郎。”

陸嬌便低頭看見那些信。很多,鋪在桌上,寫著一句句情詩。

乍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個人得了相思病而已。

別人也許會看了以後就扔下,可陸嬌不同,他是一個無比細心的人,多看了幾封。

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信的筆跡是一模一樣的,就算是同一個人,也做不到每封信的字都相同。

還有內容,很多信都是重覆的。

副本帶來的經驗與直覺讓陸嬌嗅到了什麽。他先扯了一塊兒布下來,幫那人紮住傷口,接著就在這屋子裏四處搜尋。

此時陸嬌以為自己是被系統懲罰,投放到了新任務裏,在很認真地找線索。

還真讓他找到了。這人的床下,箱子裏,竟然還有很多這樣的信件。

瘋了,就算再癡情,也不用寫這麽多吧。

陸嬌繼續找著,轉著,而那少年就像看不到他一樣,沈浸在他那點悲傷的心緒裏。

此時又有人來,不過是很輕柔地敲門,陸嬌又趕快躲回櫃子裏去。

原來是有婢女來送飯,那人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不敢多言,放下東西就退出去。而衣櫃裏,陸嬌的手在黑暗中猛地摸索到了貼著櫃子內壁的什麽東西。

也是一張紙。

他鉆出來,將那張與這個屋子格格不入的A4紙拿出來,讀著,眉頭漸漸擰在一起。

“寧王府世子相思成疾,遂自盡。自此以後,王府鬼影重重。”

是陸嬌在副本裏經常能找到的那種背景故事。他看看這行話,再看看眼前人,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大約就是那位世子了,也就是......NPC。

世子現在受了很重的傷,看來即將去世,新任務即將開始。

然而沒過多久,有大夫帶著箱子上門來,默不作聲地給世子治好了傷,又離開。

陸嬌全程躲在櫃子裏瞧著,接下來這三天裏,他就這麽一直藏身於櫃中,渴了就出來喝點世子的上好的茶,餓了,蹭幾塊兒糕點。

世子呢則是一直神智不太清醒的樣子,根本不管他。

夜裏陸嬌窩在櫃子裏,有種自己好像就是這個人的情郎,藏在這裏等著偷情的錯覺。

又等了幾日以後,陸嬌意識到了不對。

世子一直沒有死。

這不是因為他沒有自盡。事實上每隔上幾天他便淚水漣漣,試圖用些尖銳玩意兒割傷自己,而每逢這種時候,總有一位老人能趕到這裏,先扇他一巴掌,再想盡法子地來折磨他。

不會要命,但是會讓他足夠痛苦。

慢慢的,陸嬌看出門道來了。有人不願意他自盡,同時也恨著他的這種舉動,來惡意地報覆他。

又一次的,當世子一身血地坐在那裏時,陸嬌看不下去了。

他知道僅僅治好傷是沒用的,大夫每次都回來,每一次治好傷以後,他還是會按照設定好的故事那樣去生活。

陸嬌得想想別的法子。

因此,他做了一件大膽的事情。

陸嬌告訴陸停,他在那每一封信上,在情郎後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聽到這裏,陸停的身體僵了一下,想起山莊屋裏,那一地的信,還有陸嬌的名字。

陸嬌嘆氣道:“系統總是會隨機不斷生成信件給他,沒辦法,我就一封一封地把我的名字補上去。”

馬車此時晃了一下,晃得陸停頭暈。

陸停問道:“為什麽要寫這個?”

對面,他的弟弟忽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蒼天的,這個人也會害羞的嗎?

陸停聽到了一句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話。

陸嬌居然說:“我在想,要是我做了他的情郎,天天陪著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尋死覓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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