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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阿七張了張嘴,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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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阿七張了張嘴,那句……

阿七張了張嘴,那句“我”還沒說完,就被陸停這一問問懵了。

打呼?

他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陸停是在開玩笑。

也不全是玩笑。陸停今夜累得夠嗆,是真的需要好好喘一口氣,容不得打擾。

這樣的插科打諢的話,瞬間將背老娘逃跑這件事變得輕松了一些。

“不打。”阿七小聲道,“我娘睡覺很輕,不打呼。”

陸停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兩人繞過春月樓的正門,鉆進後面那條窄巷。巷子很深,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屋檐,檐下堆著些雜物,破筐、舊壇子、劈了一半的柴。月光照不進來,只有人家門口掛著的燈籠在晃,光暈昏黃。

阿七在一扇木門前停住。

門很舊,木板裂了兩道縫,門環是鐵的,銹跡斑斑。他擡手叩了三下,停頓,又叩兩下。

裏頭傳來摸索的聲音,很輕,然後是一道蒼老的女聲:“阿七?”

“娘,是我。”

門栓抽開,門縫裏透出一線光。

陸停站在阿七身後,看著那扇門被完全推開。門裏站著一個老婦人,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了個髻。穿一身青灰色的布裙,幹幹凈凈。她站在那裏,臉微微側著,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朝向阿七的方向。

“怎麽這時候回來?”她的聲音帶著關切,“你不是夜裏要當差嗎?”

阿七沒答話,上前一步,把老娘的手握住,扶著老娘回屋,陸停緊隨其後。

陸停看著這院子。不大,三間屋子。堂屋連著臥房,右手邊是竈房。今夜是元宵,是團圓日子,但這院子冷冷清清的。邁進屋裏,只看見桌上擱著一盞油燈,孤零零地東搖西擺。倒是旁邊擺著的幾碟子精致的小點心,給這家擡了檔次。

不用猜,這樣好的吃食,一定是阿七托人送回來的。

陸停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阿七之前說的話——“我老娘拿著我寄回去的錢,在春月樓入了股”。

現下來看,這是中等人家,不窮,但也絕不算富。

阿七已經開始收拾了。他動作很快,從箱子裏翻出幾件衣裳,打了包袱,又摸出一個布袋,往裏裝了幾個幹餅。

老娘站在一旁,聽著他忙活的動靜,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不安。

“阿七,出什麽事了?”

阿七手上沒停,嘴裏道:“沒事,娘,我送你回鄉下去住幾天。”

老娘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冷靜:“是不是春月樓出事了?”

阿七的動作頓了一下。

老娘繼續說:“當初讓我入股的是王府的人。他們給的錢,說是定期給好處,其實一直扣著,拿不到。我就知道,那錢沒那麽好拿。”

講到這裏,她怔楞片刻,嘆了口氣。這接下來的話,是不必多說了。

陸停靠在門框上,聽著這番話,心想:這老太太,活得還真是通透明白。

阿七沒接話,把包袱系好,走過去扶老娘:“娘,先走,路上說。”

老娘也沒再問,任由他扶著往外走。路過陸停身邊時,她忽然停了步,臉轉向陸停的方向。

“這個後生是誰?”

阿七立即介紹道:“阿停,是和我一道做事的兄弟。”

老娘點點頭,忽然伸手,在陸停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她說,“麻煩你了。”

陸停笑了笑,心說這樣的母親教導出來的孩子,是不會差的。難怪阿七也是那樣憨直。

三人很快出了門,阿七背起老娘,陸停跟在後面警戒。

夜很深了,街上空無一人。元宵的花燈早熄了,只剩零星幾盞還亮著,在風裏動。偶爾有狗被驚動,叫兩聲又停住。

阿七走得不快,但很穩。老娘伏在他背上,一聲不吭。

陸停跟在後面,耳朵豎著,眼睛四下掃。好在,一路平安。

那座院子在城中偏僻處。是阿七帶的路,七拐八繞,鉆進一條巷子,走到盡頭,推開一扇歪斜的木門。

門內是個小院。

很破。和之前暗衛們集合的那個院子差不多。磚縫裏長著枯草,墻根堆著爛葉子,院中一口古井,井沿的石頭上生著青苔。

正屋一間,門虛掩著。

阿七推開門,一股塵土味撲出來。

陸停跟進去,借著月光看——屋裏是大通鋪,一張土炕占了大半間,炕上鋪著舊席子,席子上落著厚厚的灰。墻角堆著些破破爛爛的物什,像是以前住過的人留下的。

阿七把老娘放在炕沿上坐下,然後開始收拾。

他先是把炕上的席子拎起來,抖了抖,灰揚得滿屋都是。老娘咳了兩聲,他立刻停了手,回頭看了一眼,又把席子放輕了拍。

接著他從角落裏翻出一床被褥,舊是舊,但比炕上那些幹凈些。他拍了拍,鋪在炕上,扶老娘躺下。

“娘,你先歇著,”他說,聲音盡量維持著平靜,好讓老娘安心,“明天一早我就送你走。”

老娘躺在那兒,臉朝著他的方向。

“阿七,”她還是擔心,“你自己要小心。”

阿七嗯了一聲。

老娘又說:“那筆錢,拿不到就算了。人平安就好。”

阿七又嗯了一聲。

旁邊的陸停靜靜聽著。看來這位老太太以為今夜的出逃是因為錢鬧出來的,卻不知春月樓發生了那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是活了這麽久的老人,估計也沒見過這樣的世面吧,真是奇了。

陸停聽著他們娘倆絮叨,手上也沒閑著,收拾起旁邊的鋪子,很快弄得幹凈了一些,仰面躺上去。

原本陸停是想還和他們多說幾句的。

但確實是撐不住了。

耳邊,阿七和老娘還在絮叨。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娘,鄉下的房子還在嗎?”

“在,托人照看著。”

“那就好,我送你回去,住一陣子。”

“你呢?”

“我沒事,過段時間去看你。”

“阿七,你老實說,是不是很危險?”

“……沒事的,娘。”

陸停聽著這些話,意識漸漸模糊。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擔心有人打呼吵到自己——真是想多了。現在就算有人在耳邊敲鑼,他也睜不開眼。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他整個人淹沒。他頭一歪,沈沈睡去。

院中明月高懸。

*

離天亮約莫還有半個時辰的時候,陸停醒了。

這次是真的奇怪。明明陸停是身穿,卻繼承了這個身份在這世界裏的很多習慣與特征。就拿今晚來說,他已累到極致,卻在沈睡上一會兒後便將精力恢覆得滿滿當當。快充充電器都沒這麽高效。

實在是無法再繼續睡下去了,陸停就幹脆翻身起來,獨自到院中站著,擡頭看月。

陸停的心裏有種微妙的慶幸。

是該慶幸。自從被卷入這個無限流世界以來,隔三岔五地接到靈異任務。在副本裏,最可怕的無疑就是夜晚,鬼魅橫行,活人戰栗。

陸停記得和弟弟一起到第一個副本的時候,夜裏窗外人影幢幢,個個的脖子都伸得老長,露出折斷的筋骨和肉,手裏還握著電棍。

玩家們被嚇哭都是很正常的,很多房間裏都在鬼哭狼嚎。

那時陸嬌趴在床上挨著他哥,真誠地說:“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去網吧通宵上網了,你可以幫我在這個網癮學校裏辦退學嗎?”

陸停便對著他咬著牙笑:

“你見過家長和孩子一起在網癮學校裏讀書的嗎?我閑著沒有事做了啊,來給你陪讀?家裏電不夠用了,來偷電是嗎?你清醒一點,這裏是副本,副本!孤島酒店,鬧鬼的那種。”

陸嬌睜著眼,無辜地道:“那說不定今天是校園開放日呢。你是家長,來參觀聽課,順手挨幾下電棍了解教學理念,很合理啊。”

陸停:“……”很好,不害怕了,甚至覺得今晚是下雨天,好閑啊,該打孩子了。

被卷入諸多副本中,說心裏不害怕是假的,但有弟弟在身邊,總歸能得到一些慰藉。

後來和陸停相處過的玩家,總說陸停說話和行事的風格很清奇,卻不知他還有一個同樣跳脫的弟弟。

而陸嬌,在遇到別人時,他也會淡淡說:“你覺得我離譜?那是你沒見過我哥。”

兄弟倆,總是靈魂相系的。從某種程度來說,陸停帶大了弟弟,也一手塑造了他。

可是陸停把弟弟搞丟了。

此刻,陸停望著院中古井,心想若是在副本裏,夜間這井水中,肯定得爬出來一位女鬼,或者冒血水泡泡。

但偏偏現在無事發生。講真,從穿越過來以後,陸停碰上了這麽多事,這麽多人,但就是沒有遇見鬼。

擱在平常的副本裏,這都算是平安夜了,該喝一罐可樂好好慶祝。

嘖,平安夜。果真平安嗎?

陸停又在心裏叫著系統,但無人回應。接著,他伸手摸進自己衣襟裏,想從隨身的系統空間中摸點什麽出來。

結果手中並沒有摸到他想要的實質性的東西,不僅如此,陸停還感到手裏有些黏糊。

掏出來一看——一手的鮮血。

並不是自己受了傷,而是手心裏就這麽沾了大片鮮血。

在多個副本裏鍛煉出的膽量使得陸停沒有發出尖叫。他起身,第一反應是得趕緊洗了,萬一這會兒阿七起夜,被他看到可不好。

於是向古井走去,打一桶水上來,洗幹凈手,將血水潑在地上,融入泥土中。

做完這些,陸停蹲著,沈思起來。

系統看樣子是徹底失靈了。往日他最喜歡的系統空間,如今也不能用了。

這個古代世界,和他往常遇到的副本都不一樣。無系統,更無任務提示,似乎游戲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將他拋在這樣的陌生環境裏,由著他跌跌撞撞。

不過陸停並不是毫無方向與頭緒。

陸停不由得地想起在箱子裏看到的那張試卷,嘴角勾起笑意。

我好像找著他了。

真是美夢。

“嗷——”遠處,雄雞破曉。

身後,阿七不知何時已來到門口,沖著陸停點頭致意。

陸停就站起來,拍拍手,面色如常。

昨晚才接受了穿越事實的人,這時看著,竟有幾分老謀深算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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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一個人設模板封,挑的時候一眼看上了(搓手)就是不知道成品會是怎樣誒嘿。從今天起就是每天下午六點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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