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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風過無痕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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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風過無痕 那我呢?

姜慎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比我們想得配合得多, 好像早就對公主心有所屬。”

“哇。”寒鏡月咋舌,“他要是真喜歡公主,以後絕對找你麻煩。”

姜慎冷笑:“誰管他啊?自作多情的東西。”

寒鏡月牽過她的手:“怎麽感覺你嘴巴要比我還刻薄了,回家吧, 豐州事畢, 我得盡快準備接下來的事, 這幾天我托顧折刀照顧你們兩個,沒出什麽意外吧?”

姜慎想了想:“只有一次他和阿孟很晚才回來, 不過阿孟沒什麽事, 我就沒敢多問。”

顧折刀那最討厭小孩的性子總不能是帶阿孟出去玩了,難道是碰上什麽人?寒鏡月將姜慎送回家後,親自去了一趟鎖香閣找他。

她本想直接上樓,卻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看見了兩個熟人。

“師傅, 當年之事是我對不住您,如今我已找到能修您經絡之法, 求您不要再恨我了!”沈含風拉著她的袖子就差跪下謝罪了, 芝仙卻沒什麽波瀾:“我一輩子走不了了, 要不要武功又有何異?你不過是我怕我因恨你而遷怒你師父罷了。”

吼,又來一對。寒鏡月自覺悄悄向她們靠近。

沈含風搖頭喟嘆:“師父一生行俠仗義, 我實在不忍他再為心結所困。”

芝仙沈默片刻:“那我呢?”

——

十二歲的沈含風第一次來玉京, 是和師父謝成歡一起。

自打五歲起跟了師父,他的腳就一天沒停過, 從最北邊的冬州到最南邊的禹州,大康的每一寸土地都踩上了他和師父的腳印。

“這回師父帶你去見個人,順便讓你和宣宣去玉京見見世面,免得以後遭人笑話。”謝成歡嘴上說得好聽,實則是帶著兩人上鎖香閣點好酒好菜, 每到一處地方他就這樣大吃大喝一頓,吃飽喝足才幹正事。

酒足飯飽後,謝成歡醉醺醺地拉著夏虞宣哭訴情史,沈含風早聽了百八十遍,借口解手逃去了酒樓其他地方亂逛。

鎖香閣紙醉金迷,歡笑不絕,或歌舞,或論詩,或喝酒,或擁人,然而無論是酒興、詩興亦或是性,都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沒法感同身受的。

沈含風倍感無聊,便學著方才題詩作對的文人打開師父送他的扇子,偷偷跑去那桌邊上,趁他們不註意,手指悄悄攪和硯裏的墨,蘸得一片黑,搖頭晃腦煞有介事地在扇子上寫: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寫到後面手指上的墨不夠了,幹幹巴巴地斷觸,沈含風忙又伸手去蘸,結果被另一只手逮了個正著。

“你偷我的墨給誰寫情詩呢?”一聲極冷的謔笑嚇得他渾身一哆嗦,沈含風擡起眼,說話的女子容貌極美,卻目若冰霜,分明靜立,卻能看出她身形矯健,沈含風習武多年,一眼便知對方實力不俗。

他雞賊一笑,合手求饒:“好姐姐,我陪師父出來著實無聊才借墨寫詩的,您要是怪罪,我帶您找他給您賠錢!”

女子冷冷看著他:“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是國師,他說他來找人。”沈含風立馬挺直了背自報家門,“他有錢的,就是摳。”

女子這才斂了方才的冷淡:“你師父沒告訴你,他要見的人就是我嗎?”

沈含風一楞,女子牽過他的手,不急不徐地走到謝成歡跟前坐下:“國師大人,你徒兒壞了我的東西,你拿什麽賠?”

謝成歡喝得爛醉,笑嘻嘻道:“靈芝,我找你幫忙本來就得給你錢,何必為了那點墨逗我徒兒?”

“你要殺誰?”靈芝直截了當。

“我不殺人。”謝成歡正色,指了指一旁嘿嘿笑的沈含風,“我想求你教他武功。”

靈芝挑了挑眉,乜了眼沈含風:“他?你不會自己教嗎?”

“天下輕劍唯快至上,這點我不如你,他天資過人,我教了他我能傳的所有,也沒能挖掘出他的全部,所以我想求你。”謝成歡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元寶,“我去安州時偶然發現的,看到就想起來了,特地拿它作拜師禮,誠意如何?”

玉佩上刻著“雲”字,靈芝未入“無影”時曾是商賈雲家的小姐,因家中變故,財破親亡,被債主賣到了玉京作歌女換錢抵債,因著天賦出眾,被選去“無影”成了刺客。

這枚金元寶是她家當年特地找人刻了家族字樣求吉利的。憶起往昔之事,靈芝神色覆雜,良久才將金元寶塞進了袖中,一指彈向沈含風腦門:“叫聲師傅給姐姐聽。”

沈含風是個機靈的,當即狗腿似的黏住她:“師傅師傅師傅!!”

謝成歡將沈含風留給靈芝照顧,承諾一年後再來帶他回去,其間費用全由他負責。

靈芝不喜歡太吵鬧的孩子,但偏偏沈含風就是這種人,他一天睡到大中午,起來就嘰嘰喳喳講個不停,吃飯講練劍講走路講上茅房也要高歌一首,惹得靈芝罵他:“姓沈的,再吵我打斷你的狗腿!”

沈含風笑得更高興:“師傅,嫌我吵要把我毒啞,打斷腿可沒用。”

日子如此雞飛狗跳,所幸沈含風悟性高,武功幾乎一學就會,否則靈芝怕是要氣得把人丟玉水河裏然後對謝成歡謊稱他徒弟自稱河神已歸鄉升天。

臨近分別的前一天,沈含風說:“師傅,您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您以後別做殺人買賣了,等我跟著我大師父考了功名,我娶你,到時候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靈芝一楞,旋即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姓沈的,我比你大十歲,還是你師傅,徒兒娶師傅是要打斷腿的。”

沈含風笑得更高興:“師傅,您不想嫁得閹了我,打斷腿可沒用啊?”

靈芝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至少她看見沈含風並不討厭,更何況,難道我真的要一輩子待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為別人賣命嗎?

“師傅,你等我,很快的,等我長到能考功名的歲數,我就來接你走。”

沈含風信誓旦旦地許諾,靈芝望著他如來時那天一樣嬉皮笑臉地和來接他的謝成歡離開,久違地笑著搖搖頭。

沈含風走後的第二夜,靈芝猝然於夢驚醒,驚覺自己全身酸痛,聽見一個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你怎麽會想走呢?你現在的一切都是‘無影’給你的,沒有‘無影’,你也不過是個賣笑的歌女。”

“靈芝,這些年你為我們做了很多,可你畢竟犯了錯,既然你不懂這份珍貴,也就不必留那一身武功了。”

“去前頭賣笑吧,那才是你本來該過的日子。”

十五歲那年,沈含風進京趕考,入城的第一天就興沖沖去鎖香閣找靈芝,然而他等來不是那個對外人冷若冰霜卻獨獨會對他笑的師傅,而是一位裊裊婷婷、嬌媚顰笑的嫲嫲。

芝仙看著眼前這個早已長高長大、成熟穩重了許多的少年,只覺更加諷刺:“姓沈的,你差點害死我,竟然還想我嫁給你?”

言罷就飛去幾道梅花鏢,將人生生趕走。

沈含風沒轍,這才告訴謝成歡自己所做之事,謝成歡大怒:“你怎麽敢對她動那樣的心思?如今你害她武功盡失,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那我就去找能救她的辦法,她也是我師傅。”沈含風留下一封信,承諾自己一定會找到救她的辦法,然而這一去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足夠一個人把少年時那點愛消磨殆盡,他真的去找了,但也不是一直在找,大抵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的抱負,至少芝仙於他而言,還沒有重要到足以成為他活著的唯一信仰。

沈含風再度看向眼前這位僅僅一年的師傅,向來瀟灑不羈的他竟也生出幾分猶疑的恐懼:“師傅,你若真恨我,就等我隨我大師父事畢,你就殺了我。”

“你大師父托我辦的事我都辦了,我和他是萍水相逢、利益相通的江湖舊友,你根本沒必要擔心我會因為你而害他。”芝仙冰冷地將他推到一邊,“我叫你來不過是想問問你這些年到底有沒有去找,如今想來,這個問題本來也不重要。”

言罷旋身而去,獨留沈含風一人惘然。

寒鏡月見二人散場,想到芝仙臨走前的目光,心中總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郁悶,以至見了顧折刀沒忍住問:“之前你說我換身份欠的是國師的人情,是什麽意思?”

顧折刀沒料到她見面第一句先問這個,有些驚訝:“我托芝仙聯系上謝國師,他人脈廣,在青霄山有位舊友,就托那人給你編的假身份擔保。”

寒鏡月挑了挑眉,岔開了話題:“我聽阿慎說,有次你帶阿孟很晚才回去。”

顧折刀:“路遇太子,就多聊了一會兒,我已經和他搭上線了,他已動疑心,任我們拿捏。”

寒鏡月:“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等公主與楚家公子完婚。”顧折刀沈下臉,“必須把楚家扯進來,不然我們解決不了她。”

寒鏡月頷首:“我會看好她那邊的動向,你想讓太子從哪入手查?這件事畢竟是宮中秘聞,我們很難直接引導。”

顧折刀:“你侄子從安州帶回來的朋友身份可不簡單,他有告訴過你嗎?”

“我問過本人,他說他爹是安州大夫,救了林潯後托他隨林潯入京給國師帶信。”寒鏡月頓了頓,“那封信有問題?”

“國師看完後將信給了我,讓我自行斟酌。”顧折刀將信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寒鏡月將信拆開,泛黃的信紙上只寫了一句詩:“一鳴從此始,相望青雲端。這不是賀人高遷的詩嗎?”

“宸妃的母親就叫方鳴端。”顧折刀神情肅穆,“宸妃入宮前曾是湘州醫女,和父母一起經營一家醫館,入宮後一個月,她母親就病逝,父親瘋癲失蹤,從此再無音訊。”

寒鏡月有些驚訝:“你是說江大夫他爹是宸妃那個失蹤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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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鋪墊幾章,第六卷小事件比較多,畢竟收尾工作得做好hh高光在公主大婚和殺君那幾章,這卷配角戲份會稍稍增多

鏡月和阿潯快要過上甜甜蜜蜜的日子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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