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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怒撕婚柬 家裏年紀大點的雞都被她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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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怒撕婚柬 家裏年紀大點的雞都被她殺了

新年的色彩過了初八就漸漸在街上褪去, 十五的朝會大臣們格外重視,臨走前寒鏡月和林潯兩具行屍走肉挪上來到傅翊身旁,沒精打采地趴在他身上:“哥,起晚了, 沒空吃朝食了, 你下朝去南隆街那家包子鋪給我們帶點唄, 我要肉餡的。”

林潯半個身子掛在寒鏡月背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睡過去:“我要菜餡的……”

“你們兩個昨晚非要下什麽象棋, 輸輸贏贏的吵個不停, 昨日巡夜的長工都來和我告狀,說你們兩個亥時還在房裏吵鬧。”傅翊頭疼地把兩個賴在自己身上的狗皮膏藥扒開,無可奈何道,“下不為例。”

聽見他這麽說兩人馬上就有了力氣, 馬不停蹄地跑走了。

傅翊嘆了口氣,坐著馬車向皇宮去, 今日是朝會第一天, 也是弗爾良將要上堂對峙的日子, 盡管昨夜和宋和見反覆核對商量,真到了這一刻他還是不免緊張。

未進宣政殿, 他遠遠看見前頭秦辭意氣風發地站在一眾官員中間, 滿面春風地享受著他們的恭維。

傅翊繞過他們徑自向宣政殿去,秦辭卻撥開眾圍, 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旁:“傅將軍,見到了也不打聲招呼,喏。”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請柬,傅翊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

“你不來, 她總得來,哪有兒子結婚母親不來的道理?”秦辭不理會他的冷漠,直接把請柬遞到他眼前,赫赫的紅色在日光下明晃晃著挑釁。

傅翊一頓,接過那張請柬,當著他的面把請柬撕了個粉碎,揉成一團塞回衣中:“知道了。”

言罷頭也不回地走進宣政殿。

後頭的官員瞧見這一幕,心照不宣地在暗地偷笑,秦辭冷哼了聲,也大步向宣政殿去。

今日的朝會較平日更加繁忙,一通冗長的禮節性話語後,元清命人將弗爾良和盧斌押上來,被關了半個月的他早已失去了當初在鳴幾山上神氣威風的教主姿態,憔悴無神地被侍衛們押著。

元清看向福如安:“念。”

福如安宣道:“勝州叛亂,實為勝州官府無能。太守盧斌,玩忽職守,縱容叛軍發展,消極應對,謊稱曾向滕州借兵,系謊報軍情,妨礙平亂工作。

叛軍據點鳴幾山聚集大量百姓,自成一系,盧斌未能采取行動對其征收賦稅,反謊報造假,瞞天過海,根系之腐敗可見一斑。”

“叛軍首領弗爾良,訚國王室子弟也。因內亂逃至勝州,與朝廷官員鴻臚寺卿杜璞西勾結,暗地互通情報,利用訚國巫術蠱惑百姓,占山為王,對百姓施行欺騙、殺害行為,並挑唆其對平亂官員實行阻撓,放不敬君王之言,離間君臣,其心可誅。”

福如安念畢,元清:“這是傅卿的折子,眾愛卿可有異議?”

秦辭出列道:“據臣等所審,弗爾良坦言,傅將軍曾行屠山之事,勝州百姓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若能體恤撫慰將其招安再好不過,如今他未行招安之舉直接屠殺有失仁德。”

元清:“傅卿,你怎麽說?”

意料之中的話。傅翊從容上前:“攻山之前曾委派兩位親衛上山探查敵情,確認無法招安後才行此舉,因此前太守失職,臣等對叛軍所知甚少,親衛查探時還險些有性命之虞。倘若這還無法證明叛軍無法招安,那傅某無話可說。”

秦辭眉頭緊皺:“那依傅將軍所言,是不是公差中只要有人受傷,就能名正言順地對敵方展開非必要的屠殺?”

傅翊目視元清,絲毫不將多餘的目光分向他:“秦統領此言差矣,一,我的親衛並非普通受傷,而是險些喪命。

二,她不是意外受傷,而是受山上叛軍攻擊所致。

三,鳴幾山上的人受弗爾良蠱惑挑唆,仇視朝廷,攻山之時除卻沒有戰鬥能力的老弱婦孺,凡年滿十二不論男女都充軍殺敵,且士氣極高,殘忍殺害滕州軍的大量士兵,此事滕州軍可以作證。

四,鳴幾山上的百姓自一年前的饑荒以來,多次受地方官府的戲弄,賑災糧、銀被大量克扣,若能安生誰願落草?他們對官府的信任低至極點,且在鳴幾山尚能自給自足,試問這樣的一群人他可能會招安嗎?

傅某行軍多年,難道沒有對士兵和戰爭時百姓的心理的一絲判斷嗎?還是秦統領覺得,您比傅某更懂用兵打仗?”

秦辭冷哼:“傅將軍說了這麽多,不還是主觀臆斷?”

傅翊失笑:“那傅某問秦統領一個問題。”

“說。”秦辭面色倨傲。

傅翊:“如果秦統領今天下朝後走在東福街上,忽然看見前頭十步遠的地方有個兇神惡煞的持刀大漢把你家的小廝給打了一頓,轉身氣勢洶洶地向你沖來,請問你是要逃走報官呢還是留下來和他講道理呢?”

秦辭故作鎮定:“玉京治安良好,這是不可能的事。”

傅翊冷道:“玉京乃我大康心臟,自然不會發生這樣的荒唐事,可勝州雕敝多時,官府懈怠,治安不及玉京半分,那兒的叛軍蒙黑布、持大刀,公然在勝州街頭打砸橫行,甚至因勾結朝廷官員而知欽差動向,對我的親衛們大打出手。秦統領口中的不可能,在勝州都是家常便飯。”

秦辭不理會他的攻詰:“傅將軍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臣再多說都是錯。”

言罷歸列,元清戲謔道:“傅卿的意思是,勝州走到如今地步,我朝的這些無用文官才是罪魁禍首咯?”

傅翊坦然:“臣並無此意,只是勝州偷、逃、造假賦稅,事關戶部清白,戶部乃天下民生之部,事關大康百姓與國庫存亡,若連戶部也結黨營私各謀己利,豈不是視天下百姓於無物,視天子皇威於無物?”

戶部尚書蔡入河連忙跪下:“陛下,臣當真不知此事啊!統計各州賦稅的工作向來是戶部中的計吏長丘湖所管,定是盧斌他買通了丘湖才得以瞞天過海,臣悔恨自己竟這般懈怠,底下出了這麽個毒瘤都不曾發現!懇請陛下責罰!”

傅翊微微蹙眉:“陛下,一個計吏哪來的膽子敢瞞下一個州的賦稅?盧斌縱是傾盡家財他也不敢收吧?”

秦辭搶道:“貪欲熏心,以為勝州一個籍籍無名的地方就算瞞下了也不會被發現,小吏鼠目寸光,見到巨財心生歹念也是情理之中。監察司的案上這樣的人可多了去了,有何不敢?”

元清望向盧斌:“盧斌,你有話說嗎?”

盧斌受了多日牢獄恐嚇之驚,此時已嚇得腿都站不住了,戰戰兢兢地看向蔡入河,卻被他狠狠一瞪:“臣……無話可說!”

元清挑眉:“真的沒其他話了?”

盧斌深吸了口氣:“臣,知罪。”

元清冷笑:“那這事兒好辦了,前勝州太守盧斌,玩忽職守、謊報軍情、賄賂官吏、造假賦稅,致勝州百姓苦不堪言,叛軍肆意橫行,今削去官職,誅三族。”

“誅三族”三字落下,盧斌只覺大腦一空,整座宣政殿都坍塌砸下,一下癱軟在地,隨著元清的一句“拖下去”,侍衛們上前架住他的手,粗暴地把他向外脫,盧斌突然瘋了似的大哭著掙紮起來:“皇上!臣冤枉啊!臣想起來!臣還有話……”

然而未等他再說下去,宋不搖就出列喝道:“大膽盧斌!宣政殿豈是你能撒潑打滾的!”

盧斌吱哇亂叫的哭聲被漸漸拖遠,朝堂上又是一片死寂。

眾臣小心翼翼地瞧著元清的神色,而他卻是無喜無怒,漫不經心地繼續說著:“鴻臚寺卿杜璞西,利用官職勾結外賊,洩露我朝情報,居心不良。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至於弗爾良。”元清冷眼掃向他,“訚國王室要是知道你在我大康興風作浪,你說他們會怎麽處置你?”

弗爾良雙目無神,跪伏在地:“草民知罪,但求一死。”

元清冷笑,意味不明地瞥向傅翊:“傅卿,你和他打過照面,你說他該怎麽罰啊?”

傅翊斟酌片刻:“全憑陛下旨意。”

元清抖出一聲冷哼:“傅卿行軍打仗的時候狠辣果決,怎麽到了這關頭又心軟了?”

傅翊抿唇:“弗爾良作惡多端、危害社稷,殺之不過。”

“當然要殺,但直接砍頭未免便宜了他。”元清乜了眼地上的弗爾良,“傳朕旨意,派人將弗爾良押送回訚國王宮,三月之內若是訚國國君不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也不必在那位子上浪費時間了。”

“原戶部尚書蔡入河,玩忽職守、禦下不嚴,今貶為勝州太守,罰俸半年,至於那個計吏,罷黜官職,處斬,可有異議?”

蔡入河忙不疊磕頭:“臣遵旨!”

傅翊握拳,請道:“臣有異議。”

元清冷下眸子:“傅卿以為呢?”

“凡病治本不治標,設市井有十貧民,一人行盜未被捕,九人唾而檢舉之,若三人行盜未被捕,餘七人者動搖也,五人行盜,餘半者恨己未共行也,若九人行盜未被捕,餘一人若非聖賢,來日定從之。

如今一介計吏僅因重金賄賂就敢冒殺頭之險去瞞報一州賦稅,足見戶部之內行賄受賄之風猖獗,若不根治,豈非知碩鼠在倉卻不為,縱來年谷倉空空家亡也?”

元清揉了揉太陽穴:“傅卿所言不無道理,宋相以為呢?”

宋不搖見他拋話,懸高的心才算落地:“戶部內裏究竟如何還需監察司一一調查,若真如傅將軍所言,懲治整改也是理所應當。只是臣以為,吏治一事總歸是我等文臣職責所在,傅將軍用心是好,可這是否有些僭越了?”

傅翊:“文臣武將皆為陛下臣子,為臣者為君分憂乃是本分,何來僭越一說?傅某只是提出己見,具體的事自然還有勞監察司為陛下奔波,宋相多慮了。”

元清見底下的兩人再吵也是互相推諉扯皮,索性打斷了他們:“既如此,此事就讓監察司去辦吧。秦辭、範通,你們兩個來負責戶部一事,一個月內給朕答覆,明白了嗎?”

秦辭出列:“臣遵旨。”

“至於蔡尚書,先革去官職,和他的家眷一同於未央宮待命,待此事查清定音後再做處置。計吏丘湖照斬不誤。”元清說話時有意無意看向傅翊,也不知是猜到了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多言,“無其他要事就退朝吧。”

鳴鐘聲和蔡入河哭天喊地的叫聲環繞下,眾臣依次退殿。

走出的大殿的一刻,和煦的陽光落在身上,傅翊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一番添油加醋真真假假的對話後,雖與理想的結果有些小出入,但大致方向還在掌控之中。

他索性不再去想這些事,步履匆匆地趕向宮門,秦辭卻存心和他過不去似的又把他攔下:“傅將軍,走那麽急幹嘛?你得先答應我把我的話帶給她。”

傅翊嫌惡地把他推到一邊:“我還有事,別來煩我。”

“什麽事比定戶部的罪還重要?”秦辭戲謔地笑著,“皇上把這事交給監察司,你說他是在幫你還是為難你?”

他見傅翊不說話,又道:“範通多年保持中立,唯恐引火上身,他肯定不會幫你。但我不一樣,你要是能說動她來,我絕對幫你把這事辦妥,要是你鐵了心不願,我倒不介意每天都如今日這般挑你的刺。”

傅翊乜向他:“你當年說不認她這個娘的時候不是狂得很嗎?怎麽,現在要面子了?”

秦辭斂起笑,那雙與宋和見如出一轍的眼睛透著與她謀算時一樣的冷漠:“傅大人,畢竟我和您還是不一樣的,您當年娶她的時候雙親早不在了,父母座自然空著,我的婚宴父母座要是也空著,難免要叫別人猜測她是不是不行了不是?”

他話音剛落,就猝不及防挨了傅翊一拳:“就去一個哪夠啊?你把爹的位置給我坐得了……啊不對,誰知道你是你那死爹的種還是你大哥的種。”

秦辭像被拽了尾巴的狗似的跳起來要反擊,傅翊見他揮拳,上去沖他胸膛又是一腳:“你在我面前算個什麽東西,還敢跳起來打我?我聽說我去勝州的時候你碰見了她,我看你是存心蹲著她吧?”

他揪起倒在地上的秦辭往另一邊臉又是一拳:“我當然會幫你轉告,但她若是去了,你要敢做什麽出格的事老子我有一百種辦法搞死你。”

傅翊說完將他扔到地上,覺得不解氣又給了他一腳。秦辭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下個月十一,她若同意,我絕不反悔。”

傅翊冷哼了聲,徑自走了。

不出意外明天上朝就會有臣子參他們兩個殿外鬥毆一本,秦辭越想越氣,見傅翊走遠,才上了馬車對家臣憤憤咒罵他的暴行。

“我他爹的什麽時候這麽求過人?他竟然敢打我?那個準岳父也是個神經病,成個親非要讓我家長輩一定要出席一個,不然就要把聘禮退回來,這不腦子有病嗎?我真是靠了我家有長輩嗎就出席?都他爹的給她殺光了我哪來的長輩,家裏年紀大點的雞她都給燉了我哪來的長輩啊?我靠了她不會就等著這一天我來求她吧?”

家臣嘆了口氣:“老夫人當年在家頗受了委屈,有些怨言也是能理解的……”

秦辭不說話,有關母親的記憶很多,卻沒有幾件令他心向往之,以至於往昔種種不自知湧上時,他竟握緊了拳。

“娘,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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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補充秦辭線,所有和他有關的情節最後都是為了服務林潯與和見的塑造才出現的,洛筠最後也沒和他修成正果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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