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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願你我得償所願 嘖,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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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願你我得償所願 嘖,真是個呆子

景昭二十一年秋末,康國都玉京。

臨近冬月,冷風不斷,往昔的熱鬧被瑟瑟秋風卷走,連帶玉京城最大的寺院靜山寺也跟著香火冷清。

沙彌智風如往常一樣和同伴智水一起打掃藥師佛殿,此時正值午後,風稍稍小了些,他在外頭抄掃帚把那些梧桐葉掃成一堆,智水在裏頭小心翼翼地擦香幾。

每隔一個時辰他們就得清掃一遍,自一年前智風遁入空門起,這樣的日子從沒變過,年僅十三歲的小沙彌下巴抵在掃帚上,無趣地望著天空:“智水,我們每天都掃地擦桌,到底什麽時候能成佛啊?”

裏頭的智水聞言笑而不語,他雖與智風同歲,但早他三年皈依佛門,平日裏對方待他如兄,常常請教一些問題。

修行麽,第一境界就是心靜,然而不論他心平氣和地重覆多少遍,智風都苦惱不解,他正要再耐心解釋一通佛門心經之類雲雲,卻聽見墻後一聲很輕的謔笑:“掃地擦桌要是能成佛的話,天下哪還有不幹凈的地方。”

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清越,似乎是在偷偷和同伴打趣,優哉游哉地從墻後現出身影,但見她豐姿挺拔、眉目冷冽,嘴角那微微勾著的笑意盡顯輕佻。

緊隨她後的少年連忙握緊她的手:“鏡月!佛門聖地別亂說話,小心遭菩薩報應了。”

被叫鏡月的女子瞥了眼那兩位神色各異的沙彌,湊近少年耳邊:“我笑的是他們,不是菩薩,你放心吧。”

“笑他們也不行,他們又沒做錯什麽。”少年甚是認真地眨了眨眼睛,向智風、智水拱手歉笑,“實在對不住,我們絕無頂撞之意,我在這道個歉,還望二位莫要往心裏去。”

智水不急不惱地從殿內走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佛不在天在於心,信則有不信則無,二位施主既來禮佛,自要心誠才好。”

智風道:“我倒不覺得怪。”

他說完就被智清瞥了一眼,興致缺缺地閉了嘴,寒鏡月挑挑眉毛只當沒聽見,她向來最不在意規矩和旁人的話,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把銀錢放在案幾上,智水依舊淡笑:“智風,去給施主們拿香。”

趁智風去取香,少年悵然若失地站在藥王菩薩像前,雙目不覺沾染淚意:“一入冬阿見姐姐就病,鏡月,你說菩薩會保佑她嗎?”

禪香靜謐悠遠,卻揉不平他焦灼的思慮,少年名叫林潯,七年前被生父賣給人伢子換錢還賭債,本不過是給人買去當奴仆的命,卻幸運地遇見一位憐惜他的貴人——明鴻將軍傅翊的妻子宋和見,她對他一見如故,將他收為義子,可那時的林潯年紀尚小,不知自己是被賣了,又惦念早逝的生母,怎麽也不肯開口喊娘,宋和見憐他,便任由對方一聲一聲地喚自己姐姐。

而那位輕佻不恭的寒鏡月,正是明鴻將軍失散多年的表妹,晚他一年被收養入府,從認識起就是這副刻薄自傲的性子,傅家曾因前朝冤案被滿門抄斬,平反後僅存的遺孤傅翊又領命出征十七載,雖立下赫赫戰功,卻沒有一個血親,機緣巧合下遇見了同樣逃過一劫、卻流落江湖輾轉求生多年的表妹,對她自然珍重,鮮少苛責。

寒鏡月淡漠地仰望著眼前這尊佛像,祂垂眸微笑,慈祥平和,仿佛只要輕輕揮手,就能灑下治愈百病的甘露。

“神治不了病。”她說,“林潯,你要真擔心嫂子,就別去武鬥會了。”

皇帝聖辰在即,每年為賀壽,朝廷都會舉辦武鬥會,讓司禮監挑選一些武功不錯的官家小輩或有些名氣的江湖俠客進宮比武助興,今年寒鏡月和林潯也在受邀之列。往年這其中被皇帝選中、擢任提用的人不在少數。

不知何故,宋和見極其反對此事,總說害怕二人受傷,勸他們稱病推辭,但林潯卻不肯,他總覺得該自己闖些功名出來才不算辜負她的養育之恩,更何況她病得越發厲害,不知哪一天就會撒手人寰,像這樣近在眼前的機會他自然不肯輕易放棄。

智風取來佛香,遞給林潯三支,他左手小心翼翼地夾住香桿,大拇指頂住香尾,舉香齊眉,默念了一串,隨後依中、右、左之序各自插入香爐,口中念念有詞,跪拜三次。

寒鏡月見他這般虔誠,終是不忍,也接過三支香拜了拜,戲謔道:“佛祖佛祖,我拜了你,回去要是我嫂子的病沒好,我可是要回來找你還錢的。”

藥王菩薩似乎是聽見了她的“威脅”,原本插入爐中的一支香竟驀地一顫,一個沒站穩摔了出來,香灰燙得她右手虎口通紅。

林潯忙握住她看傷口:“你沒事吧?疼不疼?”

寒鏡月挑眉,漫不在乎地抽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得很,別跪著了,嫂子她自個兒都不跪菩薩,去年她還和我炫耀說她年輕時罵這兒的方丈是個蠢禿驢呢。”

林潯依舊眉頭緊蹙,他生得清秀如水,卻偏偏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愁眉落淚,惹得寒鏡月又無措又過意不去,一旁的智風搭腔:“方丈確實是個笨蛋,不然怎麽會成天讓我掃地卻不教我念經呢?”

智水:“阿彌陀佛,智風,慎言。道以心悟,並不囿於經文。”

聽兩位小僧你一言我一語地論起佛法,林潯越發悵然,神不治病,醫治不好病,那出路何在呢?他從蒲團上站起:“明日的武鬥會我不能不去,我不想當個什麽都不做、只知道躲在長輩恩蔭下的紈絝。”

真是蠢得要命,又不是沒練過武功的白臉書生,真受傷又能有多嚴重?嫂子不讓去,那自然是有不能輕易出口的緣由和危險,甚至這個中意思連哥哥也不盡清楚,怎麽偏偏他跟林潯都是個聽不懂話外音的笨蛋呢?

寒鏡月心中怨懟,但總歸不忍心真放他一個人進去受欺負,牽過他的手向佛殿外去:“你說要來求佛,我覺得沒用,不還是陪你來了?你若鐵了心要去武鬥會,我還真不管你了不成?但你得保證,別動不動就想著和別人拼命,知道沒?”

見對方遷就自己,林潯牽強地笑了:“謝謝你,鏡月,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少來這套。”寒鏡月牽著他正要轉角,正好迎面碰上兩個姑娘,見了二人忙詢問道:“二位是要出去的香客吧?我與我朋友走錯了方向,這附近值守的小僧趕巧不知忙哪去了,敢問這條路可是往觀音殿去的?”

兩位姑娘一個綠衣銀鈴,活潑大方,一個粉裳金釵,嬌憨可愛,問話的是綠衣姑娘。

寒鏡月回頭看了眼還在爭辯成佛是否需要掃地擦桌的智風、智水二人,不覺失笑:“這路不是去觀音殿的,是去苦力殿的。”

粉裳姑娘掩唇輕笑,玉盤似的面龐笑起來更加嬌美:“姑娘手上的傷怕不是因為說多了俏皮話讓菩薩責罰的吧?”

“不是責罰,是意外。”林潯從寒鏡月身後探出頭,執拗地糾正,“觀音殿在那兒往北一些,不遠的,二位姑娘莫要耽擱了。”

一旁的綠衣姑娘擡眉,拱手作揖:“多謝指路,也祝二位得償所願。”

言罷拉著粉裳姑娘匆匆離去,二人只當是路過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乘車回府後,林潯先去了宋和見房中探望,寒鏡月左右覺得打擾了母子倆說話怪沒意思,幹脆去找自己哥哥幹瞪眼,說不定他一高興還會多給些體己錢。

寒鏡月踱到傅翊書房前,正要敲門,卻聽見裏頭的交談聲。

“將軍,並非是我家主子挑撥離間,而是皇上他真有此意,她賊心不死,雖知您心中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早些看清總比以後被她惹禍上身好。”

“少拿皇上壓我,我的家事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們這群外人來管?你主子真是好笑,哪有爹管自己女兒叫賊人的道理?”

“將軍心意已決,那顧某也不多嘴。”

那人不再多言,起身推門,熟悉的桃花眼、羽玉眉,還有那顆惡心的淚痣、討人厭的腔調,此人正是她流落江湖時“相依為命”的師兄顧折刀。

時隔多年再見,他竟然已經變成了表哥政敵的下屬。想起從前對方的所作所為,寒鏡月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對方也不惱,輕聲耳語:“別生氣,我今天講的不是你壞話。”

言罷就在家丁的陪同下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鏡月,外頭冷,快進來吧,你找我何事?”傅翊見她失神,溫言喚她。

寒鏡月把門掩上,大大方方地坐到他跟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才那人誰啊?惹你那麽生氣。”

“丞相的幕僚,無非是來說些挑撥離間的話罷了。”傅翊揉了揉眉心,“對了,明日的武鬥會你和阿潯務必小心,尤其是你這個出手沒輕重的,別把人家打出毛病了知不知道?”

寒鏡月左手搖晃著茶杯,滿口答應:“知道知道,哥你有空擔心我不如擔心林潯會不會被人打吧。”

傅翊:“阿潯武功只是比你差了些,和旁人比還不至於輸很慘。我倒擔心他會因為和見的病又胡思亂想。”

怎麽就有人只想別人不想自己呢?難道他真是個呆子?寒鏡月目光四處游離:“白天陪他去靜山寺拜佛求嫂子的病,我是不信什麽神啊鬼啊的,但他要拜了高興信信也無妨。”

傅翊失笑:“你倒待他比旁人親切。”

“我是怕他出事了哭起來更煩。”林潯麽,瓜就算了還愛哭,煩人就算了還偏偏愛關心人,寒鏡月低頭看了看被燙傷的虎口,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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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相遇,希望你們會喜歡這個故事

碎碎念:這篇是我第一次寫長篇,以前只寫過十幾萬的小短篇,開始之前怕半途而廢就寫完了才準備發布,它真的熔鑄了我很多心血,或許在腦海中第一次描繪出鏡月和林潯的輪廓時,就註定我也想成為和ta們一樣勇敢的人吧

如果你正好也喜歡這個故事的話那實在是太好太好了

對惹,我真的很喜歡讀者寶寶的評論,要是喜歡的話就留個評論哄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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