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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跨馬游街,太子擲囊 祝餘進入含元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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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跨馬游街,太子擲囊 祝餘進入含元殿時……

祝餘進入含元殿時, 手上還沾著墨漬,便看到乾武帝拿著一份策文正在看。

“父皇?”

乾武帝聞聲,將手中的策文推到他面前, “看看這個。”

祝餘忙接過,剛讀了兩行, 便被清雋的字跡吸引, 反正祝餘是寫不出這個字的。再往下,眼中浮現了讚賞, 讀到“律法者,國之權衡也, 同罪異罰, 非律之過,不可滯固。”心中點頭, 說的好, 他在南陽處理政務時,那些官員只管這罪依據律法如何罰,而不管這罪的是非緣由, 有錢就罰輕點,沒錢就罰重點,定罪的輕重就是那些官員快樂的生財之道,他都不知道掀翻重定了多少案子。

他不由擡眼看向父皇, “這考生有這般見識, 是……”宣朝之福,祝餘還沒說完這句,往下看,就看見了卷末所標註的名字,許慕白。

怪不得父皇把自己叫了過來, 想來許慕白的命是保住了。

“你從南陽回來,常與朕說,律法之弊,無從下手,現在老天遞來了一個良輔。”乾武帝抽過試卷,用朱筆圈出其中幾行,“可惜他根基尚淺,有些見解太過急躁,需再打磨些年。”

“兒子明白。”許慕白的主張太過於理想化了,一看便有著未經朝堂鞭撻打磨的天真。

乾武帝望著這幅試卷,閱卷官排於第七,開口道:“給他個探花之位。”

正好許慕白年輕,那張臉也撐得起探花的位子。

探花就是一甲第三名,其實根據許慕白的這篇策論說是夠得上狀元名次雖說得通,也易惹人異議,他於律法一道確實可以,但與之相比其他地方就略有不足,需歷練歷練。

而且乾武帝想到他未來造反的事,心裏就不得勁。

許慕白的試卷被閱卷諸官評為第七,他破格提為第三,若驟然拔為第一,朝臣面上,心裏都不知道如何嘀咕此事。

閱卷完後次日清晨,在樂聲中,傳臚大典開始。

諸位貢士穿著公服,戴三枝九葉頂冠,按名次排立在文武各官東西班次之後。

辰時,乾武帝坐上禦座,忽聞禮官高聲傳諭,“皇太子殿下至。”

眾臣側目,只見祝餘身著常服,由東宮屬官引至東側位。大臣們對這太子殿下來傳臚大典一事並不驚訝,陛下對太子的愛重,哪怕明日陛下突然傳旨禪位給太子,他們也能表示理解。

祝餘躬身行禮,乾武帝擡手免禮,對重臣道:“今歲春闈得才,讓太子也來見見我朝取士規制。”

陛下都這般說了,眾臣只有奉承。

連舞三鞭之後丹陛大樂奏慶平之章,眾人三跪九叩禮之後,鴻臚寺官開始宣制,“乾武二十四年,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鴻臚寺官員開始唱名,諸貢士恭候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

鴻臚寺官員引狀元出班就禦道左跪。

“第一甲第二名……”

“第一甲第三名許慕白”

一甲都需唱名三次,出班跪拜,而二甲三甲就不必出班跪拜,皆唱名一次。

這是個極好的名次。

許慕白嘴唇顫抖,內心欣喜,連忙跟著鴻臚寺官員的引導,出班,在禦道左邊後跪下。

他竟是一甲第三名,可心中不免升起惋惜之感。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他能進入殿試,搏個探花之位就已是很好,還想奢望狀元之位,就是不知太子殿下會不會對我失望。

“第三甲第十七名陳硯……”

這場傳臚大典進行了許久,唱名結束,新科進士朝著乾武帝行三拜九叩之禮。此時,乾武帝回宮,然後由禮部官員捧著黃榜,用雲盤承榜,黃傘前導,諸位進士也一同出太和門、午門。出長安左門,到東長安門外張掛,狀元率諸位進士等隨出觀榜。

所有黃榜,在張掛三日後,照例便交由朝廷存放。

考中進士猶如魚躍龍門,因此長安左門也叫做“龍門”。

傳臚大典,得中進士,跨馬游街。

狀元、榜眼、探花,可從正門出宮,而其餘上榜的進士只能從側門出宮。

午門正門是皇帝走的門,就連皇後也只有在大婚當日才能從此門入宮一次。皇恩浩蕩,新科鼎甲,在傳臚大典後,可破例從此門出去,開始跨馬游街。

祝餘同乾武帝一並還宮,待走到含元殿時,祝餘思考片刻,面上糾結。這可是跨馬游街耶。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當時祝餘在讀到這段詩句時,就能讀出其中的得意和暢快。如今能親身經歷,且有機會去,祝餘如何不會動心。

身旁的乾武帝早就感知到太子的躁動,明白太子此時的魂都飄到了街市處,但不動聲色,權當不知道。

祝餘眉頭緊蹙,最終下定決心,開口道:“父皇,今日是個極好的日子,攀蟾折桂,聽聞進士跨馬游街,風光的很,兒子也想去一覽風采。”

“怎的?你也想去科舉一番,來日金榜題名,跨馬游街?”乾武帝睨了祝餘一眼道。

祝餘駁道:“父皇說笑了,兒子對那些進士心生佩服,寒窗苦讀十餘載,今日想帶著九哥出宮看看。”祝餘瘋狂想著,今日九哥必然是空閑的吧,就算沒空,他也會說服他有空。

祝餘繼續勸道:“兒子看完,即刻回宮。”

乾武帝看太子臉紅急躁的樣,也不再繼續逗下去,“好了,看完後,你跟老九去瞧瞧他的新宅子,聽工部說已差不多完了,讓老九去瞅瞅。”

“兒子知道,謝父皇。”祝餘得了乾武帝的恩準,起身告退。

街上人潮湧動,圍觀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若說前朝是一個異族王朝有什麽好處,就是草原豪爽的風氣傳了進來,深刻影響著民間。女子能不帶冪籬與帷帽在街上游走,乾武帝登位後也沒有改變這種現象。

進士游街,凡是心中有些追求,蹭一份運氣和愛看熱鬧的都會來這條街。

諸位進士身穿進士服,頭帶進士帽,還有一對簪花,騎著高馬,有兩人為其牽馬,躊躇滿志,興高采烈。

前面一隊儀仗,舉著旌旗,擡著“進士及第”牌匾沿街傳來樂聲。

祝餘坐在臨街的酒肆,憑欄下望。

“十弟,今日我能來這,全沾著你的光。”九皇子那時正為夫子布置的課業焦頭爛額,十弟進來說了一句,“今日要不要出宮看看熱鬧。”,九皇子毫不猶豫擲筆,懸著跟著 十弟。更不要說十弟看了幾眼他的課業,說,“這些課業,等回宮,我幫你。”

聽到這句話,九皇子心中感動的涕淚橫流。

真是他的好十弟。

許慕白在儀仗簇擁中緩緩而來,若有所感,擡首時,便看見有人手扶欄桿,低頭下看。青袍紅帶,玉冠束發,身旁還有個年齡相近的少年。

四目相對,許慕白呼吸一滯,他雖認不出身旁的人,但那身著青袍之人,不是太子殿下又是誰。

太子殿下竟然來了!

“啊!探花郎看這邊了。”祝餘這個方位的人,見許慕白的目光緊盯著自己這邊,不由大聲尖道。

“這探花郎長得真俊。”

一時之間擲果擲花,還有不少人投擲香囊,手帕。

祝餘瞧著有趣,摸了摸腰帶處,很尷尬,祝餘平日裏不愛帶香囊之類的物品,倒是有個玉佩,但他不敢投下去。

萬一準頭不好,沒擲在許慕白身上,掉到地上碎了,讓祝餘感到心痛,皇家之物,很珍貴的,來日放到博物館,就是價值連城。

他從身上翻出個荷包,打開看裏面只有幾許碎銀,便伸手往下投擲。

許慕白隔著果花和香囊,見太子往下投了個什麽東西。許慕白一驚,勒住馬繩,連忙伸手接過,攥在手中就看到一藍色荷包,上面繡著青竹紅魚,掂著裏面應有些碎銀。

他仰著看向太子殿下,有聲音隱約傳來,“探花郎這學識配得上這囊,接著游吧。”

許慕白眼神一亮,太子殿下是肯定了他的才學。

探花郎身旁的榜眼在探花前面一點,察覺到旁邊的動靜,向後側頭望去,只看到探花郎抓著一個藍色荷包,祝餘坐下,身影隱在樓上,榜眼也就看不見。瞧著這香囊不是女子的,便認為是哪位學子來祈福的。

祝餘喝完手中的茶,讓九皇子結賬。

“跨馬游街看完了,我陪著九哥去瞧瞧新府邸。”祝餘對九皇子道。

九皇子一聽這話立馬精神了,“走走走,我也老早就想看了。讓十弟給我參謀,府中還有什麽要添置的。”

回宮時,九皇子的神色便表明對新府邸很滿意。

傳臚大典次日便是禮部所設的恩榮宴。

恩榮宴上,新科進士簪金花,穿藍羅袍,眾人傳杯換盞。

恩榮宴,一般是由皇帝指派大臣主持此次宴會,皇帝一般是不會親臨。皇帝不在,省去了繁瑣禮節,也能讓宴席上的官員和新科進士更加自在。

畢竟,跟頂頭大老板吃飯,在官場多年的朝臣都有些不安,更別說才進朝堂的新科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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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孟郊《登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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