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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秦承,你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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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秦承,你個禽獸。

“……出來,快點。”

秦承穿好衣服,不知道第多少次沖廚房裏叫,廚房裏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口齒不清的“來、來了!”,他不耐煩地想:放個碗而已,怎麽這麽慢?

陳思放下手裏剛洗幹凈的碗和勺子,規規矩矩的放好,胡亂擦擦手就沖了出來。

他看見秦承穿戴好,手裏拎著之前給他穿的羽絨服,一副要帶他出門的架勢,興奮得不得了,顧不得還餘有疼痛的屁股,像小燕子一樣飛過來,差點給秦承撞個趔趄。

秦承皺眉把橫沖直撞的陳思腦袋從懷裏揪出來,下一秒腰就被環住了,陳思擡著一張白生生的小臉,高興地問:“你、你要帶我去、去哪裏呀?”

秦承動作一頓,別開陳思亮晶晶的眼睛,低聲說:“帶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真的嗎?”陳思幸福得無以言表。果然睡過的關系就是不一樣!他剛準備跳起來親一口秦承,就被壓下去,秦承冷硬的說,“別動,穿衣服。”

“喔。”陳思悻悻道。

給陳思系上圍巾,包裹成一個嚴實的粽子,秦承推開他,轉身去樓下挪摩托車。

他健步如飛,走得飛快,陳思剛在帽子口罩圍巾的包圍下扒出一條安放眼睛的縫隙,他就離開八丈遠,小結巴著急的鼻子上都冒汗,口齒不清地誒誒誒了幾聲,噔噔噔跑上去,蹭一下牽住秦承的手:“不、不能丟了我。”

秦承想甩開他的手,但看他一副毫無察覺的天真樣子,詭異地沒有動作,只是拽了他一把,催促道:“快點。”

摩托車比較高,陳思的腿短,屁股還疼,一下沒上去,還是秦承摟住他的腰托了一下,他才坐穩。秦承這樣照顧他,陳思美滋滋地摟住他的腰,腦袋靠在男人寬闊的脊背上,說:“肘、肘吧。”

秦承下意識瞥了眼他緊縮的小手,隨後心煩意亂地收回視線,啟動摩托車。

摩托車飛一般從街道飛馳而過,老張說的那家小吃店在商場東邊,秦承從西邊過去的時候,被烏泱烏泱的人群擋住了。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商場對街一樓新開了家哈根達斯,新店開業有短期產品買贈活動,雙球送單球。宣傳海報制作精美,色澤艷麗,吸引力極強,穿著羽絨服的人排了很長的隊,仿佛整個海縣的有錢人都跑來了。

秦承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和老張約定的點了。他嘆口氣,幹脆將摩托車停在路邊,拉著陳思要走過去。

沒想到這一拉,還沒拉動——

“秦、秦承,冰淇淋……”陳思盯著那個宣傳海報,魂都要飛走了,恨不得立馬上去跟冰淇淋相親相愛。秦承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又想吃了,這小東西怎麽這麽嘴饞呢?

他臉一黑:“沒錢,看也沒用。”

陳思不知道哈根達斯的價位,他還不知道嗎?他現在身上就一百多塊錢,買了直接破產。

“喔……”一聽沒錢兩個字,陳思縮了縮脖子,像霜打的茄子。他太得意忘形了,忘記他住院花了秦承很多錢這件事。

兩個人緊拉著手穿過人群,走到小吃店。老張還沒到,他發了信息說三十分鐘之後就來。

秦承還記得陳思是怎麽在警察局賴上自己的,因此一直想找個由頭提前離開,到時候老張他們來接,陳思見不到自己,不管怎麽鬧都會被帶走,自己的生活也能順利地走入平靜和正軌。

可天不遂人意。

快到中午飯點,店裏客流量很大,在這種陌生的情況下,陳思怕人的毛病又犯了,緊緊地摟著秦承的胳膊不撒手,小臉往人懷裏躲。

秦承試了好幾次,語氣難得放得溫和,說自己要去點餐,就那麽幾步的距離,陳思都不撒手,跟屁蟲似的綴在他身後。更別提說拿碗筷、倒飲料這種小事,一個也沒嘗試成功。

秦承臭著臉坐在一旁,陳思倒是吃得很開心,他一手用手指勾著秦承的袖子,一手拿著勺子舀餛飩,一口一個,嚼嚼嚼,像個倉鼠。這只倉鼠還算有良心,吃了兩個後,舉著勺子湊到秦承嘴邊:“你、你吃。”

湯汁撒了兩滴下來,秦承眼皮一跳,推開他,“你自己吃吧。”

“你、你沒吃飯。”小結巴皺著臉不依不饒,又把已經幹掉的餛飩舉到秦承嘴邊。

秦承煩都煩死了,他突然站起來,在陳思錯愕的表情中福至心靈,說了句“我去給你買冰淇淋,你自己在這兒待著別亂跑,我一會就回來”便扯開陳思的手。

陳思的表情一下就高興了,他松手,點頭如搗蒜:“好、好。”

秦承每次有事都會跟他這樣說,說完之後,從不失約地回來了。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和秦承的關系不比從前,秦承是好人,不會就這樣丟掉他的。

雖然這裏人很多,他不適應,但只要堅持一會就能吃到好吃的冰淇淋了。

陳思晃著腿,美滋滋地吞下一口餛飩,眼睛笑得瞇起。

秦承順利地走出小吃店,都還有些不真實感。就這樣擺脫了陳思,他全身都輕松了。

只是人群好像更多了,像個團塊似的聚在一起,還有叫嚷的聲音,秦承好不容易擠到一半,聽到有人在大聲打電話:

“餵?哥!我在興中路啊!什麽?聽不見?啊對啊我在外面!真煩啊今天!我女朋友要吃哈根達斯我出來給他買,結果被一個暴發戶撞了車,不賠錢就算了,還他媽的罵人,這些暴發戶真是沒素質!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叫李助理來接我吧,真是的,倒黴死了!”

緊接著是另一個粗獷的聲音:“我操,說誰暴發戶呢?說誰沒素質呢?小雞崽子?你有素質你他媽的嘴裏噴糞似的當街罵人是嗎?”

“誰罵人了?誰罵了?你是肇事者,我說兩句怎麽了?怎麽了有理不能說話是嗎?你瞪我幹啥!”

“老子就瞪你了咋地!”

爭吵一觸即發,兩輛相撞的車價值不菲,兩位車主更是人模人樣穿著昂貴,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將本就不大的地方圍得水洩不通,難以通行的車輛像模型一般擠在馬路上,喇叭瘋了似的按,嘟嘟嘟——

有人罵街:“吵什麽呢!要吵去別的地方吵!別擋路!真是的,今天還有一筆生意要談呢!”

“上班要遲到了!真服了!”

“能不能讓開一條路啊?我兒子今天考試!”

這般混亂的場面,秦承在人群裏擠來擠去,方向感極好的他也被擠得暈頭轉向的。

不知道哪裏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媽媽……媽媽……我媽媽呢?我找不到我媽媽了!”

秦承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影,想幫忙也幫不上。一顆心越來越煩,不知道為什麽,聽著這若隱若現的哭嚎聲,腦海裏竟然全都是剛剛被他扔下的陳思的臉龐。

他身高只到秦承胸口,總是喜歡擡著小臉望人,可憐巴巴的。那次在醫院,醒來找不到人,眼睛都哭腫了,抽抽噎噎說什麽“不吃很多飯了,你別丟下我”這種酸話,剛才出門前也說什麽“不能丟了他”。

被害妄想癥似的,總是覺得別人要對他不好。可別人真的對他不好的時候,他又看不出來,傻乎乎的湊上去,傻乎乎的答應了。

就好像那天晚上,秦承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叫他趕緊跑,他聽都聽不懂,笨蛋似的過來咬秦承的嘴唇,被壓在身底下欺負,欺負的狠了,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推開秦承跑,反而腿勾得越來越緊,就會求他讓他輕點……

操。

荒唐的細節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那些自醒來就被秦承刻意回避的一切在腦海裏無限放大。

他和陳思睡了。

秦承亂糟糟的大腦真真切切的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可睡了又怎麽樣?

又不是他強迫陳思的,他已經叫陳思跑了,陳思自己湊上來的。他十八歲了,雖然被陳強關在家裏,不接觸社會,但好歹是個男的,耳濡目染之下,總該知道自己的行為代表什麽吧?

他還沒跟陳思算他初夜就被掰彎的帳呢。

“嗚哇——”警笛響了。

標著交警字樣的車閃著炫目的燈光停在了附近,穿著制服的警察下車,皺著眉,在寒風中舉著大喇叭疏散擋路的人群:“警察!無關人員退散!”

他的帽檐在冬天陽光下熠熠生輝,閃了秦承的眼。

警察。

陳思怕警察。

他怕老張。

盤旋在腦海中各種堪稱陰暗罪惡的,為自己開脫的心思全然消失不見,腦海中只剩下陳思抱著自己哭的畫面,那麽紅、那麽可憐的一張小臉,發現自己離開了,還不知道會變得多麽狼狽。

“……”

“秦承,你個禽獸。”

秦承懊惱地罵一聲,猛然站定,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推開人群飛奔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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