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得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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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得無厭
第二天早上，尚祈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床中間。
身邊的位置有凹陷下去的痕跡，看來連崢有回來睡。
腦子裏閃過昨晚的片段，那些畫面太模糊，像夢又不像夢。
打開手機一看，屏幕亮得他瞇起眼。尚祈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除了連崢給他留的言，說自己早起出去走走，讓他記得吃早餐以外，還有章月給他發的消息。
章：【連崢手怎麽弄的】
章：【你倆悠著點[敲打]】
他發呆了好一會，才意識到章月應該是看到了連崢發的那條朋友圈。尚祈安下床，伸了個懶腰，望向窗外，一片明朗。
他想，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
接下來兩三天，兩個人跑了好幾個基地。尚祈安的筆記本越記越厚，相機的儲存卡也快滿了。
每到一處，連崢都跟在他身邊，尚祈安也就慢慢習慣了，有時候還把他當成自己的助手。
“喝水嗎？”連崢拎著尚祈安的相機，一手給他擰開了瓶蓋遞過來。
尚祈安頭也沒擡地說謝謝，接過喝了一口又遞給連崢。“吳叔，您接著說。”
這邊的基地抓生態種植，負責人吳叔是個實在人，非要拉著他們體驗幹農活。
“哎呀小夥，你光聽我說是沒用的嘞，光看哪行？得親手試試！”吳叔吧鋤頭往尚祈安手裏一塞，“翻翻地，感受一下！”
尚祈安握著鋤頭，有點懵。平常他幫農戶幹的農活都是很簡單的，還真沒上手翻過土。
他學著印象中的樣子，掄起鋤頭往下一砸，泥土紋絲不動，效果甚微，惹得吳叔直笑。
餘光看見連崢站在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舉起了相機正對著他。
“連崢！”尚祈安不滿他偷拍，望著他嘴角的笑意心中更是不服，“你笑什麽？你來你來，我看你會不會。”
連崢把他的相機收好進相機包裏，走到他身後，“這樣。”說著將手覆上他握著鋤頭的手，“握住這裏。”
連崢的聲音就在耳邊，“用力的時候，腰往下沈。”
尚祈安僵住了。
連崢的手比他大，隔著薄手套還能感受到比他更高的體溫。
“試試。”連崢松開手，退到一邊。
尚祈安回過神，握緊手中的鋤頭，用力一舉，使勁揮下去。
“這下可以！”吳叔笑著說。尚祈安受到了鼓舞，又揮了幾下，漸漸找到感覺。
到後面尚祈安還搶著要體驗別的，連崢在一旁默默看著他，並給予了“玩上癮了”的評價。
往回走的路上，連崢接到電話，走開到一旁去說。旁邊正好有一家小店，尚祈安進去買了一瓶水，站在路口等連崢。
他學著剛剛連崢的樣子，一只手去擰瓶蓋。
指尖發紅發痛都沒擰開，他放棄了，並且歸咎於品牌不同所以他擰不開。
“你好。”
一個聲音從身邊傳來。尚祈安擡起頭，看見有兩個年輕女孩站在不遠處跟他打招呼，沖他笑了笑。
“那個……你是來我們這做調研的嗎？”其中一個問。
“啊，是的。”
“我們就住在這附近。”女孩指了指不遠處的民宿，“來旅游的，你一個人嗎？”
尚祈安剛要回答，餘光看見連崢收起手機往這邊回來了。
他還沒開口，只見連崢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像是沒看見他一樣，轉頭就走了。
頭都沒回。
尚祈安一楞，“呃，不好意思，我朋友在等我。”說完匆匆和兩個女孩子道別後，便追了上去。
連崢走得快，尚祈安三步並作兩步，緊趕慢趕才跟上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怪異。
結果接下來兩天，連崢都一副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
尚祈安主動找他說話，問他問題，也只是“嗯”“哦”地應付。一起看資料的時候，尚祈安想湊上去一起看，他起身就走，留尚祈安自己看。
吃飯的時候，尚祈安給他夾菜，他看了一眼，沒動。尚祈安問道，“不合胃口？”
連崢回答說：“飽了。”
明明碗裏還剩半碗飯。
這人怎麽了？
尚祈安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整理要帶回去的樣本時，尚祈安突然感覺手指一痛，一縮手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指紮進了一根木刺。
不算很疼，但就是碰到的時候又會隱隱作痛。
他很不爽。
不是因為木刺這麽簡單，這種感覺不對。
尚祈安仰頭灌了一大杯水，收起情緒準備出門，卻又在門檻那絆到，踉蹌兩步才把手中的東西端穩。
怎麽回事？
他和連崢這幾天明明都待在一起，也就這麽一兩天沒理他，沒有接觸，沒有靠近，所以黴運又開始了？
他心中暗罵，這運氣不蹭還好，怎麽還越來越貪得無厭了？
尚祈安心想調研還有兩天，不能出什麽意外。
他回想起過往種種倒黴的經歷，實在是擔心後面會狀況百出。以防萬一，他第一時間將設備都用防水袋裝好，確認好相機儲存卡的安全，連筆記本都不放過。
這兩天冷空氣來了，氣溫降了幾度，空氣中比較潮濕，尚祈安多穿了一件衣服，以免自己又著涼感冒。
下午的調研連崢早早向他請了假，說是有事要處理。尚祈安別無他法，只能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心中哀嚎又痛失了一次蹭運的機會。
沒有了好運加持，果然狀況百出。尚祈安喜提筆寫到一半沒墨、外套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口子等等倒黴大禮包。
夜幕降臨，天邊已經有幾顆星星出現。尚祈安看著天空，祈禱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晚飯也沒有見到連崢，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吳叔過來跟他說村裏有篝火晚會，邀請他去參加。
“難得來一趟，去熱鬧熱鬧喔！”吳叔熱情得很，“你們也是趕巧兒碰上了，喊上你朋友一塊來！”
然而尚祈安還是沒聯系上連崢在哪。
該不會自己跑出去玩迷路了？還是掉進什麽山溝裏了？
心中一琢磨，決定先出門再說。他穿夠了衣服，跟著人群往熱鬧的地方去，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大片火光，人聲鼎沸。
篝火燃起來的時候，村民們都圍在火堆旁，唱歌跳舞，喝酒聊天。幾個年輕人拿著吉他，彈著不知名的曲子。
尚祈安沒把相機帶出來，只是舉起手機記錄著。他覺得這段素材應該能用上。
望著鏡頭裏的笑臉，心情也好了不少。
“誒——對不起對不起！”
尚祈安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沒留意到他，一下把他手裏的手機碰掉了。
尚祈安著急忙慌地撿起來查看，幸好沒事。等他再擡頭，那個村民已經不見了。
他攥著手機塞進口袋裏，按壓中又碰到木刺紮進去的那處地方，依舊是暗暗的疼。
他得找到連崢。
村民越來越多，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尚祈安好不容易才退出來。
四處張望找了半天，尚祈安終於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在不遠處的樹下，顯得有些落寞。
他太熟悉那個背影了，正要走過去，卻見到幾個女孩子圍了上去。
尚祈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那些女孩笑著和連崢說話，連崢偶爾點點頭，甚至還和她們交談起來。
其中一個女孩子拿出了手機遞給他，尚祈安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過身往另一邊去了。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望著篝火和人群發呆，心口莫名發悶。
手邊有掉落的枯枝，他撿起來，在沙地上隨意劃著。
這人原來還會說話啊？尚祈安心想。這兩天都不理自己，還以為他被下了啞藥呢。
他心中腹誹，心中一邊腦補對著連崢拳打腳踢洩憤，回過神來看見枯枝落下的亂塗亂畫的幾筆，都寫了“連崢”兩個字。
篝火晚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尚祈安無心多待，想著回去好好規劃後面兩天的行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著沙地上被他全部劃掉的名字，滿意地走了。
走到一半，忽然聽到身後一聲驚呼，尚祈安回過頭，只見一個小火堆裏竄出一串火星。估計是有人加柴的時候沒控制好，火星朝著附近的人群飛過來。
離尚祈安最近的一簇正好朝他這邊落，他下意識擡起手臂去擋，下一秒，一個人影擋在了他面前，熟悉的氣息裹挾而來。
尚祈安擡起頭，只見火星落在連崢的外套上，燙出幾個小黑點。連崢皺著眉拍掉，然後低頭看他。
“沒事吧？”
“沒……沒事。”
連崢看了他好一會，確定他真的沒事，然後轉身繼續走。
還是沒多說一句話。
直到兩個人躺在了床上，尚祈安也沒再主動開口和連崢說過話。
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更甚。他扯了扯被子，往被窩裏縮，和連崢兩個人中間空出來的位置能再多躺一個人。
連崢被他扯了大部分被子，也毫無怨言，一句話都不說。
黑暗裏，尚祈安聽見身旁的人呼吸聲平穩均勻。或許是今天實在太累，他閉上眼睛，胡思亂想了沒一會，意識便開始模糊。
半夢半醒間，尚祈安覺得冷。他只穿了一件薄襯衫，使勁往被窩裏縮，覺得總算稍微暖和一些了。
他夢見了連崢，或許是煩心事太多，他居然從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窗簾外還沒有光透進來，估計還是半夜。
然後他發現自己趴在一個人身上。
臉緊貼著他的胸口，手還抓著人家的衣服，腿更是完全搭到那人身上。
他身形頓時僵住，慢慢擡起頭，連崢的臉就在面前，微弱的光線照得他五官更深邃好看。
睡著了吧？
隔著薄薄的衣服，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也非常明顯。原來在夢裏找到的熱源就是這個。尚祈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抽回來。
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但他害怕弄醒連崢，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他收回手腳，往裏面挪了挪。連崢沒有反應，尚祈安放下心來。他看了眼時間，原來不過睡了兩小時。
他以為相安無事，剛松口氣想翻個身繼續睡，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尚祈安瞬間不敢動彈，任由按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緊力道，把他整個人往懷裏帶。
尚祈安幾乎被連崢整個人壓在身上，他沒辦法，轉頭一看，連崢還是閉著眼，沒有醒來的跡象。
難不成夢游了？
這個姿勢，尚祈安幾乎半個人都陷在連崢懷裏。過於貼近的熱意讓他無所適從，心亂如麻。
尚祈安試著直接上手去掰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連崢和他作對似的就是不肯松開。
“你在裝睡。”尚祈安聲音有一絲慍怒，但是輕輕的，周圍太過安靜，讓他也不由得放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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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尚祈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床中間。
身邊的位置有凹陷下去的痕跡，看來連崢有回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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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手機一看，屏幕亮得他瞇起眼。尚祈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除了連崢給他留的言，說自己早起出去走走，讓他記得吃早餐以外，還有章月給他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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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呆了好一會，才意識到章月應該是看到了連崢發的那條朋友圈。尚祈安下床，伸了個懶腰，望向窗外，一片明朗。
他想，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
接下來兩三天，兩個人跑了好幾個基地。尚祈安的筆記本越記越厚，相機的儲存卡也快滿了。
每到一處，連崢都跟在他身邊，尚祈安也就慢慢習慣了，有時候還把他當成自己的助手。
“喝水嗎？”連崢拎著尚祈安的相機，一手給他擰開了瓶蓋遞過來。
尚祈安頭也沒擡地說謝謝，接過喝了一口又遞給連崢。“吳叔，您接著說。”
這邊的基地抓生態種植，負責人吳叔是個實在人，非要拉著他們體驗幹農活。
“哎呀小夥，你光聽我說是沒用的嘞，光看哪行？得親手試試！”吳叔吧鋤頭往尚祈安手裏一塞，“翻翻地，感受一下！”
尚祈安握著鋤頭，有點懵。平常他幫農戶幹的農活都是很簡單的，還真沒上手翻過土。
他學著印象中的樣子，掄起鋤頭往下一砸，泥土紋絲不動，效果甚微，惹得吳叔直笑。
餘光看見連崢站在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舉起了相機正對著他。
“連崢！”尚祈安不滿他偷拍，望著他嘴角的笑意心中更是不服，“你笑什麽？你來你來，我看你會不會。”
連崢把他的相機收好進相機包裏，走到他身後，“這樣。”說著將手覆上他握著鋤頭的手，“握住這裏。”
連崢的聲音就在耳邊，“用力的時候，腰往下沈。”
尚祈安僵住了。
連崢的手比他大，隔著薄手套還能感受到比他更高的體溫。
“試試。”連崢松開手，退到一邊。
尚祈安回過神，握緊手中的鋤頭，用力一舉，使勁揮下去。
“這下可以！”吳叔笑著說。尚祈安受到了鼓舞，又揮了幾下，漸漸找到感覺。
到後面尚祈安還搶著要體驗別的，連崢在一旁默默看著他，並給予了“玩上癮了”的評價。
往回走的路上，連崢接到電話，走開到一旁去說。旁邊正好有一家小店，尚祈安進去買了一瓶水，站在路口等連崢。
他學著剛剛連崢的樣子，一只手去擰瓶蓋。
指尖發紅發痛都沒擰開，他放棄了，並且歸咎於品牌不同所以他擰不開。
“你好。”
一個聲音從身邊傳來。尚祈安擡起頭，看見有兩個年輕女孩站在不遠處跟他打招呼，沖他笑了笑。
“那個……你是來我們這做調研的嗎？”其中一個問。
“啊，是的。”
“我們就住在這附近。”女孩指了指不遠處的民宿，“來旅游的，你一個人嗎？”
尚祈安剛要回答，餘光看見連崢收起手機往這邊回來了。
他還沒開口，只見連崢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像是沒看見他一樣，轉頭就走了。
頭都沒回。
尚祈安一楞，“呃，不好意思，我朋友在等我。”說完匆匆和兩個女孩子道別後，便追了上去。
連崢走得快，尚祈安三步並作兩步，緊趕慢趕才跟上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怪異。
結果接下來兩天，連崢都一副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
尚祈安主動找他說話，問他問題，也只是“嗯”“哦”地應付。一起看資料的時候，尚祈安想湊上去一起看，他起身就走，留尚祈安自己看。
吃飯的時候，尚祈安給他夾菜，他看了一眼，沒動。尚祈安問道，“不合胃口？”
連崢回答說：“飽了。”
明明碗裏還剩半碗飯。
這人怎麽了？
尚祈安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整理要帶回去的樣本時，尚祈安突然感覺手指一痛，一縮手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指紮進了一根木刺。
不算很疼，但就是碰到的時候又會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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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木刺這麽簡單，這種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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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連崢這幾天明明都待在一起，也就這麽一兩天沒理他，沒有接觸，沒有靠近，所以黴運又開始了？
他心中暗罵，這運氣不蹭還好，怎麽還越來越貪得無厭了？
尚祈安心想調研還有兩天，不能出什麽意外。
他回想起過往種種倒黴的經歷，實在是擔心後面會狀況百出。以防萬一，他第一時間將設備都用防水袋裝好，確認好相機儲存卡的安全，連筆記本都不放過。
這兩天冷空氣來了，氣溫降了幾度，空氣中比較潮濕，尚祈安多穿了一件衣服，以免自己又著涼感冒。
下午的調研連崢早早向他請了假，說是有事要處理。尚祈安別無他法，只能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心中哀嚎又痛失了一次蹭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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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天邊已經有幾顆星星出現。尚祈安看著天空，祈禱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晚飯也沒有見到連崢，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吳叔過來跟他說村裏有篝火晚會，邀請他去參加。
“難得來一趟，去熱鬧熱鬧喔！”吳叔熱情得很，“你們也是趕巧兒碰上了，喊上你朋友一塊來！”
然而尚祈安還是沒聯系上連崢在哪。
該不會自己跑出去玩迷路了？還是掉進什麽山溝裏了？
心中一琢磨，決定先出門再說。他穿夠了衣服，跟著人群往熱鬧的地方去，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大片火光，人聲鼎沸。
篝火燃起來的時候，村民們都圍在火堆旁，唱歌跳舞，喝酒聊天。幾個年輕人拿著吉他，彈著不知名的曲子。
尚祈安沒把相機帶出來，只是舉起手機記錄著。他覺得這段素材應該能用上。
望著鏡頭裏的笑臉，心情也好了不少。
“誒——對不起對不起！”
尚祈安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沒留意到他，一下把他手裏的手機碰掉了。
尚祈安著急忙慌地撿起來查看，幸好沒事。等他再擡頭，那個村民已經不見了。
他攥著手機塞進口袋裏，按壓中又碰到木刺紮進去的那處地方，依舊是暗暗的疼。
他得找到連崢。
村民越來越多，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尚祈安好不容易才退出來。
四處張望找了半天，尚祈安終於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在不遠處的樹下，顯得有些落寞。
他太熟悉那個背影了，正要走過去，卻見到幾個女孩子圍了上去。
尚祈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那些女孩笑著和連崢說話，連崢偶爾點點頭，甚至還和她們交談起來。
其中一個女孩子拿出了手機遞給他，尚祈安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過身往另一邊去了。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望著篝火和人群發呆，心口莫名發悶。
手邊有掉落的枯枝，他撿起來，在沙地上隨意劃著。
這人原來還會說話啊？尚祈安心想。這兩天都不理自己，還以為他被下了啞藥呢。
他心中腹誹，心中一邊腦補對著連崢拳打腳踢洩憤，回過神來看見枯枝落下的亂塗亂畫的幾筆，都寫了“連崢”兩個字。
篝火晚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尚祈安無心多待，想著回去好好規劃後面兩天的行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著沙地上被他全部劃掉的名字，滿意地走了。
走到一半，忽然聽到身後一聲驚呼，尚祈安回過頭，只見一個小火堆裏竄出一串火星。估計是有人加柴的時候沒控制好，火星朝著附近的人群飛過來。
離尚祈安最近的一簇正好朝他這邊落，他下意識擡起手臂去擋，下一秒，一個人影擋在了他面前，熟悉的氣息裹挾而來。
尚祈安擡起頭，只見火星落在連崢的外套上，燙出幾個小黑點。連崢皺著眉拍掉，然後低頭看他。
“沒事吧？”
“沒……沒事。”
連崢看了他好一會，確定他真的沒事，然後轉身繼續走。
還是沒多說一句話。
直到兩個人躺在了床上，尚祈安也沒再主動開口和連崢說過話。
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更甚。他扯了扯被子，往被窩裏縮，和連崢兩個人中間空出來的位置能再多躺一個人。
連崢被他扯了大部分被子，也毫無怨言，一句話都不說。
黑暗裏，尚祈安聽見身旁的人呼吸聲平穩均勻。或許是今天實在太累，他閉上眼睛，胡思亂想了沒一會，意識便開始模糊。
半夢半醒間，尚祈安覺得冷。他只穿了一件薄襯衫，使勁往被窩裏縮，覺得總算稍微暖和一些了。
他夢見了連崢，或許是煩心事太多，他居然從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窗簾外還沒有光透進來，估計還是半夜。
然後他發現自己趴在一個人身上。
臉緊貼著他的胸口，手還抓著人家的衣服，腿更是完全搭到那人身上。
他身形頓時僵住，慢慢擡起頭，連崢的臉就在面前，微弱的光線照得他五官更深邃好看。
睡著了吧？
隔著薄薄的衣服，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也非常明顯。原來在夢裏找到的熱源就是這個。尚祈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抽回來。
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但他害怕弄醒連崢，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他收回手腳，往裏面挪了挪。連崢沒有反應，尚祈安放下心來。他看了眼時間，原來不過睡了兩小時。
他以為相安無事，剛松口氣想翻個身繼續睡，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尚祈安瞬間不敢動彈，任由按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緊力道，把他整個人往懷裏帶。
尚祈安幾乎被連崢整個人壓在身上，他沒辦法，轉頭一看，連崢還是閉著眼，沒有醒來的跡象。
難不成夢游了？
這個姿勢，尚祈安幾乎半個人都陷在連崢懷裏。過於貼近的熱意讓他無所適從，心亂如麻。
尚祈安試著直接上手去掰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連崢和他作對似的就是不肯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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