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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走了不會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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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走了不會帶我

月光從藥研藤四郎的身後露進來, 鶴見悠紀看不清對方的表情,與此同時,身邊後藤藤四郎被覆蓋的那只手飛快的縮了回去, 就像是被人抓到了偷情一樣。

像是從來沒有和他碰在一起, 鶴見悠紀迷茫了一瞬, 不由自主轉過頭去看後藤藤四郎。

手放在膝蓋上, 直接繃得發白,腦袋也轉不回去,回到了可以保持距離的感覺。

鶴見悠紀左看右看。

沒有任何人發動攻擊, 但他感覺空氣中麻麻的好像有什麽人在發動無形的對波。

自古對波左邊輸。

鶴見悠紀走神地抽象著。

藥研藤四郎站在門口半天沒有動靜, 沈默沈甸甸的壓在空氣中, 三個人都被壓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鶴見悠紀不說話的原因還是有點不太一樣。

“你們……”藥研藤四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 聽不出什麽情緒, 似乎和平常是一樣的, “你們餓了吧,吃點飯,我還要去收拾一下。”

但偏偏就是這份平常, 反而是最大的不平常。

“哈……裏面好多東西都在等著我收拾呢, 我只是送點吃的過來, 別餓著自己了。”

他將托盤飛快的放下, 往後退去。

“藥研。”

鶴見悠紀叫住了他。

藥研藤四郎聽話地停下,目光卻仍舊避開了。

他嘴裏還在不停說著:“不快些在天亮之前,把房間收拾出來不好呢,現在能利用起來的屋子越來越少了,感覺情況也不太好了呢……”

第一次見他這麽話嘮的樣子。

“藥研。”

鶴見悠紀突然從榻榻米上走了下來,他靠近藥研藤四郎, 絲毫沒有顧及身後後藤藤四郎握得更緊的拳頭。

藥研藤四郎被他的靠近和呼喚打斷了話語,付喪神抿唇,他知道自己的不尋常又被看穿了。

但或許這份太過顯眼的不尋常,是他自己表現出來的,他真是個心機的男刃。

他唾棄自己。

藥研藤四郎的目光落到鶴見悠紀的臉上又移開,然後在他的手上停下,那只剛剛覆蓋在後藤藤四郎手上的那只手現在又抓住了他的手。

握得更緊,握得更實,插入了指尖,也握得更加親密……

這一切都清晰的表露出一個信息——

他更重要。

然後他的眉頭松開了。

藥研藤四郎露出了一個笑:“你們慢慢吃吧,那是我親手做的,味道想必還是不錯的。”

他回握了鶴見悠紀的手,然後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房間裏又只剩下了鶴見悠紀和後藤藤四郎。

鶴見悠紀眨了眨眼,他低頭看向托盤裏的食物,後藤藤四郎則坐在原地盯著自己的膝蓋,像是要將其盯出個洞來。

“來吃飯吧。”鶴見悠紀招呼他。

藥研藤四郎說是他自己做的,鶴見悠紀吃了那麽多次對方做的菜,對方什麽水平他自然知道的。

味道確實像藥研藤四郎自己所說的那樣,不會差。

“我不餓。”

後藤藤四郎努力誠懇。

鶴見悠紀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在逞強,看起來沒什麽異樣,就放著他自己吃飯了。

飯菜很香,也很合他的胃口。

吃了一會算是個半飽,鶴見悠紀像是又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他側過頭去,後藤藤四郎還低著頭。

藥研藤四郎離開時門被半掩著帶上了,月光進不來,只有頭頂被打開的微弱的燈光淺淺的落了下來,它們落在的額頭和鼻尖上,但仍舊留下了大片陰影,導致付喪神表情在鶴見悠紀的這個角度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晰。

“後藤?”鶴見悠紀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對方動了動,沒有擡頭。

“……嗯。”

算是回應。

“你真的不餓嗎?”

空氣中盤菜的香味毫不顧忌的向那邊飄了過去,這可沒有什麽無形的屏障,可以抵擋極微分子的擴散。

後藤藤四郎罕見的沈默了一會,然後笑了一下,“不餓。”

鶴見悠紀聽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看來這是餓著肚子被香香的氣味餓急眼了。

鶴見悠紀看看旁邊的飯團,拿起其中一個咬了一口,裏面的梅子酸酸的。

思考了片刻,他還是將另外一個飯團遞給了後藤藤四郎。

後藤藤四郎看著提到自己眼前的飯團卻也沒有再猶豫,果斷的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同樣的酸味在兩人的口腔中蔓延。

吃完之後後藤藤四郎起身將東西收進托盤裏,站起來就要出門。

“睡覺吧,累了一天了。”

鶴見悠紀眼底已經出現了紅血絲,湊過來時他看得清楚,便也沒再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生起的情緒磨時間。

鶴見悠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是後藤藤四郎的動作很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月光將他整個人照成一道剪影,輪廓分明,還挺帥,然而只是一瞬,便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鶴見悠紀坐在原地,看著被輕巧關上的門,思考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抵抗不過濃重的睡意徹底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睜開眼,陽光已經沖破了一半的窗戶裏照進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便瞧見那把眼熟的刀,在門後靜靜的躺著,它藏在陰影裏,悄無聲息。

但是偏偏他坐起身就瞧見了。

鶴見悠紀 眨了眨眼睛,然後伸了個懶腰,他將短刀拿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刀鞘冰涼涼的,金屬的觸感和昨天抱著的時候一模一樣,他輕聲叫了叫他的名字,沒有回應。

也對,白天確實是不會有回應的,除了一些模糊的感觸,便沒再有其他。

但突然想到昨夜對方說可以感受到體溫還有心跳的時模糊又清晰的聲音,他不由得把原本緊緊抱在懷中的刀松了松,然後覺得不夠妥當,又單手拿著垂在身側。

做完這個動作,又覺得自己有點神經,他嘆了口氣。

今天有今天的事情要做,昨天晚上的危機過後,念頭在他的腦子裏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要離開這裏,而且要加速離開這裏,不是因為任何人,只是因為自己這場戰鬥讓他明白了驚喜,看清楚一件事,這裏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在這個只能依靠別人的地方,他無法安心。

他是omega,而這群家夥是alpha,他是人類,而這群家夥是付喪神。

這裏是本丸,也是戰場,隨時可能會被時間溯行軍襲擊。

他留在這裏是累贅。

是一個無力至極,只能尋求他人幫助的負擔。

他必須更加快速的離開這裏,而現在雨露期已經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他應該開始嘗試和本丸建立契約,然後離開這裏了。

刻不容緩。

藥研藤四郎聽了他的話之後沈默了很久,兩個人站在走廊裏,藥研藤四郎眼底的青色很清晰,他昨晚沒有睡好,視線也飄忽不定的,一會兒落在鶴見悠紀的身上,一會兒又落在他手中的後藤藤四郎身上。

“……我先幫你把他收著吧。”

他指後藤藤四郎。

“好。”

鶴見悠紀遞了過去。

腦子裏還在想藥研藤四郎會把後藤藤四郎的本體放在哪裏的時候,對方再次開口了:“你準備好了嗎?”

鶴見悠紀一楞,隨機迅速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如果沒有準備好,我怎麽會來找你呢?”

“我留在這裏沒有任何用處,給你們帶來麻煩,也讓我始終不能安心,既然如此,我早點回去,是所有人都能滿意的結局。”

他抓著自己的衣角,就連身上的這身衣服都是眼前的刀劍給他的。

藥研藤四郎聽著他這話,皺了眉,想說些什麽,又咽了回去,最終,他點了點頭。

“……我會幫你的。”

就像最初他自己提出的那樣。

和本丸簽訂契約的過程比鶴見悠紀想象的也簡單了很多,也沒有什麽失敗的恐怖的結果。

藥研藤四郎幫助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再次重覆曾經說過的話:“等契約成立之後,就是等時之政府發現,然後來尋找你。”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覆雜,但是鶴見悠紀卻沒有發現。

鶴見悠紀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了上去。

然後溫柔的像是冬日的暖陽一樣的東西通過手指從眼前的物件中湧了出來,包裹住他的手,直至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聽見什麽幽幽的聲音,但那不是人類的文字,然後光芒散去了。

快的驚人。

鶴見悠紀慢慢睜開眼,他低頭看去,沒發現有什麽變化,但是若有若無的,他和身下的土地、身邊的建築都構建起了一種聯系。

他感到有些新奇,原來和本丸簽訂契約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是成功了嗎?”他聽見自己這麽問,但是沒有人回答。

他轉過頭去疑惑尋找,他看見藥研藤四郎站在他的身後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付喪神緊緊攥著刀柄,手指泛白。

深色的發絲遮蓋住眼睛,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似乎暗了一瞬,然後又恢覆平常。

厚藤四郎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信濃藤四郎不在,他還處於易感期,冒然和鶴見悠紀見面並不好。

“恭喜。”還是厚藤四郎先開口了,他還是像之前一樣面無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鶴見悠紀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家夥不論是聲音還是表情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而藥研藤四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鶴見悠紀。

鶴見悠紀站在那裏,現在也沒心思再去琢磨他們的心事。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待。

時之政府發現異常需要時間,派人來接也需要時間,藥研藤四郎告訴他短則幾天,長則半月,按照時政的資料整理時間總歸不會太長。

鶴見悠紀聽了這話,便安心下來了,他的心情很好。

是真的很好,本丸的契約就像是一個小小的保證,保證他能離開這裏,保證他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保證他能回到那個沒有時間溯行軍,沒有信息素,沒有這些讓他一無所有的一切的地方。

鶴見悠紀走在走廊裏,陽光還和之前尋找藥研藤四郎時一樣暖洋洋的,他在腦海中想著回家之後要做什麽。

首先一定要先好好的睡一覺,睡他個三天三夜,誰都別想叫醒他,然後去找朋友吃一頓,最後把這段經歷當成一場夢,忘掉!

最終達成目標,恢覆自己的學生生活。

可他走著走著,腳步卻慢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藥研藤四郎和他最初的那個淡淡的吻,厚藤四郎鄭重地將擦幹凈的花環遞到他手中時的模樣,還有信濃藤四郎在清晨將他房間裏接出來的身影……

他搖了搖頭,想把這些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反正都要走了,這些都是要忘記的,現在才想著又有什麽用呢,最後都不會留在他的大腦裏,想的再多,刻的再深,給自己帶來的也只有遺憾而已。

他不會因為他們影響自己的未來,也不會再與這些刀劍付喪神扯上任何的關系,他想要回家,他想要回到平淡的日常,想要讓自己的生活如同以前一樣,慢慢的走向大部分平凡人的未來。

他不需要什麽特殊,他只需要平平安安的。

藥研藤四郎重新收拾出來的房間卻在這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是在尋找對方時才確定了這間房間的位置,然而腳下卻不由自主又兜兜轉轉來到了這裏。

他停了下來。

門是關著的,他想敲門。

鶴見悠紀的手擡起來,又放下。

他深呼吸,又轉身。

算了,本來就沒什麽事,只是路過而已,沒必要打擾別人,而且人還不一定在這裏。

說服了自己,他就要離開,門卻突然的開了。

“你怎麽在這裏……?”

信濃藤四郎聲音從身後傳來,鶴見悠紀回過頭去,楞住了,沒想到裏面的竟然是他。

難怪之前藥研藤四郎沒有讓他進去,甚至還走遠了些,在拐角處談事情。

付喪神站在門口,扶著門框,頭發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眼睛裏的光散的,像是聚不起來,平日裏活潑又熱情的形象好像在一瞬間潰散了,他只穿著內裏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

領口的顏色比較淡,透出裏面淡淡的肉色,應該也是被水打濕了。

這家夥做了什麽?剛洗了個臉嘛?

鶴見悠紀被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

信濃藤四郎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摔倒在地上,鶴見悠紀沖上去扶住他,身體條件反射都沒經過大腦思考,就已經將人抱在了懷裏,對方的身體燙的嚇人。

與此同時,答案一瞬間就出現在腦海中。

易感期。

“我沒事的……”信濃藤四郎的聲音嘶啞,像是硬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他低著頭,卻沒有抗拒鶴見悠紀的接觸,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熱的,身體都在顫抖,相貼的皮肉在碰到的一瞬間,就像沙漠中的旅人一樣如饑似渴的貼了上來。

“不要、不要離開好不好?”

他嘴裏這麽說著,手上卻在推,可是手上也使不出力氣,軟綿綿的和藥研藤四郎易感期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甚至只是落在鶴見悠紀的肩上,就會一瞬間順著重力向下滑去。

鶴見悠紀只覺得他整個人像是火爐子一樣,燙的他的手心都在滾燙。

他扶著人往裏走去:“你先坐下,我去找藥研。”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

信濃藤四郎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聲音還在奮力的喘息著:“別去……別去好不好?”

軟軟的,親昵的,就像在撒嬌一樣。

鶴見悠紀皺眉,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麽可怕,不讚同的想要抓開他的手。

然而擡頭對上付喪神眼睛的一瞬間,他猶豫了。

信濃藤四郎看著鶴見悠紀眼睛裏全是水,光亮得嚇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掙紮。

他在努力保持清醒,在努力讓自己不被劇烈的欲望吞噬掉。

信濃藤四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要走了……我知道你要走了,你和本丸簽訂了契約……”聲音裏逐漸帶出哭腔,“但是你沒有來找我所以你不需要我我是沒用的你要走了卻沒有帶著我……”

後面的一長段話甚至沒有絲毫停頓,鶴見悠紀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這把刀心裏平常竟然在想這些。

信濃藤四郎抓著他的手腕,想用力又不敢用力:“我不會阻止你離開的,我就是想在你走之前再看你一眼,萬一、萬一明天你就走了怎麽辦?可惡的易感期。我好想和你待在一起啊。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有易感期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化成水,直接撲到鶴見悠紀的身上來了。

然後他的眼睛閉上,身體徹底的失去力氣,倒在他的懷中,鶴見悠紀抱著他,坐在床邊,楞了很久。

信濃藤四郎身上的溫度著實燙得嚇人,呼吸也急促有紊亂,眉頭緊皺著,像是在說什麽噩夢,還低頭看著他,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對方脖子上因為易感期而泛起的紅,他抓著他手腕的那只手,明明已經暈過去了,卻還保持著握住的姿勢。

他真的很害怕他突然離開。

鶴見悠紀帶著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把人捂起來,易感期真的很像發燒,他條件反射便想讓他捂點汗出來,做完又楞住了,想笑自己。

他試探著叫對方的名字,沒有回應。

看來是真的難受到失去意識了。

他嘆了口氣,思考現在先去把藥研藤四郎找來還是就在這裏等著,糾結片刻,還是決定去把藥研藤四郎找回來,畢竟他對這些也不是專家,他並不知道對易感期的alpha究竟該做些什麽措施。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信濃藤四郎身上的被子,便站起身來,擡眼的瞬間和推門而進的藥研藤四郎對視而上。

而房間中,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纏在一起,暧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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