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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在扮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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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在扮可憐啊!

藥研藤四郎一雙紫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握著鶴見悠紀的手腕,卻不忍心用力。

明明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明明嫉妒得發瘋, 卻依舊不敢做出過分的事情。

因為藥研藤四郎不會這樣的。

他現在會這樣只是因為暗墮和詛咒, 但是身負暗墮和詛咒的藥研藤四郎不是一個完美的藥研藤四郎。

鶴見悠紀楞楞地看著他, 付喪神捂著自己耳朵的手松開了, 身體籠罩在上方,將他圈在小小的一席之地。

明明是很強勢的動作,表情又委屈極了, 一雙紫眸更是充滿無助, 好像受了天大的不公。

鶴見悠紀張了張嘴, 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alpha的信息素纏纏綿綿,異常洶湧地在自己身邊勾繞著, 就像什麽小動物在用腦袋頂他一樣。

他有些不太適應地移開視線, 不敢和藥研藤四郎對視。

鶴見悠紀莫名的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心虛的感覺, 就好像背著家裏的在外面偷吃還被發現了一樣。

藥研藤四郎話一說完就後悔了,現在看著少年移開視線的動作更是手足無措。

明明只用回答鶴見悠紀提出的問題就好了,卻不受控制地多說了兩句……可他沒有怪他。

那不是鶴見悠紀的錯, 也不是厚藤四郎的錯, 意外之下發生的事情, 誰能預想到?

鶴見悠紀輕輕咳了兩聲, 打破寂靜。

“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出聲安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難過,但是原因總歸是自己沒有和對方簽訂契約,他試著寬慰,

“這個契約能解除嗎?我擅自和厚簽訂契約的話他也會不開心的話, 我們明天去找他解除契約好不好?”

鶴見悠紀這樣說,一邊擡手去碰藥研藤四郎落在自己耳側的手,這個動作有些別扭,他便只是勾住付喪神的手指,目光認真的看向藥研藤四郎的臉。

藥研藤四郎的表情怔楞,鶴見悠紀的話效果很好,肉眼可見變得放松下來。

解決。

鶴見悠紀有點得意,看來自己已經很了解藥研藤四郎了。

其實他不太懂付喪神的邏輯,為什麽一定要爭這個第一呢?

這麽想著他也這麽說了,然而下一秒藥研藤四郎剛放松下來的表情變得更加難受,這一次還率先移開視線不看他了。

失敗!

“……誒?”

鶴見悠紀的手也被掙來,他眼睜睜看著付喪神在他身邊規矩地躺下,用後背對著他。

“……藥研?”

靜了片刻,鶴見悠紀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戳藥研藤四郎的後背。

這麽久了,再加上之前的abo世界觀科普,身邊alph息素的紊亂狀態明顯,他也不再是像之前的小白一樣什麽都看不懂。

藥研藤四郎在不開心。

自己難道又猜錯了什麽?藥研藤四郎不是會隨便釋放情緒的人,看來他確實太過分了,鶴見悠紀開始反省。

——我才應該是第一個。

第一個……第一個,他強調的是第一個,這句話是很好理解的,可他是為什麽要強調第一個?

簽訂契約只是因為他想回家而和藥研藤四郎做出的約定,也是藥研藤四郎好心幫助自己才願意犧牲自己和這座本丸才對,原本應該是這樣。

鶴見悠紀邊無聊的思考著,也沒停下手中的動作,手指仍舊在有一搭沒一搭戳著藥研藤四郎的脊背。

反正這家夥不理他的話,他是不會停下來的。

藥研藤四郎對著黑黑的空氣,眼前在他的視野中並非是全然漆黑,但仍舊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視覺被削弱,周圍也是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聲響,在外與時間溯行軍戰鬥的兄弟們似乎已經遠離了這裏,於是,在空虛中觸覺被無限放大,身後少年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明顯。

形狀,溫度,頻率……他感知得一清二楚,甚至鶴見悠紀走神的狀態他也很快就發現了。

可惡。

哄人都不專業。

壞人。

於是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了。

鶴見悠紀的手沒來得及收回去,一下戳在他的胸膛。

背部硬硬的觸感和胸膛帶著熱度的柔軟是不一樣的,鶴見悠紀遲疑著回過神來。

他對上藥研藤四郎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像觸電一樣猛地收回了手指,嘴巴裏結結巴巴道著歉,“抱、抱歉,我沒反應過來……”

藥研藤四郎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

鶴見悠紀小心翼翼觀察片刻,發現他沒有生氣便也擺出和藥研藤四郎一樣的表情,面無表情地和付喪神對視。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動作一樣表情一樣地看著對方,中間的距離像楚河漢界不可逾越,空氣中的信息素又親昵地交融在一起。

好生奇怪的場景。

比耐力,終究還是鶴見悠紀率先堅持不住,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

“你是不是,其實想做付喪神?”話一說完,他就感覺到有幾分歧義,補充解釋,“就是說我入職做審神者,你做我的付喪神的那種付喪神。”

雖然這樣的想法好像有點自視甚高,畢竟自由自在待在這座本丸中,雖然說環境破了點,但是看藥研藤四郎平日裏吃穿不愁的狀態也不算過的艱辛,自己竟然幻想別人主動放棄自由什麽的……

“是。”

“……?”

鶴見悠紀宕機,腦海中的自嘲隨著藥研藤四郎的肯定被全然截斷。

他註視著藥研藤四郎的眼睛,那雙和自己顏色幾近相似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晃動。

藥研藤四郎沒有說謊,他沒有騙他。

“為什麽?”鶴見悠紀幹巴巴地詢問。

“我覺得你很好。”

明明剛剛還在心裏說鶴見悠紀是壞人。

好人卡砸在了鶴見悠紀的頭上。

他苦惱,“你怎麽就確定我是個很好的人呢?我們其實沒有相識多久。”

就算是他沒怎麽刻意數日子,但是至今為止待在這座本丸裏待的時間也絕對不超過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怎麽能看清一個人的底色?

想要偽裝成一個好人,有些人甚至能偽裝一輩子。

付喪神難道是這麽好騙的生物嗎?

藥研藤四郎沒有說話,他突然撐起上半身,向鶴見悠紀靠近,他註視著少年,突然發現鶴見悠紀耳邊的發絲或許是因為長期沒有修剪,都有些過長了。

黑發紫眸,其實是一種偏清冷的配色,但是在少年的身上他從未看到過這樣的色彩。

那雙漂亮的和自己相似又不同的純粹的眼睛中,在此時此刻,在自己坦露心扉主動將弱勢的地位奉在對方的面前時,也沒有出現侵略的色彩。

這是個在和平社會長大的孩子。

是一個沒有被鮮血和權力侵染的胚胎。

卻因為莫名的原因來到這座破碎的本丸,直面不屬於他的世界的可怕。

藥研藤四郎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是此時此刻緩慢跳動的心臟都在告訴他,

——他一直都想,等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眼前的少年“大將”。

而且是第一個。

但現在這個第一已經破碎了。

藥研藤四郎低下腦袋,用額頭抵著額頭,聲音沈悶,“我就是這麽認為的,我的經驗可豐富了,我看人也很準。”

來到這樣荒廢的地方,面對自己突然發生的易感期還願意伸出援手,甚至在面對第一次面對的神奇的事情時還努力冷靜。

少年只有一個願望,回家。

鶴見悠紀眨眨眼,可不是嘛,能把人體上下從細胞到整體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的人怎麽可能看人不準。

在心中給自己開了個冷笑話,但果然還是笑不出來。

他原本的打算是回到家之後就和藥研藤四郎結束契約,然後遠離什麽本丸什麽時間溯行軍什麽時之政府什麽付喪神的事情。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他和這些唯一的關系應該只有那個游戲而已,至於什麽游戲變成現實的事情,網上樂呵樂呵就得了,還是不要發生在他身邊的好。

保護歷史保護世界什麽的,他又不是初中生和小學生,這種事情怎麽能壓在他的肩上?

實在是太可怕。

他推開藥研藤四郎,“我承認我是個好人,也承認你經驗很豐富,但是,對於做審神者這件事情我大可能是不會的。”

“保護歷史的責任我都無法承擔。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我現在甚至都還沒有畢業,我還要上很多年的學……”

他抓了抓腦袋,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總而言之,等我回家之後,我可能就會隔斷和這裏的一切,藥研,我不會成為審神者,你也不會成為我的付喪神。如果需要的話,你應該去找能理解你的審神者,然後你們一起戰鬥。你愛他,他愛你,這才是正確的走向。”

“我是暗墮付喪神,悠紀,”藥研藤四郎順勢已經躺在了床上,他捂住眼睛,“暗墮付喪神是沒有正常的審神者會需要的,”

鶴見悠紀頓住了,他不太清楚這些,“那……”

藥研藤四郎語氣平靜,遮掩下的眼睛更是沒有絲毫波動,“所以我這個無家可歸遭人嫌棄的野狗在接受了沒有主人的結局之後,又貪婪地選擇了你。”

“我是個很壞的刀。”

“作為一個好人的你,不想成為我的審神者,甚至因此不想觸碰這裏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鶴見悠紀看了他很久,這番自厭自棄的話屬實是震驚到他了。

他從未想過,藥研藤四郎的心裏竟然都想著這樣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作為一個好人好像應該立刻抓住對方的手說“那就讓我來做你的家吧”,並附上一個陽光的笑容。

但是他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來,手也像凍僵了一樣,停在身邊無法動彈。

……所以他果然不是一個好人吧。

今天的夜晚格外難熬,鶴見悠紀思考了很多,他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視線輕輕移了過去。

他猶豫片刻,還是將藥研藤四郎蓋在眼睛上的手取了下來放在被窩裏暖了暖。

被被子遮蓋後聲音甕聲甕氣不甚清晰,他頓頓地說,

“你不是野狗。”

鶴見悠紀閉上眼睛,

“我們睡覺吧,藥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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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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