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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山村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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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山村老屋

“什麽?!她是拐來的?!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爸抱回來的,我還嫌棄不是個男娃呢,要拐也拐個帶把的,怎麽就拐了個賠錢貨呢?這不對啊!”老太婆還在自言自語。

時憑天等的車早就開到前面來了,一輛加長勞斯萊斯,白叔從裏面下來,問時憑天和錢菁潤誰先上車。

時憑天看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柴又溪,側身讓了一下:“先送大小姐回去吧,我和又又坐下一輛。”

原本站立在兩旁仿佛隱身的保鏢此時突然整齊出動,護著錢菁潤上車,原來他們一直都在觀察周圍的人事物,如果真的有突然發生的危險,第一時間就會一擁而上,保護雇主。

老太婆坐在地上愕然地看著錢菁潤上了那輛非富即貴的豪華汽車,連自己即將被逮捕的處境都忘了,嘴張得老大,露出滿口稀稀拉拉又黑又黃的牙齒。

在她有限的認知裏從來都沒把女娃當人看,哪怕被兒子毆打,被兒媳婦驅逐,也心甘情願要湊錢給孫子娶媳婦,卻沒想到自己口中的賠錢貨,會是某些人捧在掌心,珍視呵護的千金寶貝。

柴又溪快步走到門口,錢菁潤坐的那輛車已經開走,門口換了輛白色雷克薩斯MVP,柴又溪挽住時憑天的手道:“走吧,咦,這不是梅姨的買菜車嗎?算了不挑了,回去睡午覺了。”

豪車排成隊地接人送人,不出十分鐘參加聚餐的人就都全部離開酒樓了,最後門前駛來一輛打著信號燈的警車,下來兩個年輕的警員把老太婆一左一右架走了。

柴又溪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時憑天:“剛剛門口坐著的那個老人家是怎麽回事?”

“是鄒金娣的奶奶。”時憑天說。

柴又溪一聽這爛名字就來氣:“我想掉頭回去揍她!”

“你警察堂哥把他帶走了。”時憑天說。

“噢……”現在錢菁潤兄弟姐妹這麽多,總有人會替她出出氣的。

柴又溪給柴又薪發了消息,詢問一下到底如何處置這個老太婆。

“公事公辦,帶她問個話而已,問完就叫救助站把人領走,給張綠皮火車票,盯著她上車,從哪兒來送回哪兒去。”柴又薪說。

“那不是便宜她了?!”柴又溪氣不過。

“又不是罪魁禍首,一抓一放已經嚇唬過她了,她還不知道她兒子又被抓去坐牢呢,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她這把年紀了,渾渾噩噩的沒有一天好日子過,我倒是建議你多去農村扶扶貧。”柴又薪是閻王外表慈悲心腸,說的話聖父得柴又溪沒脾氣。

“好極啦,我去扶,我這就準備去扶。”柴又溪磨著後槽牙擠出的話。

錢茉莉做了多年的慈善,每年都會花時間去農村尋找合適資助的人,絕大多數都在她的幫助下考上大學,在城裏找到工作,落戶生根,遠離貧困和資源枯竭的農村地區。如今正好她的生活重心轉移到了陪女兒帶孫女上,柴又溪找了這家慈善基金會的理事聊了聊,沒過幾天,就帶著時憑天輾轉到達鄒金娣被拐後生活的那個山村。

時憑天被安排坐在輪椅上,被迫飾演京市來的大老板。

柴又溪穿上全套灰色西裝,打著白色波點領帶,頭發用頭油固定成一絲不茍的大背頭,有一種青少年強行裝成熟的用力過度感。

時憑天覺得他很有意思,可能不論他以何種姿態出現,時憑天都能品出趣味性來,拉著他要他坐在自己沒受傷的大腿上。

“我演你的老板,你演我的什麽?”時憑天問他。

“哎哎哎,小心腿傷,都快好了,別弄裂了。”柴又溪顧不上角色扮演,緊張地說。

“助理?秘書?”時憑天攬著他的腰不讓他動。

柴又溪用食指挑起時憑天的下巴,一臉驕矜地看著他:“你是傀儡老板,我是幕後黑手,請叫我攝政王。”

“那你用什麽好處誘我為你賣命?”時憑天吻他的耳廓,耳垂,磁性的嗓音鉆進他的耳洞裏,濕潤的呼吸撩得柴又溪身上一陣發緊。

柴又溪忍不住與他吻在一起,水聲黏膩,胸腔裏的心臟搏動得快要躍出來,柴又溪的手往下一探,了然地輕聲哼笑:“上火了?可惜你現在不適合滅火。”

時憑天憋得額頭和脖頸的青筋都在暴跳,他不是縱欲無度的荒淫之人,但是食色性也,他也有每天自然而然產生的本能沖動。

愛人在懷,溫玉暖香。

誰能扛得住這種誘惑?

他急得差點就站起來要把人壓住了,柴又溪把他的臉推開。

“待會兒要出去忽悠人呢,我不陪你胡鬧,到時候你傷口裂了,天色也晚了,咱們白來一趟,就為了住這邊的破酒店嗎?”柴又溪說。

“又又……”時憑天望著他。

“不行哦,約好了去走個過場哦。”柴又溪又說。

“又又……”時憑天臉上寫滿隱忍。

“最多給你十五分鐘。”柴又溪一時心軟,退了一步。

柴又溪想起很早以前,也是在酒店裏,時憑天也是一身的西裝革履,跪在地毯上,以臣服的姿態為他服務。

那個時候柴又溪是什麽心情,他已經回想不起來了,只知道感情這種事情,是有一天,高傲者低下頭顱,倔強者彎折膝蓋,於是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就消弭在一次次的妥協裏,愛上了誰能不折腰?!

有朝一日,他也願意紆尊降貴,去為另一個人滅火,並能因為對方通過自己獲取了滿足而感到滿足。

錢茉莉的基金會口碑很好,柴氏船舶的名頭更是如雷貫耳,他們這一行人一來到這座山村,就得到了最高規格的禮遇,村長甚至三番五次提出要一起去市裏最好的酒店吃飯,再請他們在市裏最好的夜總會消遣。

時憑天本色演出他自己,不茍言笑,更不容易討好,臉上不論聽見什麽都沒有確切的表情變化可以作為參考,村長說破了嘴皮子,時憑天都不置可否,偶爾回答幾個單字,整得村裏的幾個領導都有些尷尬。

基金會的人介紹了一下時憑天作為柴氏船舶管理層和基金會主要資助人的身份後,就不再中間斡旋,所以幾個人努力了半天,時憑天都沒有接茬,柴又溪看這架子端得夠久了,順勢提議道:“我們待會兒四處看看,柴氏船舶要投資的話,需要很大一片地,估計你們村所有地皮都要征收掉才夠用。到時候建廠子,也需要招人,可以給你們在隔壁村買上一塊地,蓋幾個小區,當員工宿舍,免費包吃住。”

一聽這投資的意向,村裏的領導們都有些激動了。

征地、買地、建廠、蓋樓,這一項項的投資,別說會補償多少款項給他們村民了,中間各個流程的油水,就夠他們所有人撈個盆滿缽滿。以後村裏有了廠子,廠子還包吃住,四周圍的人都會羨慕他們,他們這一代,下一代,下下代,都能過上優渥的日子,男娃娶老婆就更容易了!

一行十幾個接待的人都很熱情,馬上叫村民通知各家各戶收拾一下,京市來的大老板要來投資視察了!

村長一戶戶地介紹過去,很快一幢破舊低矮的民房映入眼簾,房子主屋稍微像個房子,一旁又搭了高度寬度很局促的屋子連在一起,墻皮脫落,露出斑駁的石灰砂漿內裏,加上長滿了幹枯的苔蘚和雨水沖刷過的灰黑痕跡,完全不像能住人的樣子。

“這是鄒家的房子,鄒家生活條件艱苦啊!大房不知道跑去哪裏打工討生活了,不贍養老人,二房生了個傻兒子,二十出頭了還沒討上媳婦兒,這是他們原先的房子,現在已經抵給隔壁村的人了。他們養不起老人,老人也外出拾荒去了,昨天市裏還打電話來說人在外邊流浪,被救助站發現,送回來了,這會兒應該還在路上。唉,回來了也沒地兒住,這家空著的就剩個小屋了,門這麽小,窗戶這麽小,老人出入不方便。”

柴又溪看著那四面僅有一個小窗戶和門的低矮房子,左右不到兩個平方的低矮建築物,連房子都很難算得上,斑駁生銹的鐵門只有半人的高度,出入還得彎著腰才行。

“這裏是屋子?能住人?”

“害!就是豬窩改的,以前家家戶戶都養豬,後面豬價賤了,還鬧過豬瘟,養的人家少了,有的就改成房子住了,這裏頭能住人,以前住他們家孫女,不過據說那女娃跑城裏去了,不回來了,這年頭年輕人都往外跑,村裏條件差還沒錢賺,年輕人都不愛回來了。”

柴又溪看著那豬窩一陣氣血翻湧,站在原地有十幾秒的腦內轟鳴。

村民又說起這家跑掉的大兒媳婦,神秘又興奮地談論她的特殊職業,還說起二房傻子前幾年差點把誰家閨女禍害了,差點被人打死雲雲……

柴又溪已經左耳進右耳出,不能接收他們口裏出來的任何信息,時憑天看他一眼,便像感知了他藏在平靜之下翻湧的痛苦,朝他開口道:“木助理,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上咱們村長家裏坐坐啊,這麽快就走了?!村長婆娘蒸了一屜肉包子呢!老板們吃點再走?”有村民在旁邊熱情挽留。

好幾個人都招呼他們一行人去家裏吃飯喝水,村長一張老臉笑得像幹癟的橘子皮:“村裏沒啥好吃的,我帶老板們去市裏消費!”

“對對對,應該的應該的。”

他們被簇擁著走出村莊的路上,時憑天語氣慢條斯理地對村長說:“我看這些年你們村子也得到不少補助,你看,村路也澆成水泥的,家家戶戶通了水電,還看到好幾輛汽車摩托車,生活質量也還可以,不算我看過的最窮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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