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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到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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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到正軌

柴又溪在病房裏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圍了許多人,一個月最多見一兩次面的父親柴若孚風塵仆仆,劍眉擰著,眉宇間形成一道嚴肅的溝壑,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整個人褪去盛氣淩人的氣場,剩餘幾分滄桑和疲憊。

“醒了?”柴若孚話音剛落,一旁低頭逗孩子的錢茉莉從嬰兒小推車裏擡起頭來,疾步上前伸手摸他的額頭:“好端端的怎麽暈倒了?你可嚇死媽媽了。”

“媽……”柴又溪揉了揉太陽穴,又看了一眼病房裏格格不入的兩個陌生人。

他們聽見柴又溪醒過來的時候分別從窗邊回頭,其中一個人的目光尤其灼熱,令人難以忽視,惹得他本能地多看兩眼。

好高,身材好壯觀一男的,長相也很頂,男模?

柴又溪露出迷茫的神色,被錢茉莉摸了會兒腦袋,有點膩歪了,撥開媽媽的手道:“好啦別摸啦,不就是摔下樓梯而已嘛。”

錢茉莉怔住。

“我去叫醫生過來。”吳其樂這會兒非常機靈。

“你把孩子推回去錢菁潤那邊,我去叫醫生。”時憑天說。

“嗯?孩子?菁潤?我沒聽錯吧媽?我錯過什麽重要的事件了?!”柴又溪握住錢茉莉的手。

錢茉莉眼淚汪汪地點頭:“親子鑒定出來了,孩子是我們家的,鄒金娣就是我的親女兒,你的親妹妹菁潤!你爸知道消息馬上趕回來,著人去查了。我現在什麽都可以原諒,真的,你妹妹能平平安安回來,就是老天爺最大的恩賜。”

柴又溪不得不抱著母親的肩膀,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過於激動的情緒:“雖然你說的話我還雲裏霧裏,但是妹妹找回來了我也很開心,開心的時候就不要哭了,要笑啊,不然妹妹看你哭哭啼啼會不知所措的。”

“早哭過幾場了。”柴若孚無奈地說。

“你,過去那邊病房陪菁潤,別在這兒礙眼,醫生說又又沒有什麽器質上的損傷,估計就是腦震蕩的後遺癥,我看著就好。”錢茉莉趕丈夫去另一個病房。

柴若孚沒有反對,只是交代了一旁的助理一句:“醫生過來以後有什麽情況記錄下來,再過來跟我報告。”

“好的,董事長。”助理迅速答道。

醫生很快被請了過來,掰眼睛,摸腦袋,一通問診和簡單的檢查,再翻看他的腦部ct照片。

“理論上沒什麽問題,日常保持營養,註意休息就行了,可以出院。”醫生說。

“他好像失憶了。”時憑天說。

“嗯?帥哥你誰啊?”柴又溪眨巴眨巴眼睛。

錢茉莉警惕地看著時憑天,說:“我讓你看著他,結果把他看到在廁所暈倒了,還好這次摔得不重,但是腦子肯定又摔到了。現在看起來他確實失憶了,都怪你。”

“你記得現在是幾月幾日嗎?”時憑天盯著柴又溪的雙眼問道。

“額……我看看手機。”柴又溪找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開一看,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手機上顯示的日期和他潛意識裏的日期,差了有將近三個月!

“嗯????這不對吧?中秋節才沒過去幾天怎麽就一月了?”柴又溪一臉見鬼了的表情:“難道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以後變成植物人,躺了幾個月?!難怪我剛剛醒過來就覺得全身酸痛,哪哪兒都不得勁。”

“……”錢茉莉目光覆雜地看著兒子。

“醫生,再安排一次檢查,他不能出院。”時憑天說。

“你誰啊,怎麽管那麽寬?”柴又溪擰眉瞪他。

錢茉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幸災樂禍道:“聽見他說的話了嗎?他不認識你,你管不了他的事情了。”

時憑天冷靜的表情似乎有點裂開了,眼神極其稀有地出現無措和受傷的色彩,他走近柴又溪,低聲說:“你真的把我忘了?忘得一幹二凈?我是你的男朋友。”

“哈——啊?”柴又溪扭頭看錢茉莉:“媽,這是整蠱節目嗎?攝像頭藏在哪裏?”

錢茉莉抿唇,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像忍住誇張的表情,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作出雲淡風輕的模樣:“沒有,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裏,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馬上就叫保鏢請他出去。”

時憑天的目光變得陰鷙,直勾勾地看著柴又溪,讓柴又溪脊背發涼。

“不用了,我自己會走。”時憑天維持著體面的姿態離開病房,遇見了被柴若孚驅逐出來的吳其樂。

“完咯,老丈人對我吹胡子瞪眼,孩子媽對我也沒好臉色,我待在這裏好尷尬,但是又不舍得走,寶寶真的很可愛,看著她我心都要化了。”吳其樂大吐苦水。

時憑天冷冷地看著他:“人家起碼沒把你給忘了。”

“柴又溪把你忘了?!他腦子真的摔壞了?”吳其樂楞住。

“對他媽媽來說,應該算是摔好了。”

“我為你的愛情默哀,兄弟。”吳其樂拍了拍他的手臂。

時憑天只是隱忍地咬牙,咬肌緊繃,垂眸思索,尋找解決問題的對策。

吳其樂熱臉貼了兩天冷屁股,等柴又溪起來走動,和過去叫鄒金娣,而今叫錢菁潤的妹妹接上頭後,捋了捋孩子的由來,這下可炸開鍋了。

柴又溪從來與人為善,凡事不強求,不計較,卻會因為知道妹妹被人欺負而沖冠一怒,直接在病房走廊裏將吳其樂攔住,給了他猝不及防的一拳。

吳其樂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又又!你幹什麽?!”錢茉莉女士聞訊趕過來都嚇了一大跳。

柴又溪甩了甩手腕,冷笑道:“你敢欺負我妹妹,我不把你打一頓,我特麽就不配姓柴!”

柴又溪撲上去又是一通亂拳,拳打腳踢,吳其樂忌憚的事情太多不敢還手,只能邊擋邊躲,被打得鼻青臉腫,鼻血橫流。

最後是醫院的人看不下去出來攔架,把人分開,吳其樂被送去消炎包紮,短期內是不敢出現在柴又溪面前了。

忍著細碎的疼痛,吳其樂拿著手機向時憑天告狀:“你男朋友脾氣太暴躁了,下手真狠啊,打我跟打狗一樣狠,我以前真是看錯他了,還以為他這種人說臟話都會燙嘴呢。”

時憑天消息回得很快:“真羨慕你可以被他打。”

“?”吳其樂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又重聽了一遍語音信息。

“有沒有搞錯?你男朋友把我給打了,你哪怕不幫我,就連句公道話都不說?”

時憑天回覆他:“你應該慶幸我沒在現場,否則你不會只是皮外傷。”

“……”吳其樂聽明白了,還得感謝他倆沒成功聯合起來一致對外,否則就時憑天這個隨便學學散打都能打進全國錦標賽的猛人一出手,他非死即傷。

錢菁潤,獲得了新姓名,新父母和家人的鄒金娣,徹底擺脫那個不受歡迎的名字和身份烙印,走出風雨,絕處逢生,她比錢茉莉還要心懷感恩。

雖然柴又溪已經不記得兩個人在這之前建立起來的友誼了。

可是她很滿意他們以新的身份關系重新建立起來的感情。

柴又溪打人的消息傳得很快,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家人保護的感覺。

錢茉莉對她是不知道怎麽愛的小心翼翼,柴若孚作為寡言少語的父親,更是和她說不到多少話,只有柴又溪一片赤誠,不論什麽時候,都對她那麽好。

第四天的時候錢菁潤已經可以出院了,一家人回到莊園別墅,久違地整整齊齊。

塵封多年的真相也隨著調查浮出水面。

原來當初那群綁匪劫持錢菁潤的時候連同育兒嫂一起綁走。半路走漏風聲,發現被警察追蹤包抄,知道事情敗露不好收場,就在路邊把人扔下了。

綁匪本以為人放走了,追兵就不會窮追不舍,誰知道育兒嫂抱著孩子,驚魂未定,在路邊找陌生人借水喝的時候,有一個女的說幫她抱一下孩子,她稀裏糊塗就給了。

只一個疏忽,女人就抱著孩子消失了。

育兒嫂怕被追究看護不力的責任,加上後面看到新聞說綁匪的車翻進了江裏,索性咬死了自己一個人被綁匪嫌礙事扔下,孩子一直在車上。

沒有攝像頭的年代,一起全憑眼見口傳,難以查證,所以有很多事情一旦錯過,就很難追溯。

綁架案發生後不久,柴家還以安撫她受牽連的理由,補償了她幾萬塊錢紅包壓驚。

她拿了錢不想吐出來,更加不敢透露半分真相。

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為了和男朋友結婚,謊稱給他生了個孩子,以五百塊錢的價格從人販子手中買走了錢菁潤。

那個女人本身從事風俗業,男友也是個街頭小混混,兩個人在一起很快就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由於沒有血緣關系,女人走得幹脆利落,毫不留戀,男人又總懷疑孩子不是親生的,對她沒有絲毫父愛。

她被忽視,被欺辱,被耽誤了二十多年,人生才終於回到正軌。

但是失去的時間已經回不來了,受到的傷害也沒有辦法回去消除,這道陳舊的傷口如今再度被撕開,很痛,但是靠一家人的安慰和彌補,未必沒有愈合的那一天。

兩個難兄難弟坐在私人會所的吧臺邊借酒澆愁。

時憑天沒了回家的盼頭,哪怕用工作麻痹自己,夜裏也很難入睡,大半夜聽見吳其樂發來喝酒的邀約就同意了。

吳其樂,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難得不沈浮於歡場之中,流連於各色美女的身側,孤零零地四處找人喝悶酒。

時憑天的態度向來冷若冰霜,吳其樂習以為常,只一個勁地朝他倒苦水。

“從醫院出來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一次面。錢菁潤不見我,孩子也不給我看一眼。我找我爸去幫我提親,我爸居然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有沒有搞錯,女人是我的女人,孩子是我的孩子,憑什麽說我癡心妄想?!我是癩蛤蟆嗎?天底下有長得這麽帥的癩蛤蟆嗎?!我跟我爸說我們孩子都有啦!錢菁潤還能嫁給誰?!嫁給我不是正好嗎?我反正對她一直念念不忘,她好像也沒交過男朋友,孩子都生了,我們在一起明明是順理成章的事,為什麽我爸死活不肯去說,還警告我不要到處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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