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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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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沒有說話,眼神鋒利,想要剝開溫太醫的偽裝。

氣氛瞬間變得僵硬,溫太醫趕緊說:“娘娘不用擔心,太醫院已經制備清熱解毒的藥丸。”

卻沒有得到太後的回覆。

溫太醫以為自己說錯了哪句話,趕緊跪下,頭頂在地上,重重地磕頭謝罪。

“沒事,哀家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太辛苦,讓宋美人幫忙。”許久,凝固的空氣開始緩慢流動,太後回答。

宋青黛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跪下謝恩。

溫太醫卻不清楚太後轉變的原因,頭上全是汗水,哆哆嗦嗦地退下。

“你去太醫院看看平時溫太醫接觸什麽人?為什麽要擅自挪用藥材?記下來給我。”太後望著溫太醫退下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有了太後的允許,宋青黛在太醫院橫行霸道,天天抓著陸院判詢問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上到藥品用途,下到記賬數額。

陸院判原本就稀少的頭發更是掉了許多,他忍不住提醒:“宋美人,這些事情你問溫醫士便可,我還得整理賬本,交給皇上。”

“溫醫士級別不夠,知道的事情太少,人也不聰明,不如陸院判。”宋青黛捧高踩低。

陸院判聽得心花怒放,他本來就好面子,一被宋青黛恭維,就忘乎所以。

溫太醫擔心陸院判說出不利於自己的事情,私下找到他,讓他不要洩露太多機密給宋青黛。

陸院判表面表揚溫太醫的謹慎,私下卻跟妻子說他多管閑事。

陸院判是正六品的副職,不一定能夠坐到院使的位置。現在太後向他拋出橄欖枝,他有一躍而上的機會,肯定要把握。對於多次阻止他的溫太醫,只覺得對方居心不良。

於是他把整理藥材、記錄賬目的繁重任務交予溫太醫。

溫太醫雖是醫士,卻也經過考核選拔的預備醫官,平時在太醫院出診,自然有學徒幫忙炮制藥材。當他看到這些任務時,只覺得陸院判欺人太甚,在羞辱他。

溫太醫主動找上宋青黛,說陸院判行為不端,想要宋青黛為他出頭,避免起爭端,誤了太後的事。

宋青黛覺得給溫太醫壓力是件好事,人只有在極端的恐懼、無助中才能洩露出真實的情感。

“現在太醫院就留下陸院判和你,他又擔心學徒做事不夠細心,只能麻煩你。”宋青黛為陸院判說話。

這話傳到陸院判耳中,對宋青黛的印象更好,恨不得手把手教導,以彰顯自己善良大方、誨人不倦。

宋青黛迅速汲取知識,時不時利用太醫院的藥材制作各種小禮品,送給太後使用。

太後表揚宋青黛和陸院判一番,兩人相處得更加其樂融融。

小順子將太醫院發生的事情上報給原隨之,擔憂道:“宋美人這樣做會不會激怒溫太醫?打亂聖上的計劃?”

“正好,可以觀察溫太醫遭到挫折後的反應,從而推斷他是不是背後下毒之人,”原隨說。

小順子無奈原隨之墜落愛河,私下對待宋青黛更加恭敬。

在太後的默許和原隨之暗中的支持下,宋青黛在太醫院混得如魚得水。

她每天的任務是查閱醫書,有不懂的地方就會詢問陸院判。她問的問題表面上跟醫學有關,實際上圍繞著溫太醫和特殊的藥材。

很快她就整理出太醫院的職位分布:太醫院一共有一名院使,正五品,總領院務。兩名院判,正六品,輔助管理事務,十名禦醫,正六品,負責診療,十名吏目,輔助醫事,還有五名醫士和六名學徒。

人數眾多,宋青黛一時間也無法分辨出是誰在背後下毒、連累吳嬤嬤。只能時不時向陸院判打聽這些人的身份信息。

陸院判負責管理事務,對太醫院的人有一套認知,可他的話只能參考,不能用作證據。

據他所說,一份藥材會經過多人手裏才能成為藥品。暫時洗清了溫太醫的嫌疑,但宋青黛陷入迷茫,總不能一個人一個人地查過去,太耗心神。

下毒之人蠢蠢欲動,不會給她那麽多時間和機會。嘉平帝在一旁虎視眈眈,又有太後的緊急命令。

一時間,宋青黛只能對溫太醫施加壓力,企圖在他身上找一個突破口。

溫太醫在靜思宮的時候認識宋青黛,當初覺得對方單純善良,可如今對方咄咄逼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還在陸院判那裏說他的壞話,

一身醫術無從展現,他忍不住跟陸院判爭執:“我是正規考試進來,憑什麽羞辱我?”

陸院判冷哼一聲,“你連傳業授道都做不到!還想做醫官?”

溫太醫從小錦衣玉食,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一路跑到靜思宮找溫言投訴。

安嬪失落又釋懷:“宋青黛針對你,是因為我。我到時候找她解釋清楚。”

溫太醫原本想從安嬪那裏獲得助力,沒想到對方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完全無視他。加上在太醫院裏遭受陸院判的輕視,讓他決定證明自己。

這天,陸院判贈給宋青黛一份方子。

“這是我收藏的極品藥方,你別看它用料簡單,效果卻特別好。請宋美人幫我傳給太後,能治療太後的緊張情緒。”說罷,陸院判頗有得色。

十棗湯,宋青黛認真觀看。她大概了解藥方的作用,病人沒有感冒發燒,但感到呼吸急促,胃脹發硬,能夠利用此丹方進行治療。

“這個丹方用料簡單,效果強大,看上去不錯。”宋青黛讚揚。

“什麽不錯?要是太後用了十棗湯,會病重。”溫太醫沈聲道,“它是治療水氣上逆引起的病癥,跟單純的發熱頭痛完全不一樣。”

陸院判的手指劇烈抽搐,厲聲道:“你既然嫌棄我的丹方,那你幫助太後緩解頭疼!”

“太後脾胃不好,這方子雖好,卻應該慎用。”宋青黛明白,陸院判的方子不適合太後使用,畢竟太後體虛,服用後很容易出現腹瀉的惡性效果。

“太後定能明白陸院判一片心意,我等應該向您學習,陸院判曾說,黃柏有清下焦濕熱的功能,或許可以加入其他藥品。”

宋青黛原本只是安慰陸院判的話,卻沒想讓對方靈機一動。

“我的藥方,藥效巨猛,可能有毒性。我再改改,說不定就能成為千古名方。”說著,他拍手叫好。

溫太醫卻是看不得陸院判那副小人嘴臉,“千古名方,談何容易。陸院判還是好好教育宋美人,說不定還能有一個得意徒弟。”

他這話直接得罪了陸院判和宋青黛。

陸院判氣得聲音顫抖:“你倒是厲害,連醫士的考核都無法通過,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溫太醫說:“那是你欺負我們家……”

話到嘴邊,他卻停了下來。一旁的宋青黛揪心不已,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兩人沈默著,不再說一言。

宋青黛突然開口,火上澆油:“不如我們各做一份藥膳給太後試吃,誰做的藥膳好,就向對方道歉言和。”

溫太醫知道自己不能得罪陸院判,但他也不想道歉。宋青黛的提議反而給了他一個臺階。他看了一眼陸院判,沈思道:“我可以答應。”

陸院判不喜歡溫太醫,但是看在溫家的份上,他也不能把關系鬧得太僵硬,也答應下來。

這件事還沒傳到太後的耳朵,就被原隨之知道。

他吩咐小順子:“這是件好事,讓他們以比拼藥膳為由,讓所有的宮人都過來試吃,觀察宮人的反應,一把抓住下毒之人。”

小順子應下來,連忙向太後稟告。

太後以為嘉平帝是擔心安嬪,連帶維護溫太醫,心情越發低落。

“陛下心情煩躁,做些清心的花膳讓他服用吧。”太後看到宋青黛,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宋青黛也想驗證這段時間自己學習的效果。

她取來雪梨,挖去梨核,加入茉莉花和冰糖,再蓋上特制的梨蓋,用水蒸熱。

瞬間,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新鮮茉莉花的芬香。

小順子送去給嘉平帝品嘗。

原隨之被感動浸透心口,手掌不自覺地打起拍子,哼著小曲。

“宋美人有給原侍衛送來什麽東西嗎?”他眼角上揚,滿是笑意。

小順子吞咽口水,小聲道:“還沒有,可能要過幾天。”

原隨之眼神蒙上一層陰霾,喜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這是件好事,表明宋美人開始關心皇上,到時候原侍衛就可以退下。”小順子趕緊順毛。

原隨之托著腮,他打算抓住下毒的人,然後就策劃原侍衛假死,再以皇帝的身份保護宋青黛,讓對方成為貴妃,幸福地生活。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思念,心裏卻無時無刻不想著宋青黛。終於忍不住讓小順子送藥材包給宋青黛。

宋青黛以為原隨之受傷,所以特地送藥材包過來讓她幫忙制作藥品,心裏越發急切,連忙問小順子:“他最近是否安好?”

小順子趁機賣慘,“原侍衛為了找藥材,悄悄出宮。外面不太平,奴才都擔心他染上時疫。”

宋青黛聽聞此事,趕緊裝滿一盒子的藥品。她猶豫片刻,還是將一個護手霜放進裏面。

這個護手霜無色無味,但接觸特殊物品後有奇特的反應,看它治凍瘡效果特別好的份上,宋青黛還是放進去,希望能幫助原隨之。

籌備後宮試吃會的期間,溫太醫用了大量的藥材烹飪藥膳。宋青黛嘗了一口,用料十足,但是味道不好。

她以為溫太醫會墊底,沒想到陸院判制作出來的藥膳更加難吃。面對陸院判亮晶晶的眼神,她實在說不出責怪的話。

陸院判知道自己沒有烹飪天分,哀求道:“宋美人,你幫幫我,我絕不能輸,太丟臉。”

宋青黛無奈,只能配合他改良藥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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