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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最近頭疼得厲害,聽聞你能制作療愈香薰?”還未等宋青黛下一步動作,小順子再次找上她,眼神急切卻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能否幫幫我?”

“如果你有足夠的材料,我可以嘗試一番。”這是小順子第一次主動向她提出要求,宋青黛猶豫片刻,還是答應。

小順子連忙稱好,隨後便送來各種各樣的花材。

宋青黛早就想好制作洋甘菊安撫香薰,只是一直受限於冷宮的環境,沒有行動,有了小順子的保證,她激情點單,提出需要各種各樣的花材用以研究。

等她回過神後,小順子已經帶來大量的花材,任她實驗,這讓她疑慮漸生,動作比平時緩了三分。

原隨之說過小順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太監,可他如此大方,和“普通”實在不搭。

“這些花材都是我和原侍衛跑遍大半個皇宮才收集到。要不是我身體出現問題,我也不會如此盡心盡力,還欠下不少人情債。”或許是看出了宋青黛的懷疑,小順子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輕聲道。

宋青黛眸色轉深,開始留意小順子的一舉一動。

小順子發覺兩人的交談不順利。不敢再繼續觀察下去,遮住所有情緒,低頭離開。

在靜思宮的轉彎處,一處狹小的房間裏,小順子恭敬地行禮。

“主子,我已經把東西交給宋美人,可是宋美人真的有能力治愈我的頭痛癥嗎?”

也不怪小順子多心,他們這一批太監突然都患上了嚴重的頭痛癥,連正常地入睡都做不到,實在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宋美人身上。

“我不確定,死馬當活馬醫。她能治好安嬪的咳嗽癥,說不定這對她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原隨之眼神微瞇,像在凝視一片迷霧。

“可宋美人似乎察覺到什麽?要不要我……”明明是讚揚的話,小順子卻從原隨之的口中聽出了一絲冷意,聽得他渾身發抖,趕緊咽下自己的質疑。

原隨之神思恍惚,眼中似乎看見認真工作的宋青黛,輕聲吩咐:“不必,你向她賣賣慘,哭訴自己的難處,她肯定會幫忙的。”

“她要什麽,你都要盡力配合,不然……”

小順子擦了擦渾身的冷汗,期待又恐懼地往靜思宮的方向走去。

“小順子,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主子面前當差嗎?”一道尖銳的聲音猛然響起,小順子擡頭望去,原來是老鄉小松子。

他和主子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小順子隨便找了個頭疼要鍛煉的借口打發小松子。

沒想到小松子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開始跟他聲討太醫院的不作為,又拉著小順子巴拉巴拉地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放他離開。

日頭就已經下去了,也不知道宋青黛那邊的進程如何。

小順子心裏著急,顧不得觀察周圍環境,直沖沖地往靜思宮趕去。

這時,宋青黛已經制作好了一個小巧的洋甘菊香薰。

柔和的奶白色泛著極淺的鵝黃,如同內斂的蜜蠟,裏面還有一小朵洋甘菊,小巧可愛。

小順子焦慮的心情瞬間被安撫,他伸手,就想試用。

宋青黛沒有阻止他,反而十分有成就感,認真地介紹起制作的香薰。

小順子點燃香薰,香氣悄然漫溢,先是若隱若現的清澀草本香,然後變成蘋果與蜂蜜交織的甜香。

那一刻,他閉上眼睛,放松下來,睡了過去。

待小順子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他激動地捧著香薰,一蹦一跳地離開了靜思宮。

宋青黛看到小順子的反應,知道香薰即將在皇宮暢銷,露出燦爛的微笑,洗凈手,繼續研究更低廉的香薰,她要賺取大量金錢,哪怕小順子有問題,也能留條後路。

她對生活有了更多的憧憬,卻沒想到自己已經成為了原隨之的獵物。

原隨之拿起香薰放到鼻子上,哪怕他沒有失眠癥,聞過之後都感到十分的輕松,只是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宋美人人美心善,親力親為,認真制作洋甘菊香薰,我們可以跟她商量,制作一批香薰給太監們使用,”小順子拼命地宣揚宋青黛的成就,彰顯自己的能力。

“宋青黛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他話音未落,原隨之就將手中的香薰放下,喃喃道,“深宮女子真的能如她那般厲害?”

小順子趕緊跪下,低著頭,緊緊閉上雙唇,生怕自己說錯話,不敢再發一言。

“你這幾天時刻監視她,如果發現她有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回來稟告我。”

小順子聽從命令,接下來的幾天都一直徘徊在晉師宮附近,趁宋青黛不註意的時候,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宋青黛每天有固定的任務,早上起來先運動,然後就是制作各種各樣的香薰,沒有跟外界的人有任何聯系。

小順子松了口氣,他相信宋青黛是個好人,也不想為難她,只是主子多疑,他也不敢為宋美人求情。

他趕著回去稟告自己的發現,沒有發現自己背後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小松子。

等到小順子離開的時候,小松子才偷偷溜進晉師宮。

“姑娘,我是瑤光宮的小松子,最近很火的洋甘菊香薰是出自你手嗎?”

宋青黛猛然被人打斷,臉上露出不滿,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太監恭恭敬敬地朝自己行禮,他眼眶濕潤,激動地手腳發抖。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除小順子之外的太監,一時間僵硬在那裏,不知如何說話。

小松子自顧自開口:“我猜姑娘就是宋美人旁邊侍候的姐姐,你制作香薰是想幫宋美人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離開冷宮?”

小松子見宋青黛抿了抿嘴唇,以為自己發現真相,認真地勸說宋青黛與他合作攢錢,早日離開冷宮。

宋青黛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原主的名字,哪怕她對小松子有一定的抗拒,卻還是忍不住詢問:“公公,我家主子怎麽了?你若願意告訴我一二,這瓶洋甘菊安神香薰便贈於你。”

小松子就像被人打開了話匣子,一句趕著一句。

宋美人為逗姐妹開心仿貴妃神態,被皇後訓誡以下犯上,罰三個月月俸。

情急下說出家鄉話,成六宮學舌對象,被笑粗野。

……

一樁樁事情隨著小松子的聲音,在宋青黛腦海回響,她心裏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住,差點呼吸不上去。

小松子話到一半,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掐斷了,宋青黛心跳得難受,趕緊把手上的安神香薰遞給他,只為了聽原主的八卦。

“跟對主子往往是改變人生的關鍵一步。只能怪宋美人運氣不好,她有次思家落淚時被貴妃瞥見,被斥責行為不端,惹得眾人厭惡,百花宴上無人接她話茬,實在可憐。”小松子滿意點頭,話音一轉,勸道,“姑娘還是早日尋找離開冷宮的方法,不要蹉跎一生。”

宋青黛一直待在冷宮,沒怎麽跟其他人來往,還以為皇宮一片祥和,真沒想到原主這麽討人嫌。

“我跟我家主子已經多年了,一時半會我也離不開她。這裏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公公笑納。若以後有機會,我一定用盡全力。”宋青黛說得很委婉,但小松子的臉色還是陰沈下來,連連搖頭。

宋青黛哭笑不得,忍住嘴角想要上揚的弧度,又怕惹怒小松子發現自己真實身份,趕緊找補:“我理解,希望公公能讓我思考幾天,我到時候再給公公答覆。”

小松子冷哼一聲,目光裏滿是恨鐵不成鋼,見勸服不了宋青黛,只能悻悻離開。

宋青黛心中暗道,現在的清閑生活,看來是到頭了。

“我聽小順子說,你在研究安神香薰?”燭光搖曳,她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微展,原隨之突然出現。

“我這幾天在研究制作安神香薰,最好的花材是洋甘菊,但是小順子說他沒有辦法獲取更多的洋甘菊。”宋青黛下意識後退幾步,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於激動,連忙掩飾。

“洋甘菊的確比較名貴,但是跟太監的性命比不值一提。我已經想辦法收集一批花材,到時候就送過來你這邊,”原隨之盯著宋青黛,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展開。

宋青黛猛然擡頭看向他,眼睛裏有一絲不可置信。

小松子的到來讓她明白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哪怕是溫婉賢淑的原主都會淪為眾人嫌棄的對象,她開始懷疑原隨之和小順子是否別有用心。

可原隨之卻說哪怕是太監,性命也是寶貴的,這一刻,她有回到現代的錯覺。

宋青黛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你不知道洋甘菊的價格?”

“這種疾病可能會傳染,我們幫助他們,其實就是在幫助自己。”原隨之不露痕跡地移開視線,一臉嚴肅。

燭光閃爍,原隨之的身影在那一刻變得異常高大。

宋青黛動容:“我一定會制作性價比更高的安神香薰。”

“美人大義,這件事就麻煩你了,你需要什麽材料就跟小順子說,我盡量幫你收集。”原隨之說完,身體微微前傾,離她只有咫尺。

宋青黛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龍井香,混合空氣中的潮濕,卻讓人異常安心。

“宋美人,你心地善良,皇上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後,一定給予你賞賜,讓你早日離開後宮,”原隨之的聲音輕微,卻帶著蠱惑的意味。

燭光驟然亮起的光,將原隨之的身影拉長,像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的孤松,努力為路過的人遮風擋雨。

那一刻,宋青黛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燭光消散。

這樣一個認為眾生平等,為人仁厚的侍衛,怎麽會算計她?

三天後,小松子再度找上門,詢問宋青黛是否願意答應和他合作。

宋青黛想找一個借口推搪過去,拒絕小松子,但很快,對方就發現她的冷淡。

“是不是小順子跟你說了什麽,讓你不要管我們?”小松子整張臉漲成不自然的豬肝色,表情完全失控,“小順子就是一個禍害,仗著自己在皇上面前有幾分寵愛,就看不起我們。難道我們的命不是命嗎?”

“小順子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小松子說話時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咯咯作響,下一秒就要出拳揍人。

宋青黛不敢刺激他,連聲安慰:“我現在還在配制洋甘菊香薰,小順子到時候就會把這些東西分給你們的,你們不要著急。”

小松子眼神閃過恨意,嘴唇因激動劇烈地哆嗦著,不停地囔囔小順子心腸惡毒,是個壞人,要證明給宋青黛看。

宋青黛正要解釋,小松子就氣急敗壞地離開。

她一臉茫然,什麽都沒說,小松子怎麽如此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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