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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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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鎖的房間,刺鼻的腐味,嗆人的塵土。

宋青黛頭暈目眩,癱坐地上,自她醒來就被困在這裏,幾日未進食,饑腸轆轆,渾身無力。

刺耳的聲音刮過地面,鐵門被推開。

黑色方頭皂靴,腰間佩帶腰刀,繡虎袍服,戴著面巾,看不清容貌。

宋青黛依照原主的記憶判斷來者是一名二等侍衛,可惜她並不認識眼前人。

逃跑?還是動手?

宋青黛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長時間坐在地上,雙腿早已無力,別說踢人,就連走路都成問題。

靴底叩擊潮濕地面的響動,每一步都踩在宋青黛緊繃的神經上。

男人冷漠地開口:“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告訴我你是誰派來的?”

不能露怯,不能讓他看出這殼子裏換了魂。宋青黛頭皮一陣發麻,強行壓下喉嚨的顫抖,長長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她試圖用痛感逼自己保持冷靜,拼命思考對策。

先前,她跟老師一起培育新型牡丹品種魏紫。

花開時,氤氳一層如夢似幻的皇紫色光暈,比最極品的和田玉都要溫潤迷人。

她一激動,整個人昏暈過去。

一眨眼,她就變成大慶王朝的宋青黛,一個剛被關進冷宮的美人。

屬於原主的記憶就像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一一湧現。

“宋家女青黛,靜嫻懿範,冊封為美人……”

宋父跪倒在地,虔誠地領旨,還給傳旨的太監一枚金葉子,所有人都以為宋家即將出一名貴妃,光耀門楣。

可沒想到原主家世低微又性情木訥,被眾人排擠,入宮三月都沒有見過皇帝一面,更別提侍寢。

宋父耗盡全部家產購買牡丹魏紫,設法托人送入宮墻,讓她為太後祈福。

原主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來之不易的牡丹花,不敢離開半步,整個人變得異常憔悴。

那日,她跪倒在地上,滿懷期待地獻上牡丹。

不料打開時,原本皇紫色的牡丹像是被日頭曬褪了色,暗沈地浮在表面,比普通的芍藥還要難看。

冷漠的帝王,語氣中沒有任何溫度:“宋美人不敬太後,行多乖戾,即日移居靜思宮,非有特旨,永不得出。”

原主一時氣急攻心,吐血而亡。

原主至死都在埋怨家人的不靠譜,可她不知道此花並非芍藥,真的是魏紫,只是花朵受損,養護不當導致退化。

或許就是魏紫讓她穿越而來,宋青黛揉了揉因回憶而發漲的腦袋。

“想清楚了嗎?”侍衛居高臨下地審視宋青黛,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穩,卻字字如冰錐,刺破死寂。

既然繼承原主的身體,她也想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須洗清身上的嫌疑,爭取早日離開這吞人的皇宮,過上清凈的日子。

“我可以解釋。”

宋青黛掙紮著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拾起先前被扔在一旁“芍藥”,聲音顫抖,“這真的是牡丹中的“花後”-魏紫。”

“胡說八道,這分明就是芍藥,你以為我眼瞎?”侍衛露出一個充滿譏誚意味的冷笑,那黑色的影子徹底吞沒宋青黛。

空氣中充滿劍拔弩張的氣味,宋青黛狠狠掐自己一把,淚流滿面:“我現在被困冷宮,生死不知,除了你誰幫我?我何必隱瞞?”

“你有何證據證明此花是所謂的魏紫?”侍衛停住腳步,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假。

宋青黛立刻發揮現代花卉培育師的實力:“芍藥和牡丹的花型相差不大,但芍藥的莖幹柔軟,呈鮮綠色,牡丹的莖幹堅硬,呈褐色,一看便知。”

侍衛一臉狐疑,接過花朵,輕輕觸摸,這才微微點頭,“雖然莖幹被剪去一些,但的確和普通的芍藥不一樣。”

好險,總算應對過去,宋青黛正要松一口氣,卻聽見侍衛若有所思的聲音,“可惜它已經枯萎,糾結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宋青黛猛然瞪大眼睛,心驚膽顫,生怕侍衛來個轉折。

“你能培育牡丹?”侍衛不經意問。

“能,只是我沒有培育用的材料,”宋青黛被一雙鷹眼籠罩著,欲言又止。

時間過去十秒,二十秒,久到宋青黛以為侍衛沒聽清自己話中的意思,就見侍衛微微搖頭。

“可惜我幫不了你,”他就要轉身離開,

宋青黛趕緊攔住他:“我可以種花換取食物和材料,不會讓你為難。”

“花卉生長周期太長,我等不及,”侍衛再次搖頭。

宋青黛接二連三被拒絕,反激起她的勝負心,“我對花朵有深入的了解,還會合香。”

侍衛沒有說話,眼神在“芍藥”上掃過,似乎不相信宋青黛有能力照顧花朵。

宋青黛臉紅得毫無預兆,趕緊轉移話題:“我為太後祈福,耗盡所有心力,今日得罪太後,是我的罪過,我願意重新培育魏紫,以證清白。”

侍衛似乎產生濃郁的興趣,“哦?”

宋青黛深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侍衛的方向,鏗鏘有力道:

“魏紫的外表類似繡球,濃郁高貴的皇紫色,歷來是富貴的象征。”

“我獻給太後是為了歌頌太後對百姓的憐憫,讚美太後為後妃之楷模。”

“除了太後,誰敢用皇紫色?我只願太後見到國中牡丹!”

“太後壽宴在下月初五,”侍衛終於被打動,輕笑一聲,“如果你能讓太後一覽國中牡丹的美貌,我可以幫你離開冷宮。”

蠟燭消耗所有的光芒,兩人終於達成共識。

“咕咕咕,”宋青黛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你能不能先給我一些食物和銀子”,宋青黛羞紅臉頰,尷尬道。

“拿去。”

宋青黛迅速接過餅子,大口大口地進食,絲毫不在意她吃飯時有多麽猙獰,甚至都沒有發現侍衛離開。

她恢覆體力後,又數了數侍衛留給她的銀子,一共十兩銀子,就打算出去購買材料,制作香氛銷售。

走出狹小陰暗的房間,迎面而來的冷風吹亂宋青黛的頭發,她捂著腦袋遮風,四處尋找宮人私下交易的地點。

然而,偌大的靜思宮門窗緊閉,不見宮女、太監的蹤跡。

宋青黛從一扇扇褪色斑駁的門前經過,門檻滿是灰塵,門軸布滿銹跡,人還未碰到門鎖,就不停打噴嚏。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最右邊的門內傳來輕微的吱呀聲。

宋青黛一扭一拐地靠近,背後響起熟悉的聲音:“不要進去。”

她一轉身,看見侍衛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問:“裏面是誰?”

“安嬪,她染了風寒,”侍衛拉了拉面巾,後退幾步,解釋道。

宋青黛愕然,據她所知大慶王朝的醫療水平相對落後,染上風寒等於自尋死路。

“整個靜思宮除了你和安嬪,沒有其他人居住,”侍衛補充道,“我每月會送給你兩次物資,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宋青黛目瞪口呆,她以為自己拿捏侍衛,原來小醜竟是她自己。

“對了,以後你幫安嬪領物資,省得我再走一趟,”侍衛把手上的包袱推給宋青黛,就要離開。

宋青黛瞪大眼睛,連忙叫住他:“侍衛大人,你叫什麽名字,以後怎麽聯系?安嬪她……”

“原隨之,隨便你。”

原隨之離開的步伐十分果斷,不一會就消失在宋青黛的眼中,只有手中輕飄飄的包袱證明他來過。

二十兩銀子?沒有食物?

宋青黛翻完整個包袱,只覺得大事不妙。

算了,不關我的事,她把包袱放在門檻前,果斷離開。

侍衛的鞭子懸在她的腦袋上,冷宮嬪妃的身份又堵死她賺錢的路,現在還有會傳染風寒的安嬪在一旁虎視眈眈,真是無路可走。

回靜思宮的路上,一聲聲沈重的嘆息從宋青黛的喉嚨深處逸出來,不停回響。

突然,一股混合著潮濕泥土的深沈味道和隱隱約約的花香沖進宋青黛的鼻腔。

“哈啾”,她不由地擡頭尋找香氣的來源。

一朵朵花瓣碰到宋青黛的額頭,她才知道如今是桂花盛開的季節。

桂花?

宋青黛腦中想起溫肺散寒的桂花姜棗茶,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緩減安嬪的癥狀?

只是她和安嬪素不相識,對方也是犯了大錯,才被貶進靜思宮,沒必要深交。

接下來的日子,宋青黛開始采摘新鮮桂花。

她快速剔除雜質,在陽光最燦爛的時候暴曬桂花,最後待其陰幹,極力保留桂花獨有的香氣與色澤。

今日,宋青黛將所有的餅子和幹桂花在一起加熱。

起初,餅子冷硬,桂花粘在上面,就像石頭布滿黃白色的斑點。

很快,香氣怯生生地探出頭,先是一絲微弱的甜意,帶著幹巴巴的面粉味,緊接著,甜意變濃,散發出深沈的桂香。

宋青黛趁熱,咬一口餅子,就連邊緣燒焦的餅皮都帶有桂花的芬芳,她一口接一口,不多時就消滅一個餅子。

還是熱騰騰的食物味道好,可惜她除了幾張餅子和幹桂花就沒有別的食材。

要是能交易就好了!

宋青黛吃飽後,又去收集桂花。

她想制作一個桂花香囊,預防安嬪風寒相染。

宋青黛歡歡喜喜捧著收集好的桂花回來時,卻看到一個身穿淡綠色宮裙的女子正在大快朵頤地吃著她之前弄好的桂花餅。

“你是何人?”宋青黛趕緊扔下手中桂花,手指用力抓住女子的手腕。

女子吞咽的動作一頓,緊緊抓住剩下的桂花餅,哪怕再疼也不放手。

宋青黛終於看清女子的真面目,眉如遠山含黛,那雙眼睛如小鹿般靈動,委屈地看著她。

“好吃,我很喜歡,我可以買你的餅子。”

“在靜思宮有錢也買不到食物,你趕緊離開”,宋青黛面對如玉似花的美人,狠心拒絕。

“一百兩!”

宋青黛只聽到自己吞咽的聲音,猶豫再三,“你要是能提供食材,我可以幫你制作食物……”

“好,”話音未落,女子就一口應下。

“你,怎麽稱呼?”宋青黛一臉茫然,以為自己做夢。

“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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