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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343章 井 “這麽多年不來,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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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343章 井 “這麽多年不來,一來……

雍親王府中。

黃鸝語聯絡了散落各處的逍遙門舊部, 正要離開,卻見一魔修闖入:“黃護法,尊主命你立刻回山。”

黃鸝語冷笑。看來, 她未能阻止許令嫣登基, 頂著“方無遠”樣貌的那人想問罪於她。

但她從未想過助雍親王稱帝。她早就看出來,這人是將她們當作修煉他那神功的消耗品。她自然得為自己打算。

他那麽在意雍親王是否會稱帝,說明雍親王倒臺定會為他帶來大麻煩,如此一來,便是她們逃走的好時候。

“若我們不想回去呢?”黃鸝語對那魔修展顏一笑。

那魔修只覺香氣撲鼻, 不等他質問, 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待他醒來時,黃鸝語和她的部下已不見蹤影。

得知消息的系統勃然大怒,卻抽不出身去追殺黃鸝語。許令嫣登基與原劇情相差太多, 或許會引起那個世界的註意, 他需要盡快修覆實體。可雍親王敗了, 讓他原本打算將大慶國運綁在自己身上的計劃落空!

他有些煩躁。他的實體缺少的部分並不多,但極難修覆。就像大乘期修士到了飛升的節點,偏偏差了最關鍵的那點。有了就大功告成,沒有就只能卡在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忽而靈光一現,眼睛微微瞇起。那老道士在雍親王入獄前已被扶持上了國師之位, 若能借他之手將天神教宣揚為大慶唯一的國教,不僅能吸取大慶的國運,還能繼續收割凡人的信仰。

“傳信給那老頭, 讓他去‘斬妖除魔’, 造勢逼許令嫣將天神教奉為國教!”

——

映歌臺上。

方無遠煮了些養生茶,師尊剛從樹裏出來,經脈氣血還未活過來, 得喝口熱茶緩緩才行。

他端著煮好的茶去了言驚梧屋裏,卻隔著屏風看到師尊盯著鏡子呆坐了許久。是因為那顆朱砂痣嗎?那是花家兄妹在師尊身上留下的印記,是無法抹去的羞辱。

“師尊,喝茶,”他將茶水放在言驚梧手邊,告退去了梅娘屋裏。

他打開梅娘的妝奩。她會畫很多時興的花鈿,似乎有些是可以直接貼上去的……找到了!

他腳步匆匆,原路返回。進屋時,言驚梧還呆坐在鏡子前。

“師尊,”方無遠輕喚了一聲,見言驚梧回頭看他,從懷中拿出他自梅娘屋裏找到的小盒子,裏面有一片水藍色的玉石做成了淚滴狀。

“恕徒兒無禮,”他撚起那一小塊淚玉,擡手將其小心翼翼地貼在言驚梧的眉心處,恰好遮住了那點朱砂痣。

他退開一步,那淚玉為言驚梧添了幾分冰清玉潤,更顯其出塵之姿。

言驚梧也順著鏡子看去,神情微楞:“我並非……”但不想徒弟擔心,且他確實也無法不在意那顆朱砂痣,便默許了方無遠的舉動。

只是,眉間的憂慮始終未曾化開。

方無遠在一旁陪著,自然也發現了。他猜測師尊怕是還在耿耿於懷別人為他的犧牲。可他也一時無法為師尊開解,只憐惜師尊心腸太軟,遠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冷情冷意,才會久久難以從傷慟自愧中脫身。

李凝月得知此事,索性將師徒倆都打發了出去。眼下系統小動作不斷,豈能讓許令嫣獨自招架?他們也得盡快找出顧書玥口中,能溝通其他世界的地方。

“我已派人去了各地靈氣充裕的地方,但各大門派與世家,除了與咱們交好的,其他並不願讓弟子進去查探。”

李凝月指著地圖道:“佛修以婆娑門為首,最是強勢,但這裏畢竟是佛門的發源地,非去不可。你親自上門拜訪。”

言驚梧應下,正要帶方無遠離開,又聽李凝月道:“望飛自從許令嫣那邊事了回來後,又成了先前那般消沈模樣。你們把他也帶上,讓他散散心。”

“是。”

言驚梧帶著把李望飛拽出來的方無遠,三人一同出門,直奔婆娑門。

婆娑門山門口,一個小沙彌對著幾人雙掌合十,恭敬行禮:“師祖早有吩咐,命我來此等候仙尊。”

他引著三人去了後山。遠遠便見一個老和尚坐在青石板上,閉目冥想:“師祖,清宴仙尊到了。”

老和尚睜眼,慈眉善目,頗有幾分彌勒佛的風采:“阿彌陀佛。”他示意三人在周圍幾塊放著蒲團的青石板上隨意落座。

“渡法大師,可是早知我等來此的目的?”言驚梧問道。他想起從前渡法看向風歇時的親切目光,隱約記起他應是渡惡的師兄,

渡法雙掌合十,幾人落座的蒲團亮光閃爍,這是他提前布下的陣法。李凝月先前傳信所言,關乎此方天地的每一個人,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仙尊來了,我才知曉。仙尊所求,在此方天地之外。”

言驚梧:“請大師指教。”

一片枯黃的葉子落在渡法掌心:“一花一世界,一葉一浮生。”

“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

“而每個小世界又以須彌山為中心,直達地心,以通輪回。”渡法與言驚梧對視,眼神中含著無法言說的玄妙,“仙尊今日之惑,皆在昔日之答。”

“阿彌陀佛,”他道了聲佛號,閉上雙眼,已然是送客的架勢。

“多謝大師,”言驚梧起身告別,帶著方無遠和李望飛離開婆娑門,直奔靈清宮。

李望飛看向外面掌舵的方無遠,不解問道:“四師叔,咱們還沒查呢,就這麽走了嗎?為什麽要去靈清宮?不該趁勢去其他佛門查看嗎?”

“渡法大師已給了答案,咱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靈清宮,”言驚梧道,卻並不多解釋,只剩下李望飛摸不著頭腦。

他也不在意,獨自坐了沒一會兒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楞楞地發著呆。

言驚梧見狀,盡力出言安撫,但實在笨拙:“根基斷絕並非全無希望,或許你能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道。”

李望飛苦笑著搖搖頭:“我沒有四師叔的毅力。”他頓了頓,道:“對得道飛升,我也無太多執念。只是,行知為救我而重傷昏迷,他一日不醒,我便覺……”

他喉頭一哽,說不出話來。

言驚梧默然。他最近這段日子沒少經歷這樣的事,此時卻覺:“若繼續消沈度日,如何對得起逝去的人?”

李望飛擡頭看向他。他自然聽清了四師叔說了什麽,也知曉四師叔所指並非是他和顧行知。

言驚梧繼續道:“我師尊留下書信,說‘情之一字,原無秤量,受之自苦,反悖施者意……莫使情成枷鎖,施者亦難安之。’”

李望飛微怔,識海中不由去設想若小知了見到他如今這副樣子,只怕是會生氣的。不,不對,小知了一向脾氣極好,從不與他吵架,他定然會心疼他,為他傷心……

“師尊,”方無遠忽而走進來,打斷了李望飛的思緒。他神色凝重,“我聽到下面的百姓在敲鑼打鼓,說要迎天神,天神會賜給他們食物。”

“今年的冬天來得極早,百姓收成不好。眼下又是寒冬臘月,山林裏野菜、獵物都沒有,”李望飛道,“按理說新帝上位,應該早就開倉放糧了,怎會出現向神明祈求食物的情況?”

言驚梧蹙眉,傳信給李凝月派弟子前來查看。如果系統真有這般好心,那他們也不會排斥打壓天神教扶助百姓,就怕系統包藏禍心。

沒一會兒,李凝月便回了信。門下弟子前兩日便發覺了此事,是系統派魔修盜走朝廷的賑災糧,又假借天神之名賜福。他們已經聯合其他門派去剿魔了。

言驚梧稍稍安心。只要扛過這個冬天,來日春天播種,就有新的希望。

李望飛卻陷入沈思。若明年冬天依舊來得早呢?有沒有什麽法子能提高產量,或者防治凍害?

他暗自嘆氣。望秋師弟還在就好了,他最懂田裏的活計了。等回了歸鴻宗,他得回趟李家問問,李家的農院常年為朝廷工部輸送人才,總該懂得比他多。

沒一會兒,三人已到了靈清宮山門口。

方無遠跟在言驚梧身後下了飛船。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望飛師兄的精神氣似乎比先前好了許多,還有心情與門口的小道童說笑。

“小弟弟,麻煩你去通傳一聲,就說我四師叔——清宴仙尊求見靜玉道長,”他笑著從儲物戒裏掏出塊糖餅給小道童。

那小道童也不客氣,接過糖餅便咬,擡頭看向言驚梧,口齒不清道:“可是太師祖有吩咐,他不見清宴仙尊。”

李望飛一聽,當即將剩下半塊糖餅從小道童手中搶了過來:“那不給你吃了!你不讓我們進去,休想吃我的糖餅!”

言驚梧手慢了一步,沒攔住李望飛的動作,尷尬地收回手。一旁的方無遠連忙問道:“靜玉道長可有說為什麽?”

小道童烏黑靈動的眼睛瞪向李望飛:“小氣鬼!”之後才搖搖頭回話:“太師祖沒說。他說……”

他吐了吐舌頭,像是給自己鼓勁般提高了聲音,驚飛了不遠處松枝上的麻雀:“他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李望飛皺眉,染上幾分不滿:“這靜玉道長究竟是何許人?也太拿喬了!”

言驚梧忽而想起了些什麽,一時無言,不會真像師尊說的那樣吧?

“師尊?”方無遠喚了一聲。雖未明說,但那眼神擺明了是在請示言驚梧要不要強闖。他和師尊都已確認,去往異界的通道一定在靈清宮的某口井中,他們自然是事不宜遲去尋系統的誕生地,找到徹底解決系統的辦法。

言驚梧攔住了他。靜玉道長大概是因為只有掌門師兄常年來靈清宮走動而生他們的氣,聽說靈清宮的小輩現在都沒人信靜玉講的“故事”了。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在閉關,可此事確實是他這個做晚輩的不對。

他下定決心般緩緩開口,靈力帶著聲音傳遍了整個靈清宮:“歸鴻宗開派宗主風雁臨座下四弟子言驚梧,求見師祖靜玉道長!”

他連說了三遍。靈清宮的白鶴被驚飛,門口攔住他們的小道童嘴巴微張,緩不過神來,小聲喃喃:“原來太師祖真的沒騙我們……”

方無遠沈默著收回帶了些許殺氣的眼神,餘光看向李望飛。他記得剛才望飛師兄說靜玉道長“拿喬”來著。

李望飛:???

也沒人跟我說這是太師祖啊!

“進來吧。”

聽到靜玉道長神念傳音後,小道童引著三人去了靜玉道長的住處。

李望飛跟在言驚梧身後,戳了戳方無遠:“你知道他是咱們太師祖嗎?”

方無遠:“我知道。”所以他動手前才會問一問師尊怎麽想。

“……”得到準確答案的李望飛心如死灰,閉上嘴巴,落後方無遠半步,眼觀鼻、鼻觀心地裝乖。只期望這事別被大伯知道了,不然肯定又少不了一頓罰。

靜玉道長的院落收拾得幹凈利落。靠墻種著一叢竹子,竹下放著一塊青石。一位老道坐在青石上,未戴發冠,雪白的頭發隨便挽了個松松散散的髻,閉著眼睛裝睡。即便他已經聽到了腳步聲。

言驚梧在他面前站定,躬身行禮:“請師祖仙安。”

方無遠和李望飛也跟在後面行禮:“請太師祖仙安。”

靜玉沒應。

言驚梧也沒說話,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靜靜站在那兒。

約莫過了一刻鐘,靜玉才睜開一只眼,瞟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小沒良心。”他冷哼一聲,“不需要我幫你偷藏話本,就不願意回來看我了?”

“師祖恕罪。”言驚梧行禮的腰身又低了些。卻是臉上一紅,冰冷的眼神掃過探究的李望飛,嚇得他收回了好奇,規規矩矩地躬著身。

“我上回見你,你頭發還是黑的。”靜玉這回睜開兩只眼,盯著他看,“如今白成這樣,是嫌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故意染的?”

言驚梧垂著眼:“弟子不敢。”

靜玉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那兩個孩子是他養大的,他自然能感應到風雁回已經去了。再看這小的成了這副樣子,隨手掐算也知發生了不少大事。

“行了,別站著了,都坐吧。”

言驚梧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李望飛大大松了口氣,他可不信太師祖沒聽到那句話,但太師祖似乎完全沒有追究他的意思。

靜玉看向言驚梧,目光覆雜,說不上是憐惜還是在懷念誰。他活得太久,也送走了太多人,只有足夠通透,才能讓這日子繼續下去。

“來做什麽?”他問,“這麽多年不來,一來準是有事。”

言驚梧正要開口,靜玉又擺擺手:“先別說,讓我猜猜。我可不會輸給老禿驢。”他閉目凝神,掐指一算,卻覺氣息阻塞、難以為繼。

他輕咦一聲。他知曉天道有變,但沒想到那一線生機會落在靈清宮:“你們要找的地方在老廚房後頭。”

言驚梧眼睛一亮。靈清宮的井不少,如此一來可就省事多了。

靜玉看了他一眼:“想去就去。你們這些小東西,一天天的……”都不容易。

言驚梧站起身,行了一禮,三人往外走去。到了門口,靜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萬事小心。”

言驚梧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靜玉:“師祖,下次我給你帶糖人來。”

不等靜玉回話,他便快步帶著兩個弟子離開了,將靜玉的罵罵咧咧遠遠拋在後面。

方無遠忍著笑,知曉師尊在故意報覆太師祖透露他看話本的事。他胳膊肘懟了下險些憋不住笑的李望飛。

李望飛下意識擡頭,正撞進言驚梧的如霜眼眸中,笑聲戛然而止,連忙低下頭去,裝作無事發生。

也不知誰給四師叔眉心貼的淚玉花鈿,襯得他比往日更冷三分。

三人穿過幾座山峰,到了靈清宮最僻靜的一座山,一路往後走,走到一處低矮的屋前,言驚梧停了下來。

這處廚房是從前師尊把他們四個扔給師祖照看的時候,師祖建的。

師姐師兄他們不重口腹之欲,偏他那會兒貪吃得很,被抓住了還得挨罰。只好一嘴饞就去求師祖瞞著師姐師兄給他做吃的。後來,他們跟師尊去了歸鴻山,這處小廚房也廢棄了。

廚房後面是一塊空地,堆著些破舊的木桶、爛掉的筐子,還有幾口缺了角的缸。亂糟糟的,顯然很久沒人收拾了。

在那些雜物中間,有一口廢棄的井,井口蓋著一塊厚厚的木板,上面壓著塊長滿了青苔的石頭。

方無遠把石頭搬開,揭開木板,朝下看去,黑洞洞的,隱約能看到底。一股很輕的風從底下慢慢升起來,拂在他臉上,潮濕的氣息中混著泥土的腥氣,讓他想起了師尊在他懷裏漸漸沒了氣息的那夜。

他強壓下不適,從懷中掏出岑挽寧的玉佩,試探著將其伸向井口。

玉佩發出微弱的亮光,而一同亮起的,還有一道覆在井口上的禁制。這是系統為了圍困此方世界設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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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出自《俱舍論》。雖然引用,但在本文中的理解與原文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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