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第273章 雁霜鏑 “你還要跟到什麽……

關燈
第273章 第273章 雁霜鏑 “你還要跟到什麽……

方無遠嚴陣以待, 警惕地環顧四周。那七人並不著急動手,放出的蠱蟲似乎也不致命,像是想要活捉他。

只聽幾聲錯落的哨響, 地上的、空中的蠱蟲一窩蜂直奔他而來。

方無遠袖間瓷瓶塞子飛出, 擊碎了一個黑衣人的骨哨。

他捂住口鼻,揮手間一圈毒粉撒向離他最近的蠱蟲,頓時躺了一地蟲屍。

只是毒粉有限,沒一會兒便用完了,而蠱蟲還在源源不斷地撲上來, 飼養它們的主人甚至還未曾出手。

方無遠暗道不好, 再這麽耗下去,這些人的蠱蟲還沒用盡,他的靈力先被榨幹了。

他手捏法訣, 曲霞杖瞬間生出數十根分支, 纏繞成一人高的盾形, 蠱蟲撞上,身體與綠光相觸,好似被火焚燒一般,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他躲在盾後,又有兩根藤蔓鉆進地下, 直奔其中兩人而去。

那兩人只當方無遠是困獸之鬥,對此毫無防備,當即被突襲的藤蔓纏住身體, 慌亂之間正要掙紮, 卻見方無遠竟砍下一截曲霞杖的分支,當作柴火點燃,揮退蠱蟲直奔他們而來。

其他人見狀, 想要趕來支援,但方無遠的速度極快,已沖至那兩人面前,手中匕首一動,割斷了兩人咽喉。

“殺了他!”領頭之人臉色一變,厲聲下了死令。雖說以活人煉制效果更好,但若活人不受控制,死人也並非不可。

方無遠順著那兩人倒下後露出的缺口急逃而去,暗自對比雙方的實力。他有兩個元嬰,若論持久力確實強於他人,但對方人多勢眾,他如果想贏,正面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必須出其不意。

只是,要如何出其不意……

他腳下不停,回頭看去,有一只飛得極快的蠱蟲即將追上。

方無遠於空中回身,急往後撤,下意識攻向蠱蟲,忽而眼珠一轉,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蠱蟲與曲霞杖擦肩而過,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僅是一瞬間的接觸,蠱蟲的毒已滲透方無遠的皮膚,順著他的血液流向四肢,他只覺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地從空中跌落,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後不省人事。

緊追不舍的五人見狀,迅速趕來將他圍了起來。

因著方無遠方才的偷襲之舉,這五人不敢輕舉妄動,用腳踢了踢方無遠,見他沒有反應,幾人面面相覷。

“這麽容易就中招了?”有人低聲懷疑。

“把他帶回去,”為首那人道,“咱們的蠱防不勝防,他會中招也是意料之中。”

有兩人從儲物戒中取出捆仙繩,彎腰正要將方無遠縛住,卻見方無遠忽而睜開眼,藏在袖間的毒粉拋向五人,離他最近的兩人霎時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稍遠些的三人早有防備,捂住口鼻躲過了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毒粉。

方無遠往後退去,卻是腳下一個踉蹌,是蠱蟲的毒還沒完全清除,影響了他的行動。

“該死,”他低罵一聲。雖已用過解毒的丹藥,但畢竟不是對癥下藥,要完全清除還需調息打坐一番。

然而,僅剩的三人絕不會給他時間緩過來,見他身上餘毒未清,又有同伴慘死身旁,三人怒火中燒,竟是棄蠱不用,拼盡全力攻向方無遠。

方無遠咬破舌尖,保持一分清明,揮舞曲霞杖擋下對手的攻擊,可動作比方才遲緩了許多,也讓三人輕而易舉尋到了破綻。

曲霞杖在三人圍攻下被挑開,方無遠失去傍身的武器,三人大喜,攻勢愈發兇猛。

“拿命來!”一人找準機會,手中短劍直攻方無遠心口,卻見方無遠拼盡全力微微側身,袖間匕首滑出,竟任由短劍刺穿肩膀。

不等那人臉上的錯愕散去,方無遠的匕首已割斷了他的喉嚨。但此舉過後,他肩部受傷,背後大開,毫無防禦之力!

“去死!”果然有一人以爪聚力,掏向方無遠後心。

就在方無遠拼盡全力,想拉著剛剛被他殺死的敵人在空中轉身,擋下背後這一擊時,忽聞尖銳的破空聲傳來,一支水藍色的箭穿透了身後敵人的脖頸。

那人攻擊的動作停滯,自半空摔落在地。

不等其餘兩人繼續動手,又是兩支水藍色的箭射來,穿透他們的身體,送他們魂歸黃泉。

危險解除,但方無遠不敢放松,手捏法訣將曲霞杖喚回身邊。他半跪在地,一指按在肩膀傷口邊緣,將毒血逼出,神思清明了幾分,這才擡頭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青年戴著銀白半邊面具,身披黑色鬥篷,背著一把水藍色泛著波光的弓,騎馬朝他而來。

方無遠一時怔住,還以為自己餘毒未解,恍惚間竟覺是師尊策馬而來。

但師尊怎麽可能出現在此處?或許,師尊正在和他的心上人比劍論道,煮茶賞梅……

就在他胡思亂想間,那青年已行至他身前,伸手將他扶起。

梅香……

方無遠窺不見躲在面具後的面容,只聽得那人略顯擔憂又有些多餘刻意的詢問:“小兄弟,你需要幫忙嗎?”

這聲音沈穩,還有些低啞。不是師尊的聲音。

方無遠冒出莫名其妙的失望,暗自嘲笑他心底不切實際的期待。

“無妨,多謝兄臺,”他欲要離開,卻被那人攔住。

他看不清那人面具後藏著的神色,但那聲音似乎是緊張的:“你受了傷,若再被人追殺,只怕不妙。”

方無遠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人,除了同是水系靈根,這人身上沒有半點與師尊相似的地方,愈覺自己昏了頭。至於梅香,或許是他身上戴了香囊的緣故。

他直言不諱地拒絕了青年的好意:“兄臺不欲以面示人,我亦無法隨意將信任交付。”

“這……”那青年還要再說些什麽。

方無遠轉身就走,不願與他多言,卻被那青年抓住手腕再次攔住。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肩膀上剛止住的血又流了出來。

青年一慌:“抱歉,我這就給你包紮。”

說罷,不顧方無遠的拒絕,扶著他在山背後巖石上坐下,動手剪斷了他的袖子,掌心凝聚出清水,為他洗幹凈傷口,敷藥後從儲物戒裏掏出紗布,小心翼翼地裹在他的肩膀處。

方無遠幾次欲躲,卻被青年牢牢按住,動彈不得,像是知他心懷戒備,還在敷藥前特意將藥湊在他鼻息間給他聞了聞。

“兄臺倒是好心,”方無遠渾身不自在,說出來的話也有些陰陽怪氣,“卻不知是哪家的少爺,怎會這般天真?也不問問我為何被追殺。”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年,暗自猜測他的來歷和目的。以弓箭做武器,或許是錦官城的修士。

青年包紮的手一頓,但很快便繼續動作起來:“我是個散修,我叫雁霜鏑。”

他說得理所應當:“他們是聖蠱教的人,他們是壞人。”

“不是只有好人才會被壞人追殺,”方無遠道,愈覺這青年十分怪異。雁霜鏑……雁,言?或是風雁臨的雁?他從未見過師尊拉弓射箭,師尊的箭法也這麽好嗎?

他緊盯著青年,像是要看清那半邊銀白面具下究竟藏著什麽樣的面容。

“也不是只有壞人才會戴面具,”雁霜鏑似乎被他看惱了,打結的手稍稍用力,將紗布勒得緊了,也弄疼了方無遠。

方無遠的唇間發出一聲痛哼,但又忍了回去。他在雁霜鏑身上找不到半點師尊的影子,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他沒再與雁霜鏑糾纏:“多謝雁兄,在下被人追殺,恐給雁兄帶來麻煩。日後若有緣相逢,必報雁兄今日之恩,就此別過。”

蠱毒已隨著血液流出體外,除了肩膀上被利刃洞穿後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不適宜捏訣禦風,他的身體已無大礙。

他避開雁霜鏑,換上幹凈衣服,起身離開,緩步走向不遠處的城鎮。

雁霜鏑似是想攔,但又怕被他拒絕,躊躇片刻,最終一言不發地牽著馬,執拗地跟在他身後,與他前後腳進了城。

方無遠眉頭蹙起,這人非跟著他不可嗎?

“你還要跟到什麽時候?”他隱含不耐,十分不樂意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跟著。

雁霜鏑抿了抿嘴:“救人救到底,萬一你再被人追殺,我也能照應你一二。”

“雁兄,我被人追殺與你無關,”方無遠冷著臉,無視雁霜鏑的好意,只覺此人性情古怪又愛多管閑事。

雁霜鏑沈默不語,看上去像是被方無遠的言語傷了心。

他的反應卻讓方無遠松了口氣,只當是雁霜鏑終於放棄了他沒來由的善意:“就此別過!”

他大步跨向街尾的客棧。那客棧外面裝修得很是氣派,想來是小鎮上最好的客棧。

方無遠如今是逍遙門門主,並不缺靈石,當然不會虧待了自個兒。

“小二,來間上好的客房,”他將一顆中品靈石扔進小二懷中,以作打賞。

卻見小二堆滿笑容的臉一僵,將靈石又送還至他面前。

方無遠面色不虞。

“客官,小的不識貨,店裏也不做抵押,只收些黃白之物,”小二討好地笑道。看來客這一身打扮,便知是個有錢的,雖然怪異了些,他也不能得罪。

方無遠的眉宇染上幾分窘迫。他只顧氣惱雁霜鏑非要跟來,沒註意這鎮上住的都是毫無靈力的凡人。

卻見銀白一物從他身後拋出:“給我和這位兄弟開兩間上好的客房。”

方無遠回頭看去,又是雁霜鏑,心中愈發厭煩。

不等他說話,收了銀子的小二興高采烈地離開:“好嘞!客官您稍坐!馬上就給您安排好,還有好酒好菜送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