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 第258章 陳辯清 我這個人,與人為……

關燈
第258章 第258章 陳辯清 我這個人,與人為……

方無遠剛出法陣, 忙一個閃身小心翼翼地躲過山下守著法陣的歸鴻宗弟子,忽見法陣閃爍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見了, 而昌遺久未出來。

他猜測昌遺恐怕已遭不測, 不敢在歸鴻宗附近多待,運轉逍遙意切回靈修,日夜兼程去了聚仙城。

聚靈城內熙熙攘攘,魚龍混雜,打聽消息也最是靈通。

洛見池能兩次在聚靈城附近重建據點, 想來逍遙門極為看重此地, 斷不會輕易放棄,全部撤離。

方無遠穿著鬥篷,遮遮掩掩, 一進城, 便聽城中修士討論起了歸鴻宗的事。

“聽說清宴仙尊的弟子入魔了, 打傷歸鴻宗大師兄叛逃……”

“不止,好像還偷了掌門令!清宴仙尊怎麽收了這麽個道心不穩之人?!”

方無遠咬緊牙關,忽視踏上舊路後心中的痛楚,沒理會那幾人的竊竊私語,轉身去找了個賣法器的商鋪, 想買個能遮掩面容的法器,以防被歸鴻宗在外游歷的弟子認出來。

“客官!這鬥笠,能防化神期修士的窺探, 自然也便宜不了, ”那掌櫃笑著,看方無遠年輕又風塵仆仆,只當他是無門無派的散修。

掌櫃的聲音誇張, 面上不顯,但語氣難免帶著幾分輕視,見方無遠猶豫,以為他是不識貨的,少不得宰上一宰。

方無遠警惕地環顧四周,拉高了衣領遮住他的下半張臉:“多少靈石?”

掌櫃瞥了他一眼,對他的行為不置一詞。聚仙城裏惹了仇家的散修不少,只要別在城裏鬧起來,誰也不會去管旁人的閑事。

他伸出一根指頭,只管做他的生意:“一顆上品靈石。”

方無遠微微蹙眉,不滿掌櫃漫天要價,這只是個遮掩面容的法器,哪裏能值一顆上品靈石?

他本不欲與他計較,但想起他匆忙出逃,帶的靈石並不多,在他賺到靈石前,還是得省著點花。

他將一袋子中品靈石扔在櫃臺上:“七百顆。”

“哪有您這麽砍價的?!這能抵擋化神期……”掌櫃見他出手果斷,自然想多賺點,但他話未說完,眼前遮了半邊臉的青年眼神銳利,身上的威壓讓他無端膽寒。

掌櫃臉色一變,意識到這青年要比他想得不好惹,忙收了櫃臺上的靈石:“客官眼光真毒,七百就七百,就當交個朋友……”

方無遠嗤笑一聲,接過鬥笠戴好,一道光暈閃過後,只剩下看不真切的模糊面容。

聚仙城人來人往,有秘密的修士很多,他如此裝扮倒也算不上突兀。

方無遠轉身再跨入人海之中,沒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而在他離開後,兩個歸鴻宗弟子從一條小道裏鉆了出來,遙遙看著他的背影。

“也不知大師兄到底是什麽意思?不是說方無遠偷了掌門令嗎?怎麽只讓我們尋而不抓?”

“真奇怪,他還叮囑我們絕不許對方無遠動手,說他是魔修,修為難測,但他此時看上去也不過元嬰期。”

兩人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玉簡傳訊給衛世安,告訴他方無遠的下落。

“聽說方無遠挾持了大師兄才逃出來的,還打傷了大師兄。”

“難怪大師兄不許我們與方無遠動手,是怕我們打不過吧……”

“哎,大師兄來消息了,說讓我們先撤,他已經派人跟上方無遠了。”

而另一邊,方無遠不知逍遙門的據點在何處,但逍遙意心法總能讓他遇到同類。

他在城裏溜達著,好似一個閑來無事的散修左逛逛右看看,看著與普通行人沒什麽兩樣。

果然……方無遠所料不錯,他在城裏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瞥見一間客棧門口攬客的小二身上與眾不同的靈力波動。

“住店,”他緩步上前,將幾顆中品靈石扔進小二懷裏。

那小二眉頭一皺,又很快舒展開來,喜笑顏開地領著方無遠進去:“客官裏邊請!”

他高喊著“來一間上等客房”,引著方無遠去了二樓。

兩人剛一進屋,那小二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人聲鼎沸。

“你是誰?”那小二警惕問道,“護法有令,除非有任務,不許來據點聯系!”

“我要見洛見池,”方無遠自顧自地坐下,冷聲道。他要問問這掌門令是怎麽回事,宋折桂之死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

“大膽!竟敢直呼護法名諱,你到底是誰?!”那小二怒道,看上去像是洛見池的親信。

方無遠瞥了他一眼。

小二雖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覺無形的威勢襲來,逼得他不得不低下了頭,好似有一匹惡狼虎視眈眈,綠色的瞳孔裏滿是陰鷙和冷漠。

小二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聲音:“敢問閣下姓名,我也好與護法回稟。”

“方無遠。”

小二一驚,不敢耽擱,連忙傳信與洛見池,很快便收到了回信。

他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您不是在歸鴻宗嗎?”

方無遠將手中茶杯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小二咽了咽口水。

他苦笑道:“護法讓我們確認您的身份,屬下也……”

“哦?”方無遠拂了拂衣袍上的灰塵,“這麽說來,你是效忠洛見池?”

小二一悚,單膝跪地:“自然是效忠門主!”

他不敢再問:“請門主暫居此處,休息兩天,洛護法已在趕來的路上。屬下去弄些好酒好菜,為門主接風洗塵!”

“上壺好茶,”方無遠嫌棄地將茶壺推向小二的方向。師尊喝不了酒,言家送來的便只有茶,映歌臺上從未缺過上等的茶葉。

他黯然失神,連那小二是何時退下的都未放在心上。

他想起昌遺當時的話,雖說亦是他所想所求,但不知他要多久才能至大乘期,這實在太漫長,他等不了。

若是師姐還活著,也許他犯的錯就能得到彌補,他也能重回師尊身邊。

就算師姐不能覆活,假借尋到她魂魄之名,也能騙得師尊出歸鴻宗。此舉可要比他老老實實修煉,弄出一番腥風血雨來容易得多。

可修士死去,元神也會灰飛煙滅,自然是沒有魂魄的……不,不對。

方無遠忽然想起了趙錦炎,從前是沒有,但現在可說不準,師姐出門游歷也曾行俠仗義,以她的功德,或許尚有魂魄殘留人間。

只是,他要如何尋到她的魂魄?

方無遠悲哀地發現,他與師尊再沒有什麽來日方長了,只剩下他為見君一面的計較與陰詭。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誰?”

門外的人並未答話,還在繼續敲門。

方無遠心生警惕,如果是小二,不會這麽執著地敲門,除非外面的人並不確定屋內的人是誰,不敢貿然進來。

他起身前去開門,風雁回給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爬伏在門縫下,只等他一聲令下,就會攻向敵人。

“你是?”方無遠打量著眼前人,身材魁梧,厚實的衣服也擋不住他蓬勃的肌肉,看上去是個體修,長相頗為眼熟。

“寒朔宗陳辯清,”那人邊說邊擠開方無遠,闖進了屋裏,坐在椅子上。

方無遠站著沒動,一雙眼盯著陳辯清的一舉一動。

他記得此人,前世有個體修假借與歸鴻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潛入雲中山,與顧飛河裏應外合,毀了花笑笑在雲中山上布下的機關,才使得顧飛河一路暢通無阻,攻上了雲中山。

“你應當見過我,”陳辯清道,“在歸鴻宗的論道大會上,我惜敗於衛世安。”

他面露諷笑,似乎至今仍有不服:“誰會想到歸鴻宗竟以一個陣修奪得魁首!兩派相爭多年……”

歸鴻宗在中原各派中極有,而寒朔宗背靠晉陽陳家,是塞北眾派之首,世人難免會將兩個宗門放在一起對比。

陳辯清板著臉,像是十分氣憤:“都是新一代的英才,憑什麽我就差他一頭?!”

方無遠拿不準陳辯清如今是哪邊的人,並不接他的話,於桌子另一邊落座,守門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自地底鉆到了陳辯清的腳邊。

“街上已傳得沸沸揚揚,我打傷大師兄,盜走掌門令,叛出歸鴻宗,陳兄此時來找我,是義憤填膺,想替歸鴻宗抓我回去嗎?”方無遠倒了杯茶水,送到陳辯清面前。

“歸鴻宗的事與我何幹?”陳辯清道,“我是來尋你的。你能打傷衛世安,那你就是我兄弟!一個陣修,不好好為夥伴做輔助,攻擊性那麽強作甚?!簡直倒反天罡!”

陳辯清目光灼灼,恨不得此時便拉方無遠切磋上幾個回合,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打傷衛世安的:“你那大師兄出門游歷時,我沒少與他作對,沒想到次次都被他躲過去了!實在可惡!”

“陳兄,喝口茶,”方無遠見他不動杯,示意道,“你與魔修做朋友,不怕被正道指著脊梁骨罵嗎?”

陳辯清端起茶杯,頓了一下,旋即抿了一口:“想來方兄不知,我寒朔宗本就與魔修往來甚密。苦寒之地,能活得好便不錯了,做些生意改善生活,哪管客人是魔是仙。”

“陳兄倒是看得開,”方無遠冷笑道,“你忽然而至,一上來就與一個叛逃之人稱兄道弟,就不怕我在茶水裏下毒嗎?”

“我知道你下毒了,”不想陳辯清面無波瀾,竟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姑姑是葬風谷的醫修,我打小就對這些東西的氣味無比敏銳。”

方無遠一楞。既然認出來茶水有毒,為何還要喝?這人怕不是個傻的?他前世就是被這麽個傻大個騙得兵敗如山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