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第250章 處罰 再三日後,廢去修為……

關燈
第250章 第250章 處罰 再三日後,廢去修為……

衛世安趕回靈源峰覆命時, 除了從現場回來的李凝月和言驚梧,其他四位長老也都到了,就連幾乎不出藏書閣的丹鉛也趕來了。

天已蒙蒙亮, 但靈源峰上的氣氛因宋折桂的死去比夜晚更加冷肅。

衛世安踏入正殿, 與幾位長輩行禮,無端想起今日本該是他帶著方無遠去各峰巡視,尋找潛伏進來的魔修。

但此事一出,只怕流言會將方無遠當成潛伏進來的魔修。

“還請掌門師兄還我弟子一個公道!處置方無遠!”崔婉音站在宋折蘭身邊,滿腔激憤, “方無遠就是魔修臥底, 何必再賊喊捉賊?!”

衛世安無聲輕嘆,果然如此。為了瞞過偽天道,除了師尊和四師叔, 其他幾位長老並不知方無遠修習逍遙意的事, 更不知師叔祖將逍遙門交給了方無遠。

但即便六師叔知曉這些……衛世安看向雙眸含水的崔婉音, 依照六師叔的性子,聽了折蘭師妹的話,也已認定方師弟就是殺害折桂師妹的兇手。

“此事疑點重重,還得再查,”言驚梧開口道, 比初逢兇事時鎮定了許多,“傳信讓折桂前往映歌臺之人,定然是想引誘她與阿遠起沖突。”

“若方無遠果真清白, 怎會與折桂起沖突?”崔婉音怒視言驚梧, “我知四師兄疼愛弟子,但我的弟子就該白白死去嗎?”

“六師妹!”李凝月呵斥一聲,身上儒雅氣質不減, 卻不再是平日裏和藹可親的長輩,而是身居高位、胸有丘壑的掌門。

他並不欲將方無遠的種種異狀告訴眾人,只遞了個眼色給丹鉛。他已將這些天發生的種種都與丹鉛說過,希望他作為旁觀者,能看出些他們未曾發現的問題。

丹鉛見狀,稚嫩但沈穩的童音在殿內響起,從他自己的角度問起了可疑之處:“折桂自洛見池處得知方無遠是逍遙門門主,此事可有證據?”

崔婉音沈默片刻,當即反駁:“即便他並非逍遙門的魔修,能殘殺同門與魔修何異?!”

“哦?”丹鉛看向崔婉音,“除卻方無遠心魔發作時,諸位可曾在他身上見過一絲一毫魔氣?”

五長老施無射沒有吭聲,但顯然是站在了道侶崔婉音這邊,想要為她的弟子求個公允。

言驚梧有心附和,又怕他一開口落在崔婉音和宋折蘭眼中成了包庇,只能一言不發。

李凝月也只坐在一旁靜聽著。

只剩三長老秦抱霜道:“確實不曾。”

宋折蘭咬著牙:“如果方無遠修習了逍遙意,我們確實分辨不出來。”

“確有此種可能,”丹鉛道,“洛見池為何要告訴你們方無遠是逍遙門門主?他就這麽有把握策反你們嗎?”

宋折蘭不言。洛見池將消息透露得太過爽快,她也心有懷疑,才遲遲未將此事告知掌門師尊。

“但他殘殺同門,總該受罰!”崔婉音看向李凝月,孜孜不倦地想要處置殺害弟子的兇手。

“若果真是他所為,自然不該輕放,”李凝月道,“此處唯有三師弟和丹鉛不曾牽涉其中,且聽他們對此事還有何疑問。”

見崔婉音不再說話,丹鉛繼續問道:“掌門令丟失,只有掌門師兄、衛世安、宋折蘭、方無遠及幾位長老知曉,但第二天一早,掌門令被魔修臥底盜走的流言便傳遍宗門。是誰走漏了消息?”

眾人不語。

他的目光自殿內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我自然相信在座的各位,但如果正如流言所說,方無遠是魔修臥底,也是偷盜掌門令之人,他會走漏消息,將臟水往自己身上引嗎?”

崔婉音陷入沈思。丹鉛的疑惑也有道理,這些天發生的種種,看上去都像是在為今天的事做鋪墊一樣。

先讓眾人懷疑方無遠是魔修臥底,是他偷盜了掌門令,再誘他殺害同門,坐實他的所有罪名。

三長老秦抱霜忽而出聲:“如果方無遠不是魔修,歸鴻宗中定然還有魔修臥底,那麽,會不會是這個魔修臥底傳信引折桂前往映歌臺,又催使方無遠心魔發作?更甚者,他出現在了案發現場,趁亂殺了折桂。”

“掌門令共有三枚,彼此之間各有感應,”李凝月問道,“世安,你帶著掌門令押解方無遠去仙牢時,他身上可有掌門令的蹤跡?”

“回師尊,不曾發現,無聲澗下的封印也不曾松動,”衛世安道,“徒兒為防萬一,還去了映歌臺,都沒有掌門令的蹤跡。”

“自從掌門令被盜,流言四起,為了讓阿遠……方無遠避嫌,他再未下過山,也沒有其他人去過映歌臺尋他,”言驚梧忍不住開口,“可見掌門令丟失並非他所為。

他斂著眉:“至於殺害折桂,或許真如三師兄所言,有魔修臥底,渾水摸魚……”

“這些只是猜測,並無證據!”宋折蘭只當言驚梧想要維護方無遠,當即出言打斷他的話。

她擡起頭,看向李凝月,“即便偷盜掌門令的不是他,殺害折桂的就不是他了嗎?”

“多年前在萬類山中,方無遠受心魔影響,已對我和折桂出過一次手,”她強壓悲傷,誓要為妹妹報仇,“他倆結伴而行,起了沖突,方無遠心魔發作,失控殺害折桂,也未可知!”

她如被淩遲般在識海中將倒在血泊中的宋折桂回憶了一遍又一遍,呼吸逐漸急促,還要開口,卻見鄭洄舟急匆匆進來了。

他快步踏入殿內,行禮後道:“弟子已查過折桂師妹的屍體,致命傷是心口被洞穿,脖頸處的掐痕和四肢上的勒痕是打鬥留下的痕跡,看現場殘留的碎屑和葉子,有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

“兇器應當是極細的東西,”他猶疑道,“絲線或者銀針都有可能。”

宋折蘭冷笑一聲:“曲霞杖,‘天女散花’,都是方無遠所有。”

“我記得,逍遙門魔修的武器是紅淚絲,”丹鉛開口道,“那絲線與銀針的粗細差不多。”

就在此時,李望飛也來了。他瞥了眼宋折蘭,滿眼擔憂,但還是先回了話:“回掌門,弟子已經查清,因今日要巡視各峰,昨夜弟子們都不曾外出。”

衛世安想起宋折蘭說過,傳信之人是靈源峰弟子,問道:“靈源峰上也無人外出嗎?”

李望飛搖搖頭:“沒有。”

“看來,果然是方無遠所為了!現場根本沒有第三人!”宋折蘭道,“就算背後有魔修臥底刻意引誘,但方無遠心魔發作,殺害折桂,卻是不爭的事實!”

她神情憤恨:“始作俑者要抓,方無遠亦不能放過!”

李凝月凝眉,細細將現場的一景一物思索,想找出遺漏的證據,可一時間也沒個頭緒。

宋折蘭所言有理有據,但他心中疑竇依舊無法消解。自兩位弟子被洛見池抓走,到現在的場面,其中環環相扣,又盜走掌門令,最後只為誘使方無遠殺害同門嗎?

“敢問師尊與諸位師叔,殘殺同門該如何處罰?”

不等他捋清思緒,便聽宋折蘭高聲問道。

言驚梧臉色發白,心沈入谷底,哪怕他再不願相信他的弟子殘殺同門,哪怕背後或許有人推波助瀾,證據擺在眼前,他實在無法否認,是阿遠心魔發作,殺害了宋折桂。

心魔能讓他相信阿遠不是逞兇為惡之輩,但正如宋折蘭所言,阿遠殺害折桂是不爭的事實。

就連阿遠自己,在被撞見此事後,也不曾分辨半句。

阿遠是他的親傳弟子,折桂也受過他的教導,他雖心有偏頗,卻也無法狠心漠視宋折桂慘死……

只求能保住阿遠,不至以命償命。

言驚梧捏緊袖口的指尖毫無血色,比李凝月先開了口:“受洗罪鞭四十,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宋折蘭不滿,還待說什麽,卻聽秦抱霜開了口:“方無遠犯下大錯,自然要罰,但他到底是被人誘使,且至今不曾為自己開脫,也算是認錯態度良好……”

“既不必他以命相抵,難道還要將這懲罰再減輕嗎?!”崔婉音聞言,以為秦抱霜要為方無遠求情,不顧禮數,憤怒出言打斷了他。

秦抱霜一頓,瞥了李凝月一眼,顯然是因上次他們布陣尋回言驚梧和方無遠一事,猜到了什麽。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為防他離開宗門後心有不滿,最好先安置在歸鴻山下的鎮子裏,加以觀察。若真有悔過之心,再放他離開。”

崔婉音看向宋折蘭,見親傳弟子的姐姐沒有異議,也收了怒氣,算是默認了對方無遠的處罰。

“何日行刑?”宋折蘭問道。

“三日之後行鞭刑,再三日後,廢去修為,逐出歸鴻宗,”李凝月見眾人已達成一致,即便尚有疑慮未解,也沒再多說什麽,當即定下了時間。

“再三日後……”

仙牢裏的方無遠低聲重覆著衛世安帶來的消息:“六天後,就要將我逐出宗門嗎?”

他無望又殷切地看向衛世安:“大師兄,若我去向師尊求情,他會不會將我留下?只要能留下,哪怕我受再多再重的刑罰也可以。”

衛世安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三條懲罰中,唯有逐出宗門這一條,在三師叔看似監督實則求情的操作後,已算得上最輕的了,但方無遠對前兩條不聞不問,似乎只在意是否會被逐出宗門。

“此事我做不了主,”他道,“受過鞭刑後會給你三天時間養傷,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方無遠目送衛世安離開,正在心底盤算如何能讓師尊留下他,卻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匆匆而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