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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13章 告狀 “大伯!遠哥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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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13章 告狀 “大伯!遠哥哥不讓……

言驚梧自然也聽到了方無遠的吸氣聲, 他猛地擡起頭來,慌忙伸手欲要攔住齜牙咧嘴撲上來的言知鳴,卻摸了個空。

是方無遠快了一步, 抱住了不斷掙紮的言知鳴, 使得言知鳴一時被縛住,又看不見言驚梧,動作愈發急躁慌張。

“壞人!離我大伯遠點!”小孩子牟足了勁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方無遠身上,竟似硬石接二連三地落下,讓他無處可避。

言驚梧正要阻攔, 卻被方無遠擋了回去, 他楞了一瞬,旋即明白了方無遠的意思。

他手忙腳亂地擦幹臉上的淚痕,面上無一絲一毫哭過的痕跡, 這才連忙開口:“好了阿遠, 把他給我。”

方無遠聽著言驚梧的聲音, 語氣平緩,確認師尊已經恢覆了往日裏的樣子,終於回身將怒氣沖沖、拳打腳踢的言知鳴交給了言驚梧。

“壞人壞人!”言知鳴到了言驚梧懷裏也不安分,若非被言驚梧死死按住,只怕又要沖上去揍方無遠。

“知鳴!”言驚梧沈聲一喝, 懷中的孩童不甘地安靜了下來,滿是戒備地瞪著方無遠。

言驚梧無奈嘆氣,給小老虎似的言知鳴順毛:“大伯沒事, 阿遠不是壞人。”

“可是……”言知鳴回過頭去, 趴進言驚梧懷裏,“我聽到大伯在哭……他欺負你了嗎?”

“……”言驚梧面上微赧,幸而有深沈夜色遮住了他的一切情緒, “阿遠沒有欺負我,我是他的師尊,他怎麽會欺負我?”

言知鳴顯然不信:“我真的聽到有哭聲!總不能是大伯欺負他吧?大伯那麽好,才不會欺負人……”

言驚梧一時語塞,萬萬沒想到小孩子鉆起牛角尖來這麽難哄。

“是外面的雨聲,”方無遠見狀,及時為言驚梧解了圍,“你聽,這聲音像不像哭聲?”

言知鳴聞言,側耳細細聽去,只聽外面的風裹挾著雨從庭院裏穿過,從樹枝間穿過,撞在屋檐下,嗚嗚咽咽的,果然有些像哭聲。

他茫然地伸出手摸向言驚梧的臉頰,確實沒有一絲濕意。

“我、我……”言知鳴吞吞吐吐地躲進言驚梧懷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回過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方無遠,“我錯怪遠哥哥了……”

像是不好意思般,他甕聲甕氣地道了聲“對不起”,立刻把臉埋回了言驚梧懷裏,不肯見人。

言驚梧看得好笑,又難免擔心方無遠挨了一頓打,不知該有多疼,只是言知鳴纏他得緊,晚上哭著鬧著要留在外間陪他,此刻一抓著機會與他親近,更是不願放開手了。

“離天亮還早,知鳴再睡會兒吧。”

言驚梧熟練地輕拍著言知鳴的背,這讓一旁的方無遠心中生出不該存在、卻無法排解的嫉妒。

他不再是師尊唯一哄過疼過的孩子了……

小孩子體力差,再加上本就是半夜驚醒,在言驚梧的輕哄下,言知鳴很快睡了過去。

方無遠見狀,連忙想從師尊懷裏接過言知鳴,繼續抱他去外間睡,但被言驚梧拒絕了。

“今夜風大,知鳴就留在這兒吧,”言驚梧道。原也該是如此,只是他這兩日夜夜夢魘,怕晚上睡不安穩影響了言知鳴,這才將他安置在了外間。

不過……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方無遠身上,欣慰又羞慚。有了阿遠的排解,想來他不會再做噩夢了。

方無遠不死心,固執地伸出手去接言知鳴,故作委屈地指控:“師尊拉偏架。”

言驚梧想起方無遠因著他的緣故,挨了言知鳴一頓打,此刻確實不該過於偏心言知鳴,只好將言知鳴遞給了方無遠,由著方無遠抱著已經沈沈睡去的小孩去了外間。

方無遠終於滿意,安置好言知鳴後便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言驚梧的床,手腳極快地褪去衣衫,嘴上說著不容拒絕的話:“師尊,快幫徒兒看看身上有沒有淤青?”

他的請求太過自然合理,讓言驚梧實在找不出拒絕的話,隨手拿過床頭的燈,重新將燭火點燃,檢查起了方無遠身上的傷。

幸而言知鳴只是小孩,不管他再怎麽用力也不至於真的傷到人,但方無遠的小腿處還是留下了一道淤青。

言驚梧從儲物戒中取出藥膏,輕輕在方無遠那處揉開。

“好了,”他塗完藥,本想示意方無遠穿好衣服,擡頭卻見方無遠已經趴在枕頭上睡著了,只是小腿還支著,為了方便他幫他塗藥。

言驚梧一時楞住,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該叫醒阿遠,將他趕去別院的,可一想到阿遠風塵仆仆地連夜趕回來,怎麽都狠不下心來把已經睡著的徒弟叫醒。

他無奈嘆氣,將方無遠的腿放平。罷了,先且將就一晚。

這是最後一次。言驚梧這般想著,松了口氣般躺在了方無遠身邊。

連日來的心結、從小到大的枷鎖得到解決,他也終於睡了個安穩的好覺。

第二天一大早,方無遠醒來時,身側已經沒了言驚梧的身影。

他神思恍惚地坐起身,暗惱自己昨晚怎麽就睡過去了,他甚至不知師尊到底是與他同塌而眠了,還是冒雨去了隔壁……

他看向屋內圓桌旁的小小身影,是早起的言知鳴已經握著毛筆在練字了。

但那毛筆太粗了些,實在不合小孩子的手掌,言知鳴寫得吃力又認真。

“知鳴,我師尊呢?”方無遠出聲問道,終於引起了言知鳴的註意。

他擡頭看向方無遠,擱下手中毛筆,“噠噠噠”地跑到方無遠身邊,做了個嘲諷的鬼臉:“遠哥哥大懶蟲!大伯已經去書房與我爹爹議事去了。”

“嗯?他們在說什麽事?”方無遠起身穿衣,隨口問道,並不指望言知鳴能說出個一二三四。

“大伯想帶我回唱歌臺,他說他要教我練劍!”不想言知鳴不僅知道,還爆出個驚人之語。

方無遠驚愕地看向他:“唱歌臺?映歌臺?”

“對對對!”言知鳴興奮地連連點頭,“我以後要成為像大伯一樣的劍修!”

小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並不知道劍修要做什麽,更不知要如何成為劍修,只是聽得人人都誇大伯好,就連父親也說他該成為像大伯一樣的人,便心思單純地也想成為天下聞名的劍修。

方無遠惱怒地咬著後槽牙,他才不願意師尊把言知鳴帶回映歌臺!

依師尊對小孩的喜愛,只怕言知鳴去了映歌臺,師尊的心思至少有四分會放在言知鳴身上,至於剩下的六分,他與兩個師妹占一分,梅娘和軒郎占一分,剩下的四分師尊是要拿去練劍的。

“那你呢?你想去映歌臺嗎?”方無遠溫煦地笑著,半蹲下來平視言知鳴,“去了映歌臺,便見不到你父母和你姐姐了。”

他此言一出,果然見言知鳴眼中的亮晶晶倏然散去,委委屈屈地撅起嘴巴:“要去!爹爹說,人要有志氣!”

“……”方無遠愈發氣惱。言落桐怎麽教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該高高興興地玩樂,志氣、練劍,與小孩子有什麽關系?全然忘了他開始琢磨如何變強時,並不比現在的言知鳴年長多少。

方無遠不死心地循循善誘:“練劍很苦的,就算有天賦也要下苦工,你想不想學畫符?或者學陣法?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這可比學劍輕松多了。”

“不要,我就要學劍!”言知鳴被方無遠說煩了,回答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氣鼓鼓,“遠哥哥,你為什麽不讓我學劍?!我要告訴大伯去!”

“我沒有不讓你學劍……”

方無遠的話還未說完,便見言知鳴掄著小短腿跑出了房間,直奔書房而去。

方無遠氣急,連忙追上,卻不想這孩子鬼精鬼精的,專門往有護衛的地方跑,使得他只能收斂火氣,也無法對言知鳴捏法訣。

“我身上的情蠱,當真無法取出來嗎?”

兩人穿過庭院和回廊,剛一靠近書房,就聽屋內傳來言驚梧的聲音。

方無遠的腳步緩了下來。情蠱?那蠱蟲只要師尊不動情便不會有任何反應,就算不取出來也沒關系,師尊怎麽忽然想起了它?

難道師尊有了心儀的對象,不想被那人看到他的失態?

方無遠心中波瀾起伏,一時不察,放走了馬上要追上了的言知鳴,待他回過神後,言知鳴已經闖進了書房,大聲與言驚梧告著狀。

“大伯!遠哥哥不讓我學劍!”

方無遠暗道不好,也顧不得禮數,連忙追了進去:“徒兒沒有!”

屋內端坐著的兄弟倆一齊轉頭看向突然闖進來的小小人影和滿臉緊張的方無遠,兩張相似的面容上露出相反的神色,一個笑容未褪,卻不容冒犯;一個不茍言笑,卻溫煦可親。

言落桐欲要呵斥言知鳴莽撞,但被言驚梧攔住了:“急什麽?先聽孩子怎麽說。”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樣子,只是細細看去,原本的沈穩持重多了些恬淡的柔和,似一副雅致的雪景,看似沈悶,卻有鮮艷靈動的紅梅點綴。

那紅梅抖去了常年壓在枝頭的雪,開得傲然,開得恣意,開得超凡脫俗。

方無遠一時失了魂,仿若被紅梅攝去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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