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林，鳥

“嗚——咕咕咕——嗚——”

淩晨。灰林鸮特有的短促空洞的叫聲在湖畔的林子裏回蕩。

這裏是麻瓜設立的一大片自然保護區。

銀河橫貫在天穹之上，顯得下方的森林更加漆黑幽深。

在濃密的樹冠之間，一只小巧的知更鳥把自己隱在枝頭濃密的葉子裏，看起來正在躲避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掠食者。

在它身下不遠處是條林間小徑，偶爾會響起窸窸窣窣。

一只野兔。

幾只刺佬。

……

小鳥始終靜靜地立著，和它遍布英國的幾萬或幾十萬同類毫無區別。除非枝頭冰冷的露水將要滴在它身上，它才會精確地，人性化地輕輕橫移半步。

金星已經在天邊出現。

還有兩小時就要出太陽了。

忽然，陰影裏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兩個巫師很快從小徑兩頭分別露出了身形。

男巫1：" “梅林保佑，先生，你也在趕夜路去湖邊嗎？”"

其中一個瘦高的先開了口，聲調刻意。

另一個粗壯些的，拿著箱子的男巫立即接上了話：

男巫2：" “星星不等人吶。你呢？半夜來這，也是愛好天文學嗎？”"

男巫1：" “哦，算不上。我只喜歡大犬座，更適合在冬天觀星。”"

聽到最後一句回答，粗壯的那個終於顯得安心，放低了魔杖快步前進。

瘦高的卻擡手制止他，警惕地看看四周，忽然揚出一把閃著光的粉末。

周圍裹著苔蘚的潮濕樹幹一下子都被映亮了，剩下的粉末飄飄蕩蕩，在附近的黑暗中轉了一圈才終於全部落了地。

男巫2：" “你這是在幹什麽？”"

粗壯的疑惑。

男巫1：" “防人——聽說那些傲羅總喜歡用幻身咒。”"

瘦高的那個仍然不安地掃視著周圍，催促：

男巫1：" “趕緊讓我驗貨。”"

粗壯的打開箱子，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男巫2：" “裝什麽聰明。你的亮粉在這留下了一大堆痕跡，不管誰路過都會看出這裏有鬼。一會兒你自己負責清理幹凈。”"

箱子裏整齊排列著幾枚詭異的、被縮成拳頭大小的人類顱骨，並且都變成了泛著冷光的銀色。一條條黑色紋路在從空洞的眼窩裏如血管般向外蔓延。

瘦高的點亮魔杖仔細查看，然後終於從自己的長袍裏摸出了一袋叮當作響的錢幣。

男巫1：" “下次什麽時候出貨？”"

男巫2：" “等時機合適再聯系。”"

粗壯的那個扣上了箱蓋，把手朝錢袋伸了過去。

就在他們交換的一瞬間，枝頭上不起眼的知更鳥突然雙翅一震，掠了起來。

它的身體在空中極速放大了百倍，腳爪抽長成了及膝皮靴，剛才被隱藏在樹枝中的一根別樣的木棍——顯然是魔杖——也精準地被翅膀尖端的飛羽化為的細長手指抓入了掌心。

兩道紅光在誰都沒反應過來的之前就已經把交易者們打昏。

因為速度太快，那雙皮靴落地站穩的時間和兩個男巫倒地的時間幾乎不分先後。

皮靴上方是兩條裹在緊身牛仔褲裏的腿，再往上是別著傲羅徽章的夾克衫。一頭漆黑的長發被甩到背後，知更鳥化成的女人利落地又對地上的兩人補了束縛咒，將人和證物都捆到了一起。

又是一聲輕響。

她帶著他們幻影移形，只留下那些粉末還在地上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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