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再見池霖

秦嵐的午餐盒又準時出現在周稚的辦公桌前，保溫層掀開時還冒著熱氣。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時蔬，葷素搭配得一絲不茍，看得同辦公室的苒黎直咂嘴。

“嘖嘖，周大設計師，這‘愛心便當’都快成咱們部門的固定風景線了。”苒黎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周稚的胳膊，“我說吱吱，你就沒半點動心？秦嵐這股子韌勁，石頭都該焐熱了吧？”

周稚戳著米飯，眉頭微蹙。飯盒裏的排骨燉得酥爛，是她以前隨口提過的喜好，秦嵐倒是記在了心上。可這份殷勤像密不透風的網，纏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黎黎，”她放下筷子，聲音輕得像羽毛，“你說，人會不會因為太孤單，就想抓著點什麽？”

“嗯？”苒黎挑眉。

“我總覺得……”周稚咬了咬唇，“我還沒理清過去那團亂麻，要是現在點頭，對秦嵐不公平。我不想用一段感情，去填另一段感情留下的坑。”她想起池霖那雙總像蒙著霧的眼睛，心裏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發慌。

苒黎了然地聳聳肩：“也是，感情又不是拼圖，缺了塊就隨便找一塊補上。慢慢來唄，秦嵐要是真喜歡你，多等陣子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秦嵐的“等”，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下午周稚去商場買設計素材，剛拐過一個轉角，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池霖。

他穿著白大褂，大概是剛從附近的私立醫院出來，領口還別著鋼筆。看到周稚的瞬間，池霖明顯楞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陽光落在他鏡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眼底翻湧著某種覆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絲周稚讀不懂的悵然，像被雨水打濕的墨痕，暈開一片模糊。

“周稚，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周稚的心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池醫生。”她刻意加重了稱呼裏的疏離，“沒事的話，我先過去了。”

說完不等他回應，她幾乎是快步繞開他往前走，後背卻像被目光釘住，燙得發緊。池霖沒追，也沒再說話，周稚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在她背後停留了很久，像根細針，輕輕刺著她的神經。

“餵！你跑什麽？”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秦嵐的聲音帶著點喘，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他剛才跟在周稚後面，本來是想給她個驚喜，畢竟未來老婆好久都沒見了，卻撞見她和池霖那略顯凝滯的一幕，胸腔裏瞬間竄起無名火。

周稚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他：“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不跟著，怎麽知道有人又來騷擾我家……”秦嵐把“老婆”兩個字咽了回去，改口道，“騷擾你？”他說著，故意擡了擡下巴，視線越過周稚，往池霖站過的方向掃了一眼，那架勢活像宣示主權的公孔雀。

“你別胡說！”周稚又氣又急，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秦嵐不由分說，半拉半拽地把她塞進自己的車。

車門“砰”地關上，車廂裏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周稚還在氣頭上，剛想開口數落，秦嵐突然傾身過來，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臉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下來。

“唔……”周稚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裏，眼睛瞪得圓圓的。

秦嵐吻得又急又重，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像是要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從兩人之間吻掉。直到周稚用力推開他，他才喘著氣松開，額頭頂著她的額頭，眼底泛著紅：“我吃醋了。”

周稚臉頰發燙，又氣又窘：“你幹什麽！”

“看到他跟你說話，我就難受。”秦嵐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執拗，“周稚，我知道你心裏有結，我也知道你還在想以前的事。沒關系，我可以等。”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碎發，指尖帶著點燙人的溫度：“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不用逼自己做決定。哪怕等一年、兩年，哪怕等到你徹底放下過去，我都陪著你。”

周稚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秦嵐再次吻住。這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碰碎易碎品似的，輕輕輾轉廝磨。

周稚的掙紮漸漸軟了下來，睫毛輕輕顫抖著。窗外的霓虹透過車窗映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覺到他心臟在胸腔裏有力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撞得她也跟著亂了節奏。

秦嵐感覺到她的放松，吻得更深了些，直到周稚輕輕哼唧了一聲，他才不舍地松開，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啞得厲害：“就當……給我點盼頭，行嗎？”

周稚別過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說話，臉頰卻像被火燒著似的，燙得厲害。車廂裏靜悄悄的，只有空調的微風輕輕吹著，秦嵐也沒再逼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點什麽。

夕陽的餘暉漫進來，把兩人交握的手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周稚心裏亂糟糟的，像被風吹得纏在一起的線，可心底深處，卻有某個角落，悄悄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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