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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底牌 我愛你。他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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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底牌 我愛你。他大聲喊道。

隊伍被分成三個小組, 困在各處,只能等其他小組完成解密任務,這裏的機關才能觸發。

俞城和夏芮就這樣面對面站在狹窄的通道內, 手掌按在感應板上,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俞城的身形過於高大, 他仰著頭避開對視,裸露的脖頸就在夏芮的面前。夏芮尷尬地動了動,反而碰到一旁的傳感機關。

剎那間水柱混合著高壓氣流從頭頂猛烈噴下,伴隨著落石和雷鳴的音效。

夏芮驚叫著躲避, 幾乎撞入俞城懷中。

俞城迅速側過身,俯身用肩膀和後背擋住大部分冷水, 女孩瘦小的身形幾乎被他都保護在了胸前。

飛濺的水珠撲向跟拍PD的鏡頭, 瞬間籠上一層模糊的水霧。

這是潘舟看到的最後畫面。

監視器前, 她抿緊嘴唇,環抱手臂, 雙手緊緊扣住袖子。

“要不要聽一聽?”

夏芮的助理走過來,晃了晃手裏的監聽耳機。

“不用了, 謝謝。”

潘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指尖掐著衣袖轉身走開。

她無意識地刷著手機,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手機屏幕最後停在與俞城的聊天界面。

方才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護著她的姿勢那麽自然。這才認識多久?

怎麽還沒拍完?

手隨心動, 電話已經撥出去。

她很快想到俞城正在拍攝是接不了電話的, 聽到劉助理聲音的那一刻她才驚覺唐突,卻來不及掛斷了。

“潘姐?俞城還在錄制呢,手機在我這裏。”

“哦哦,沒事。”潘舟壓下情緒,“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啊, 潘姐你不是也現場看著麽?”劉助理語氣困惑,“你找俞城哥有事?”

“嗯。等他結束,讓他來找我一下。”

潘舟匆匆說完,報出自己身邊柱子上的編號便掛了電話。

她心煩意亂地刷手機,刷到之前《追逐田野》的切片視頻,在「好友讚過」一欄中看到了攝影宋豐原的名字。點進他的主頁,最新動態顯示他剛結束一個項目,人就在B市。

這時,俞城的電話回了過來。

“小劉說你找我?”

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像是剛從一個關卡中脫身。

“錄制結束了?是不是不方便說話?”潘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和。

“還沒,剛把麥摘了。”

“夏芮在你旁邊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對話聲,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重新清晰起來:“不在。”

潘舟垂著頭,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殘留的膠帶。

“你們才認識幾天,倒是默契得很。”她悶悶地說。

“團隊合作需要盡快磨合,”對面頓了頓,“這話是你以前教我的。”

“你倒是挺會舉一反三的。”

“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綜藝是誰推薦給你的?”她突然問。

“俞元正。”

“……那我沒什麽話說了。”

“你想說什麽?因為搭檔是女生,你吃醋了?”

“這是從公關角度考慮的,傳出緋聞對你沒好處。”潘舟引向工作的話題。

“流程是節目組設定的,我並沒有越界。每一關我都完成的很好,不是嗎?”

“在我看來,你對她過度關註了。”

“我對她沒有任何實際的肢體接觸。”

“你知道鏡頭裏看起來是什麽效果嗎?”

“如果你要談工作,那麽我們談工作。如果後期剪輯有歧義,那麽百納應該和節目組談判溝通。”

一陣沈默。

地上的膠帶被蹭得高高翹起,又被鞋面卷成一條。

俞城先開口:“我還沒拍完,今晚之後再說吧。”

“你是為了和俞老師較勁嗎?”

潘舟脫口而出。

“你之前問過我一個問題,沒想到現在會是我問你,”俞城的聲音淡淡的,傳來一聲輕笑。

“對你來說,我到底是你的藝人,還是你的男朋友?”

*

又到深夜。

這一期的節目錄制結束,嘉賓們站成一排,對著圍成半圓的攝像機鏡頭,笑容滿面地和假定的觀眾們告別。

“辛苦了!”“明天見!”“檢查設備!收好電線!”

片場收工,大功率照明燈依次熄滅,人群開始松動,各自散去。

潘舟潘舟站在稍遠的外圍,踮起腳,向俞城舉起手揮動著示意。

但他沒有看向她。

他的目光正嫻熟地在導演、其他嘉賓和工作人員之間流轉,得體地應對著每一句寒暄。有人拿著他的劇照和馬克筆,安靜地等在身後要簽名。

夏芮依然站在他身側,正雙手誇張地比劃著,興高采烈地覆現著剛才某個瞬間。

俞城笑了,夏芮也仰頭笑得開懷,臉頰上擠出酒窩。

仿佛被感染,圍在身邊其他人都笑了。

潘舟默默放下了那只高舉的右手。

俞城身材高大,即使隔著人群,依然能從縫隙中看清他的臉。錄制連軸轉後的疲憊被精致的妝發完美掩蓋,只剩下一雙在殘存燈光下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眸,含著未褪盡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在倫敦林老宅子前,他隨風揚起的發絲和微微發紅的眼尾。

現在他不需要誰的托舉了。只是站在那裏,就是聚光燈的中心。

就好像她回國後第一次在攝影棚見到俞城時一樣。

她下意識想抓住什麽。風箏線,或是牽引繩,手套也好。

已經多久沒有戴過手套了?

握了握手心,空蕩蕩的,只餘冰冷。

*

人群逐漸稀疏散去,身邊空了下來,唯獨潘舟依舊定定地站在原地,格外突兀。

俞城的視線終於投向這裏,他邁大步走過來。

潘舟毫無遮擋地直視著俞城的眼睛,那裏還有笑意,亮晶晶的充滿靈氣。

曾經他是那樣警惕鏡頭,如今那裏只剩下屬於明星的從容。

人生的旅途那樣長。能見證一個人的出發,就夠了。

潘舟慢慢松開握緊的手指。

本想多看一會,可短短幾步,俞城已在身前。

她直接開口:

“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和我打過一個賭。還記得嗎?”

俞城臉上的笑意一凝。

“你問我,如果我愛上你了,我會走嗎?”

潘舟望著他,一字一句。

俞城沒說話。

潘舟從沒這樣直接地註視自己。又很多遮掩,很多身份上的不方便。

她總是站在鏡頭後,而一旦到了面前,總是輕輕撇一眼就挪開,但那眼睛裏都是柔柔的水波。

此時淺褐色的眼眸像一汪淺灘,卻又空茫得讓他心慌,他讀不懂。

她就這樣微仰著頭,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任由他探視一般。

無數句話語在他唇邊翻滾。有玩笑,有否認,有懇求。但他一時不敢吐出一個字。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次,有什麽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我輸了。”

潘舟的聲音,隨著一聲嘆息。

“俞城!俞城老師在嗎?就等你了,品牌已經來了!”

背後傳來執行導演催促的聲音,遠處似乎出了什麽素材問題,一片忙亂,催促嘉賓們錄制讚助商的口播視頻。

喧囂乍起,而潘舟轉身,毫無留戀。

她的側臉在眼前一閃而過,隨即整個身影便迅速隱沒在了片場邊緣未照亮的黑暗中,眼神的光亮瞬間熄滅。

一股巨大的、幾乎令他窒息的失落,猛地沖上頭頂,壓過了所有理智和權衡,只剩下一句話——

我愛你。

他大聲喊道。

沒有回音。只有那片吞噬了她身影的、看不清的黑暗。

劇組前來催促的人不明所以:“愛誰?”

俞城嘴唇顫抖,說不出那兩個字。

*

12月21日,百納娛樂的大廈,楊齊辦公室。

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楊齊一身黑色西裝,向後靠在真皮椅背上。另一邊是潘舟,戴著手套的手指交叉放在腿上。

楊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襯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

兩指夾住放在桌面上,推向潘舟。

是俞城被惡意下藥的那一天,她躲在大廈的玻璃隔間抱著昏迷的俞城。

洗印出的膠片畫質粗糙,角度刁鉆,右下角還標記了日期。照片上是自己的側著臉,後腰上被一條屬於男人的手臂環抱著,手掌緊貼她的身體。

俞城幾乎是跪倒在地,整個上半身貼在她的小腹處,用來掩護他的白色圍巾滑到了下巴上,雖然臉埋在衣物裏得以遮擋,但只要和他的私服對比,就能證明這是俞城。

潘舟將視線從照片移到楊齊臉上。

類似的照片,在事發後楊齊確實從狗仔手裏壓下來過,也給她看過。

但當時他出示的那一張,角度巧妙地避開了自己清晰的正臉,而他曾信誓旦旦地保證,底片已全部銷毀。

這一張膠片一旦流出,將給俞城毀滅性的打擊。

“你果然留有底牌。”

潘舟冷冷地看著他,擡手要拿,楊齊卻更快一步,把照片按在桌面上。

“當然。”楊齊笑得輕松愜意,“這一張牌我等到今天,已經是仁至義盡。”

“你舍得放出緋聞毀了自己的藝人?”潘舟皺眉。

“呵,他還算是「我」的藝人嗎?”

楊齊嗤笑一聲,身體前傾。

言外之意,潘舟清楚。當俞城脫離他的掌控而偏向自己,俞城就已經是一枚不能完全掌控的棋子,必要時,甚至可以作為棄子。

辦公室內只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

她垂眸。片刻後再擡眼,裏面已是一片平靜的決絕。

“要我什麽時候走?”她輕聲說。

“你自己選個日子吧,不過我建議是在俞城回來之前,彼此都省一些煽情的戲碼。”

離開這裏,離開百納,她設想過很多次。只是沒想到如此匆匆,來不及一場告別。

她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白色信封,裏面是她的辭呈,但並未立刻放在桌面,她想要保俞城萬無一失。

楊齊再次將膠片朝潘舟推了推,交換的意味明顯。

“我要求律師牽保密協議。”她開口。

“協議?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她無言以對。

視線再次落回那張照片上。

是否是唯一底片,已經不重要了。楊齊既然敢拿出來,就必然有了萬全的準備。她沒有選擇,將辭呈放在桌面上。

一手辭呈,一手膠片。

走出辦公室,潘舟仍覺得腳步虛浮。

相熟的同事熱絡地打著招呼,興奮地談論著最近哪個明星塌房,又有什麽新鮮八卦。

而她只是向著電梯的方向,一步一步。

“潘潘,你回來啦?我們這兒剛點了蛋糕,來一起吃點啊。”工位旁的同事喊住了她。

她回頭,遙遙地望了一眼自己的位置。

最不舍得的人都舍了,這裏也沒什麽可牽掛的了。

潘舟苦笑一聲,無言地搖了搖頭。

唯有手心,緊緊地攥著那張膠片。

*

冬夜的風像刀片,刮在臉上生疼。她卻覺得身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而頭腦卻異常冷靜。

就像那一夜俞城被人陷害,還不是可以放松的時候。

她在街道上沒有目的的游蕩,思緒萬千。

她不敢保證,不敢相信這是楊齊的最後一張照片。他可以有無數的覆印件,電子照,她無處求證。

不知不覺間,腳步竟將她帶回了那棟擁有巨大玻璃幕墻的商務大廈,正是當時躲避狗仔的地方。

她停住腳步,擡起頭,冰冷的玻璃幕墻在夜色中映出她模糊的身影,視線定格在自己的身上,正是膠片中自己所穿的那一件外套。

人潮覆雜的路口,潘舟再次拿出膠片對比。

自己的衣服與照片裏一模一樣,而俞城的臉並不清晰,還不是死局。

她有一個瘋狂的想法,足以讓楊齊的絕殺變成一張廢紙。

“還差俞城的衣服。”她仰起臉,喃喃道。

他曾經說過,她能夠去他的任何地方。

他曾經說過,她能夠去他的任何地方。

B市的高層住宅口,潘舟站在俞城的家門前,金屬門版反射著走廊壁燈幽微的光。

密碼鎖的鍵盤閃爍。

她伸出手,在數字鍵上停留了片刻。短暫的思索,她輸入了自己在11樓公寓的密碼。

滴滴兩聲,門鎖應聲而開。

沒有開燈,潘舟脫下鞋子,赤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憑著直覺和落地窗透入的光,無聲地走向走廊深處那扇虛掩著的門。

主臥旁的衣帽間,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深色衣櫃,她拉開了其中一扇櫃門,俞城的氣息撲面而來。

西裝、大衣、襯衫,角落裏卻有一套女式的衣物。沒有套防塵袋,坦然又突兀。

呼吸驟然停滯。

是她的衣服,是在林老那場至關重要的宴會上她脫下的那一身。

它竟然在這裏。

從裏到外被精心打理過,掛得筆直熨帖,每一道褶皺都被撫平。

就那樣安靜地、依偎地,和俞城的衣服懸掛在一起。

潘舟的指尖滑過袖子,一路緩慢地移動,在一件米色的男裝外套上停下。

她深深地把自己埋進領口處,就像回到俞城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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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潘舟要做大事了。

PS回收了之前的伏筆,俞城被下藥陷害的情節在21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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