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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符烈,你嚇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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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符烈,你嚇到我了

施彥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去和掌握方向盤的人爭吵。

車廂內一片寂靜,他似乎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想要從另一個人身上探究點什麽,卻如同阻隔一堵空氣墻,毫無半點感知。

或許是陳彬對誰說了什麽。

施彥想起送陳彬去的那家醫院,他與符烈在那不合時宜的地方重逢,三個人打過照面。

急診護士認識符烈,他是醫院的股東,符泰華也在那兒住院,那段時間或許是常客。

說不準,陳彬就是在那兒胡說八道了些什麽——這麽一想,邏輯就圓上了。

符烈看到自己和陳彬糾纏不清,認定他喜歡男人,所以約見他,並提出了結婚。

施彥又開始無意識地轉動食指上的戒指。

他討厭被人算計,互相算計更不擅長。

雖然與人交際虛與委蛇是常有的,但施彥並不是個能長期偽裝的人。他爆發的時候多狠的話都能說得出口,前後割裂,以至於翻臉總是叫人猝不及防。

現在他們兩個都要裝不下去了,施彥是這樣認為的。

窗外景色開始變得熟悉,他們回到了林灣二期。

符烈說了聲下車,替施彥打開車門。

從時隔多年再次見面,施彥對符烈的評價就只有四個字,莫名其妙。

以前……他好像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好吧,施彥高中時和他打交道也不多。但可以肯定,起碼比現在好很多。

兩人進入電梯,符烈刷卡,電子屏自動顯示樓層,啟動上升。

施彥不知道這是他往側面瞟的第幾次。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完全捉摸不透,回過神來,又差點被動地牽著鼻子走了。

但他偏不,他停在了玄關,沒有換鞋,抱著手臂不打算進門。

符烈解開西裝牛角扣,修長手指捏著領帶結松了松。往前走了幾步,察覺施彥沒有跟上,回頭向他看來。

烏黑的眸子轉到細長的眼角處,與施彥視線對上的一瞬間,便偏移向下,落在了他的肩上。

“為什麽不進來?”

施彥背倚上厚重的銅門,浮雕透過衣料硌著單薄的背:“你在不高興什麽?”

他能看見符烈臉上的抗拒,就在施彥以為他會遮掩過去時,符烈卻說了出來:“我不想你和他見面。”

“誰?陳彬?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麽。”施彥說。

那語氣他自己都覺得過於隨便了,盡管那只是因為他心中輕蔑,不屑於在其中附加任何情緒,但也格外像是敷衍。

“我知道。”符烈又重覆了一次,嗓音低沈,“我知道。”

他臉朝著施彥的方向,卻不對視,施彥心裏感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他的聲音裏帶了點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我希望你說話的時候看著我,這是基本的禮貌。”

符烈眼瞼往下壓了壓,隨後擡起與施彥對視。令施彥失望的是,他在那雙眼睛裏什麽都看不到。

“你先進來。”符烈向前一步。

施彥不動。

他們名義上是結婚,實際是為了得到股權,各自心懷鬼胎利用對方的“合作”關系。

他看到的應該是一個毫不掩飾野心勃勃,為了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的人,那樣他可以輕而易舉看穿對方的意圖和想法。而不是現在這樣,去猜他的行為邏輯。

哪怕沒有把野心擺在臉上,也得和自己一樣,露出上得了臺面的笑臉,說一些巧言令色的話,把這段已經被綁定的時間消磨過去。

施彥必須說清楚自己的不滿,他不想再被這種事影響心情:“既然你知道,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麽?”

倒像真把他當所有物了似的。

施彥發出指控:“你在幹涉我的自由。”

被嚴肅控訴,符烈充耳不聞,又向前幾步,朝施彥伸出手,似乎是想將他拉進來。

背後倚著那扇門,像是隨時會轉身開門頭也不回地走掉,讓人不安到極點。

不發一言的動作立即遭到施彥的反抗。他驚訝地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用力往回收,兩股力道較著勁,他隱隱發覺敵不過那只手的力氣,逆反地撲上更用力的抵抗。

“放手!”

施彥揮開手臂的幅度過大,手肘碰上了放置於櫃臺上的玻璃瓶。

那只漂亮精致的玻璃瓶不穩地晃了幾下,以不符合其氣質的笨拙姿勢跌出櫃臺外。接觸到實木地板,叮叮當當地彈了兩下,然後無可挽回地崩裂成一地碎片。

內部氣味濃郁的香氛潑濺出來,淋濕了施彥的褲腳與鞋面,插在瓶口用一朵小花裝飾的擴香棒立刻被液體完全浸透。

突兀的玻璃碎裂聲響讓兩個人動作戛然而止,過於濃郁的香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頃刻間窒息感迫使人頭腦清醒過來。

符烈松開了手,施彥這才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低頭看著滿地玻璃碎片,突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荒誕可笑。

“我們這像不像情侶吵架?”他故作輕松地笑著說。

但符烈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低頭註視著他被打濕的鞋面。

忽然俯身單膝跪下,抓著昂貴的定制西裝衣袖擦拭剛從外面回來還沾著灰塵的鞋面。

“抱歉,把你的鞋弄臟了。”低低的聲音不在一個水平面,有些失真。

施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腳步往後退,腳踝卻被符烈抓住。

“別動,我幫你擦幹凈。”

他的體溫似乎更高一些,一只手就環住了施彥的腳腕。施彥試了試,縮不回來。

掌心熾熱的溫度隔著褲腿纏繞上來,仿佛熱度還在順著小腿往上攀升。

施彥的情緒被打斷,愕然盯著他烏黑的發頂,大腦陷入宕機。

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思維能力,這樣很奇怪,應該馬上推開他才對。

他的手搭上符烈的肩,象征性推了推:“別擦了。地上有玻璃渣,你起來。”

符烈擡頭,面無表情,睫毛濾過黑沈沈的眼眸,如同兩口吞噬人的深淵。

握著施彥腳踝的手不自覺用力,接著有意識地強迫自己放開。

他站起身,張了張嘴,想開口說話,卻突然抿緊嘴唇,身體一震,挺直的背脊弓成一道弧,頭重新低了下去。

他擡手捂住嘴,倉皇轉身,疾步走向洗漱間,推開門沖了進去。

施彥從那個眼神中猛然回神,顧不上換鞋,跨過地上玻璃渣跟到洗漱間,腳步停在了門外。

符烈扶著洗手池,打開水龍頭放著水,彎腰吐得整個背都垮了下去。

施彥看不見他的臉,嘩嘩的水流聲無法完全掩蓋聲音,聽著都替他難受,忍不住皺起臉。

他靜靜站在門口等待,裏面的聲音弱了下去,人聲消失,水流聲沒有停止。

施彥悄然探頭看去,符烈拿著漱口水一遍一遍漱口。

水池裏的痕跡被沖刷得幹幹凈凈,無法判斷剛才有沒有吐出什麽。

剛沖洗過的臉上滿是水痕,水珠順著他的眉骨往下,劃過眼角,勾勒顴骨邊緣。

施彥從鏡子裏看到他蒼白的臉頰,因難受微微泛紅的濕潤的雙眼。不經意隔著鏡子的對視,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富有溫度。

“抱歉。”符烈嗓音嘶啞,轉過身來,卻再一次與施彥視線錯開。

只是道歉,沒有解釋。

“你生病了嗎,需不需要看醫生?還是有常用的藥,我拿給你?”施彥很難視而不見,他抽了張一次性面巾,遞過去。

“沒有,不用。”符烈接過面巾,擦掉臉上水痕,問,“你餓了沒有?今天就在家吃吧。想吃什麽,我叫人給你準備。”

若無其事,就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施彥輕聲說:“符烈,你嚇到我了。”

“……抱歉。”符烈執著地問,“你晚餐想吃什麽?”

看起來,符烈想要絕口不提,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施彥定定看著他,“隨便吃點清淡的就好。”

符烈拿出手機,一邊走出洗漱間,一邊撥出電話通知廚師。

兩人擦肩而過,帶出一抹漱口水清新的薄荷香味。而施彥周身縈繞香氛那股濃烈的甜橙味,像是整個人在香氛裏被泡透了,兩種氣味很快混雜到了一起。

符烈打完電話,又開啟吸塵器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很快地面不再有可見痕跡,運作的新風系統也在處理那股揮發到空氣中的香味。

他從工具箱裏找到一卷膠帶,嘶啦一聲扯出一段,跪在地上,一點一點粘過去,確保沒有留下丁點細小玻璃渣。

只有看著這一切的施彥感到一絲無所適從。

“明天等你去上班了,我會叫人上門,再徹底清理一下。”

符烈說著,斷開膠帶,把用過的那一截扔進垃圾桶。再從櫃子裏取出備用拖鞋,拿到施彥腳邊。

“門口那雙拖鞋可能會有玻璃渣,換這雙吧。把弄臟的鞋和褲子都換下來,你想先去洗個澡嗎?”

施彥默不作聲,脫下鞋,回了臥室,砰的關上了門。

溫水當頭澆下,施彥順著額頭一把將頭發捋到後方,腦中閃過符烈筆挺西裝下塌的背脊。

他剛才看起來真的很難受……或許是胃病。

真是老套的總裁常見病,施彥不無調侃地想。

先前發生的不愉快,就這麽輕飄飄被揭過。

他們不需要解決問題。

他們之間的問題多到今天這件小事最微不足道。

要和這個人住在一起,直到符泰華去世啊……

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老頭子早點完蛋了。

門外,符烈倚著墻,低垂下頭,聽著水聲。

背在身後的手掌反覆撫過背後紋路細膩的絲綢墻布,指腹隱隱發熱。口唇在陰影裏現出更深度的紅色,呼出意味晦澀難明的氣息。

相處的時間,比想象中難熬。

某一時刻,仿佛靈魂產生共鳴,隔著一堵墻,兩人默契地生出同一個苦惱困惑。

到底,該怎麽和他相處呢?

……今晚,會睡同樣一張床嗎?

作者有話說:

符烈:老婆一副想跑的樣子,可能給的錢還不夠多,再多給一點試試。

施彥:我老公,好像有病!

討要評論的話,臣妾已經說倦了!

但我還是要說,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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