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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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一覺醒來,韓莞爾感覺自己的頭快要爆炸,她平時都不怎麽喝酒,這次一喝喝過頭,直接斷片,忘記昨晚發生了什麽。

她撐坐起來時,指尖觸到陌生的柔軟床單,猛地環顧四周 —— 深灰墻面掛著抽象畫,床頭櫃擺著未拆封的醫學教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松味。

這不是她的家!

“醒了?”

顧斯辰端著水杯從門口走進來,身上換了件幹凈的白T恤。

韓莞爾瞳孔驟然收縮:“我怎麽會在你家?!”

慌亂中她掀被下床,卻因腿軟踉蹌著扶住床頭櫃,墻旁邊的映出她皺巴巴的衣裙和淩亂的發絲。

顧斯辰靠在門框上,看著韓莞爾像受驚的麻雀般炸毛,指尖蹭著鼻尖忍笑,故意慢悠悠地扯開領口,“你不會忘記你做了什麽事吧?”

韓莞爾的臉 “唰”地漲紅,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她吐在了斯蒂夫的車上,顧斯辰還替她拍背。

她下意識捂住嘴。

“想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麽事情嗎?要是沒想起來,我可以替你回憶下。”顧斯辰朝著韓莞爾韓莞爾走過去。

距離還差五公分時,韓莞爾伸手阻擋住了,“停!你……你千萬別跟斯蒂夫說是我吐的!”

斯蒂夫這人愛車如命,要是知道有人吐臟了他的車,肯定會跳腳,到時候她這工作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顧斯辰挑眉,抱住手臂,“我沒喝酒,全車就我們兩個人。”他逼近半步,雪松氣息將她籠罩,指腹貼在她的下頜,捏起她的下巴,“難道要跟老板說,是我喝了可樂吐的?”

“你可以找別的理由啊!” 韓莞爾急得跺腳。

“你確定?我怎麽說都行?”

她看見顧斯辰眼底狡黠的光,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會掉進圈套,連忙拽住他的衣角往後扯:“你……你打算怎麽說?”

“我想想……“ 顧斯辰拖長語調,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已知昨晚只有我和你在車裏,然後又把車弄臟了,如果不是你吐的,也不是我吐的,那麽車是怎麽臟的?“

雖然韓莞爾還是個未曾經過人事的小女孩,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要是真像顧斯辰這樣說,指不定讓別人誤會成什麽樣呢。

韓莞爾泛紅的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松開揪著衣角的手,神情頹然地垂眸,“要不……你還是說是我吐的吧。”

話音剛落,頭頂便傳來一陣釋放出壓抑的笑,顧斯辰彎腰,揉亂她頭頂發絲:“你這小小的腦袋,怎麽一天天地想這麽多不健康的東西?”

不健康?到底是誰先一大早開始說些不正經的話來暗示她的?

“顧-斯-辰!”韓莞爾突然感覺自己全身充了氣,拳頭握起來想打飛眼前的人。

*

斯蒂夫感覺很郁悶,明明他好心辦了場迎新派對,試圖拉近韓莞爾和顧斯辰的距離。

可沒想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兩個人離得更遠了。

韓莞爾拿了塊抹布,把玻璃門窗都擦了一遍,讓整個咖啡店都變得透亮了不少。

反觀顧斯辰,倚在料理臺邊切檸檬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鋒利的刀刃將檸檬切成均勻的薄片。

只是本該均勻淋在舒芙蕾上的焦糖醬,成了歪歪扭扭的抽象畫,在雪白的甜點上顯得格外突兀。

“斯辰。” 斯蒂夫閃現到顧斯辰身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又欺負莞爾了?”

顧斯辰發現了舒芙蕾成了失敗的作品,打算重新做一個,手裏拿著打蛋器,眼神中藏著明顯的失落之情,“她欺負我還差不多,老是躲著我。”

“你倆咋像小孩一樣,算了,我再幫你一次。”斯蒂夫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隨後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在顧斯辰眼前晃了晃,“這是摩天輪的票,你一張,她一張,這回你得好好把握機會啊。”

到了下午,斯蒂夫又找了個機會把另一張票給了韓莞爾,告訴她本來他打算和安雅一起去,可是自己臨時有事,拜托韓莞爾陪安雅去。

韓莞爾沒有懷疑斯蒂夫說的話,在暮色漸濃的時候來到了摩天輪下方。

可她左等又等都沒等到安雅。

暮色一點點爬上天空,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成漸變的顏色,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遠處的摩天輪慢悠悠地轉著,透明的轎廂在夕陽的照射下,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一圈又一圈地輪回。

韓莞爾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給安雅,結果安雅的電話沒接通,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您好,這裏是市立醫院。顧斯辰先生遭遇交通事故,您是他緊急聯系人……”

醫生嚴肅的聲音透過聽筒砸進耳裏,令韓莞爾渾身一僵,差點拿不住手機。

曾經的一句話,韓莞爾只當是戲言的一句話,沒想到此時卻成了真。

天色不知何時變得如墨般暗沈,暴雨來得毫無征兆,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韓莞爾跌跌撞撞沖進急診室,白色地磚倒映著頭頂刺目的燈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順著鼻腔鉆進喉嚨,悶得她胸口發緊。

她的頭發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卻渾然不覺。

在這瞬間什麽都顧不上考慮,她一心只想知道顧斯辰是否安好。

她詢問了醫生關於顧斯辰的位置,並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他的病房。

沾著泥點的一束鮮艷的玫瑰花正隨意地被擺放在床頭,與白色的病床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可病床上卻空空的,沒有人。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 “滴——”聲,仿佛在嘲笑她的慌張。

是還在搶救?還是……更糟的結果?

恐懼瞬間席卷全身,韓莞爾腿一軟,跌坐在尚有餘溫的床沿,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一滴接一滴砸在褲腿上,洇開深深淺淺的濕痕。

就在她將臉埋進膝蓋,哭得渾身發顫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緊接著頭頂傳來輕柔的觸感。

她渾身僵住,呼吸也跟著停滯,顫抖著擡起頭。

朦朧的淚光中,顧斯辰單腿撐著拐杖,半跪在她面前。

額上的繃帶在白熾燈下泛著蒼白,卻掩不住眼底快要溢出來的心疼,嘴角的笑,像是在逞強,又像是帶著無奈的溫柔。

“你哭什麽?”顧斯辰用手指輕敲了她的頭。

韓莞爾是真的無比擔心他出事,結果他好端端這樣站在她面前,倒是覺得有幾分不真實。

慢半拍的條件反射讓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出於本能地反手一推。

顧斯辰單腿撐著拐杖,本就因傷難以保持平衡,這猝不及防的力道讓他整個人向後倒去,悶哼一聲跌坐在瓷磚上。

“你……” 韓莞爾驚得捂住嘴,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聲音裏滿是慌亂與自責,扶他坐起來,“你沒事吧?”

“你差點就坐實了謀殺救命恩人的罪名。” 顧斯辰把手搭在膝蓋上,倒吸一口涼氣。

“嘁,你可別賴我,醫生都說了,你是因為騎摩托車摔的,你說你騎摩托車騎這麽急幹嘛?”韓莞爾的語氣帶著幾分埋怨,臉頰因為情緒激動泛起紅暈。

顧斯辰長臂一伸,伸手就把邊上那束玫瑰花拿在了手中,遞給韓莞爾。

韓莞爾用指尖輕柔觸碰著還掛著雨珠的玫瑰花瓣,“這是你買的花?你無緣無故買什麽花?”

顧斯辰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認真地說道:“斯蒂夫說告白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鮮花。”

“斯蒂夫?”韓莞爾杏眼瞪圓吃驚,氣鼓鼓的樣子裏透著嬌憨,”他也太過分了吧,讓你去跑腿買花?為什麽不直接點個配送,不行,你這醫藥費必須讓他賠。“

顧斯辰眼瞅著她炸毛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不是斯蒂夫讓我跑腿的,這個花是我自己要買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告白?”韓莞爾心臟跳得厲害,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床簾,既害怕又期待顧斯辰接下來要說的話。

顧斯辰柔聲道:“嗯,對,我買花是為了向一個女孩告白。我喜歡她很多很多年了,可是她好像一點也不知道。”

韓莞爾咬著下唇,聲音發悶,“那她知道你受傷嗎?怎麽不來看你。”

“她知道。”顧斯辰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又輕輕拂過她垂落的發絲,“是我非要把她設成緊急聯系人的,她還特地從摩天輪那裏趕來了。”

斯蒂夫給她摩天輪票時的閃爍眼神,摩天輪下漫長的等待,以及醫院通知她是 “緊急聯系人” 時的慌亂,所有零散的片段在這一刻轟然拼湊完整。

她將包裏的摩天輪票拿出來,撫平上面的折痕,眼眶漸漸發熱 。

顧斯辰說的那個喜歡了很久的女孩,會是她嗎?

驚喜如同漲潮的海水,漫過每一寸神經,可她又不敢相信,怕這只是一場美夢,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顧斯辰,你別拿我尋開心了。” 韓莞爾扭過頭,不敢看他。

顧斯辰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將他那一張摩天輪票也拿出來,固執地把韓莞爾手裏那張搶過來。

這其實是情侶套票,票根是可以扣在一起,拼成一個愛心的。

“本來想在摩天輪上浪漫告白,這下全搞砸了。”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拼好的套票重新交到她手上。

韓莞爾死死盯著拼好的票,原本設計精巧的愛心圖案,此刻因為褶皺顯得歪歪扭扭。

頭頂的燈光打在票上,讓那個愛心顯得很是紮眼,讓她的心臟忍不住變得滾燙。

有些心動是她無法控制的,明明想要逃離,可顧斯辰這份笨拙又真摯的心意,還是再一次打動了她。

“現在去也來得及!”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我們現在去,你把想說的說一遍。”

“什麽? ”

“走吧,我們現在去坐摩天輪。”

韓莞爾一時忘記他腿上打著石膏,使出全身力氣一把拽起還處在宕機狀態的顧斯辰。

顧斯辰被拉得踉蹌了一下,拐杖在地上 “吱呀” 亂響,差點摔在她身上。

兩個人笨拙又著急忙慌,你攙著我、我靠著你,跌跌撞撞往病房外走,打車直奔摩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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