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行業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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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行業年會
那條短信他看了很久。
“她讓我轉告你，她很好。別惦記。——周牧”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坐在床邊，盯著窗臺上那個保溫杯。
月光照進來，照在杯子上，那個“念”字發著淡淡的光。
很好。
別惦記。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躺下，盯著天花板，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照常上班。
那個腳爛了的老太太已經好了，最後一次換藥的時候，她拉著他的手說了好多話。他聽著，點頭，送她出門。
那個發燒的孩子也好了，家長抱著孩子來道謝，孩子沖他笑，露出幾顆小白牙。
日子就這麽過著。
一個月後，陳院長來找他。
“顧醫生，省城有個醫療行業年會，咱們醫院分到一個名額。”陳院長把邀請函遞給他，“你去吧，見見世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
年度醫療峰會。
主辦單位裏有她那個基金會的名字。
他搖了搖頭。
“讓別人去吧。”
陳院長楞了一下。
“為什麽？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好多專家都會去。”
他還是搖頭。
“我走不開。”
陳院長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啊……”陳院長說，“行吧，那我讓小王去。”
他點了點頭。
小王去了三天，回來的時候帶回一堆資料，還有一張合影。
合影是在會場拍的，很多人站在臺上，中間那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念。
她穿著幹練的西裝，頭發盤起來，笑著看向鏡頭。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小王在旁邊說：“顧醫生，您不知道，沈理事太厲害了，她做的那個主旨演講，全場鼓掌了五分鐘。我還拍了她演講的視頻，您要看嗎？”
他楞了一下。
“有視頻？”
小王掏出手機，點開。
視頻裏，她站在臺上，背後是大屏幕。她講的是非洲的醫療援助，講那些病人，那些孩子，那些故事。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量。
臺下坐滿了人，鴉雀無聲。
他盯著屏幕裏的她，一動不動。
視頻放完了。
小王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顧醫生，您認識她？”
他沈默了幾秒。
“不認識。”他說。
把手機還給小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視頻裏她的樣子。
她瘦了。
頭發短了。
但眼睛還是那麽亮。
她站在臺上，那麽遠，那麽高。
他在這個小縣城裏，每天看那些病人，換那些藥，寫那些病歷。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日子繼續過。
半年後，又是一年。
那天，陳院長又來找他。
“顧醫生，省城那個年會又開始了。”陳院長說，“今年名額還是咱們的，你去吧。”
他搖頭。
“不去。”
陳院長急了。
“你怎麽回事？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去？”
他沒說話。
陳院長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是因為她？”
他楞住了。
陳院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裏有事。”陳院長說，“但你不能一輩子躲著。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去。”
年會那天，他坐了三個小時車，到省城。
會場很大，很氣派，門口停滿了車。他穿著那件舊西裝，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人進進出出。
他走了進去。
會場裏已經坐滿了人。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臺上有人在講話，他沒聽進去。
他在等人。
終於，主持人說：“下面有請國際醫療組織理事、沈念基金會創始人沈念女士，做主旨演講。”
掌聲響起來。
她走上臺。
穿著白色的西裝，頭發盤起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她走到臺中央，站定，向臺下鞠了一躬。
掌聲更響了。
他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她。
她開始演講。
講的是全球醫療援助的現狀，講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講這些年走過的路。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量。
他就那麽看著她，看完整場演講。
四十分鐘，一動不動。
演講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她也站起來，向臺下揮手。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站起來的人。
掃過他坐的那個角落。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
沒有停。
沒有認出他。
或者認出了，但沒有停。
掌聲慢慢平息，人們開始散場。
人潮湧動，往門口湧去。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看著她被一群人圍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他就那麽站著，看著那個方向。
人走得差不多了，會場裏空蕩蕩的。
他還站著。
保潔阿姨過來收拾東西，看了他一眼。
“先生，散場了。”
他點了點頭。
轉身，往外走。
走出會場，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照出一小片光。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車一輛一輛開走。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顧醫生，我是小王。您回縣城了嗎？陳院長讓我問您。”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口袋。
坐上車，回縣城。
三個小時車程。
他看著窗外，那些山，那些田，那些村莊。
腦子裏全是她。
她在臺上演講的樣子。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沒有停。
她被人群簇擁著離開的背影。
車到了。
他下車，走回宿舍。
推開門，屋裏還是那樣。
他走到窗邊，拿起那個保溫杯。
杯子裏還有半杯水，早就涼了。
他重新倒上熱水。
捧著杯子，坐在床邊。
窗外月亮很亮。
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來看，是一條微信。
頭像空白，名字N。
他點開。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今晚的會場，從臺上往下拍的視角。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後一排，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是他。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看見你了。——沈念”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屏幕上，想回點什麽。
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又刪。
最後他只回了一個字。
“嗯。”
發出去。
等。
很久。
那邊沒有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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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短信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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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別惦記。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躺下，盯著天花板，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照常上班。
那個腳爛了的老太太已經好了，最後一次換藥的時候，她拉著他的手說了好多話。他聽著，點頭，送她出門。
那個發燒的孩子也好了，家長抱著孩子來道謝，孩子沖他笑，露出幾顆小白牙。
日子就這麽過著。
一個月後，陳院長來找他。
“顧醫生，省城有個醫療行業年會，咱們醫院分到一個名額。”陳院長把邀請函遞給他，“你去吧，見見世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
年度醫療峰會。
主辦單位裏有她那個基金會的名字。
他搖了搖頭。
“讓別人去吧。”
陳院長楞了一下。
“為什麽？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好多專家都會去。”
他還是搖頭。
“我走不開。”
陳院長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啊……”陳院長說，“行吧，那我讓小王去。”
他點了點頭。
小王去了三天，回來的時候帶回一堆資料，還有一張合影。
合影是在會場拍的，很多人站在臺上，中間那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念。
她穿著幹練的西裝，頭發盤起來，笑著看向鏡頭。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小王在旁邊說：“顧醫生，您不知道，沈理事太厲害了，她做的那個主旨演講，全場鼓掌了五分鐘。我還拍了她演講的視頻，您要看嗎？”
他楞了一下。
“有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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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裏，她站在臺上，背後是大屏幕。她講的是非洲的醫療援助，講那些病人，那些孩子，那些故事。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量。
臺下坐滿了人，鴉雀無聲。
他盯著屏幕裏的她，一動不動。
視頻放完了。
小王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顧醫生，您認識她？”
他沈默了幾秒。
“不認識。”他說。
把手機還給小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視頻裏她的樣子。
她瘦了。
頭發短了。
但眼睛還是那麽亮。
她站在臺上，那麽遠，那麽高。
他在這個小縣城裏，每天看那些病人，換那些藥，寫那些病歷。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日子繼續過。
半年後，又是一年。
那天，陳院長又來找他。
“顧醫生，省城那個年會又開始了。”陳院長說，“今年名額還是咱們的，你去吧。”
他搖頭。
“不去。”
陳院長急了。
“你怎麽回事？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去？”
他沒說話。
陳院長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是因為她？”
他楞住了。
陳院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裏有事。”陳院長說，“但你不能一輩子躲著。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去。”
年會那天，他坐了三個小時車，到省城。
會場很大，很氣派，門口停滿了車。他穿著那件舊西裝，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人進進出出。
他走了進去。
會場裏已經坐滿了人。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臺上有人在講話，他沒聽進去。
他在等人。
終於，主持人說：“下面有請國際醫療組織理事、沈念基金會創始人沈念女士，做主旨演講。”
掌聲響起來。
她走上臺。
穿著白色的西裝，頭發盤起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她走到臺中央，站定，向臺下鞠了一躬。
掌聲更響了。
他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她。
她開始演講。
講的是全球醫療援助的現狀，講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講這些年走過的路。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量。
他就那麽看著她，看完整場演講。
四十分鐘，一動不動。
演講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她也站起來，向臺下揮手。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站起來的人。
掃過他坐的那個角落。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
沒有停。
沒有認出他。
或者認出了，但沒有停。
掌聲慢慢平息，人們開始散場。
人潮湧動，往門口湧去。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看著她被一群人圍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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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麽站著，看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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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散場了。”
他點了點頭。
轉身，往外走。
走出會場，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照出一小片光。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車一輛一輛開走。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顧醫生，我是小王。您回縣城了嗎？陳院長讓我問您。”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口袋。
坐上車，回縣城。
三個小時車程。
他看著窗外，那些山，那些田，那些村莊。
腦子裏全是她。
她在臺上演講的樣子。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沒有停。
她被人群簇擁著離開的背影。
車到了。
他下車，走回宿舍。
推開門，屋裏還是那樣。
他走到窗邊，拿起那個保溫杯。
杯子裏還有半杯水，早就涼了。
他重新倒上熱水。
捧著杯子，坐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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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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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今晚的會場，從臺上往下拍的視角。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後一排，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是他。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看見你了。——沈念”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屏幕上，想回點什麽。
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又刪。
最後他只回了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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