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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病發 別怕,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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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病發 別怕,我在這裏。

“鈺哥, 你們怎麽在這裏啊?”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閔鈺轉頭看去,正是他家可愛的弟弟閔雙,李劍和另外兩個工人也在。

閔鈺一揚眉:“你們幾個怎麽在這裏?”

“幫一個客人搬貨東西過來。”李劍說。

閔鈺了然地點了點頭, “正好, 你們來幫幫忙。”

他本是想先將人帶回去的, 不過了解過情況之後, 李劍皺眉想了想, 表示可以先把人帶去他家裏, 他家就在這裏不遠處。

閔鈺想了想同意如此, 順道讓閔雙回去取醫具,他也學了挺長時間了, 是該親手實踐一下了。

閔雙一聽, 一溜煙往家裏沖去。李劍人高馬大, 一下子把那位夫子抱起來, 往他家裏帶去。

閔雙很快就回來了,與之一起的還有氣喘籲籲的懂老仙, 大概是聽說有要縫合的病人就跟來了。這兩人自從學會了縫合術後,就每天捂著良心希望有一個刀傷病人給他們練練手,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李劍家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好在敞亮,閔鈺趁天還沒黑讓他們抓緊時間治療, 他在一邊用系統檢測病人情況, 一邊指導他的兩個徒弟給患者治療。

兩人開始還有些遲鈍, 不過依著對醫術和救人的那份熱情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把那位夫子的刀傷縫合好了。

閔鈺把藥粉裝在瓷瓶裏,交給兩個男孩, 並叮囑他們註意事項。兩個少年看到夫子駭人的傷口很快就被處理好,臉色也有所緩和,立刻跪下來對他們磕頭叩首,感激涕零,要給他做牛做馬雲雲。

閔鈺無奈,心說除了做牛做馬你們就不會做點別的了嗎,他嘆了口氣,說:“我不買你們,不過若是你們夫子能救回來,你們要為我做事。”他雖然很可憐他們的遭遇,也很想幫他們,但受苦受難的不是只有一兩個人,他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也不敢泛施善心,所以他幫他們是有條件的。

兩個孩子一楞,連忙點頭答應了,雖然不知道閔鈺要他們做什麽。

而閔鈺也才知道,自己今天這一“多管閑事”是多麽正確的事。

這夫子名孟思,還是個少年天才,十五歲中了童生,十八歲就考上了秀才,二十一歲直接中舉。然而世道不公,他舉人名次居然被權勢之人替了去,他只能被逼回到西北,且因此一輩子都不能再參加科考。

孟思此事一直郁結在心,還把自己都氣病了,但是前幾年前戰亂,西北一片焦土,血流成河,百姓們流離失所,看到這片人間地獄,他又咬牙拿起了筆墨紙硯……而且收留了兩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教他們讀書認字,村民把孩子送去他也教,慢慢收了不少學生。雖然他不能再去科考,不能站在那朝堂之上,替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們出聲,但是他相信他的學生可以。

可惜事與願違,他們再一次歷經戰火,也沒有人聽見他們的聲音。

*

聽說閔鈺要救人,不少人都好奇跟了過來,其中不乏許多帶著傷病的難民。又聽說閔鈺真的救下了那位夫子,他出來時,李劍家門口已經跪滿了人,一聲聲都是哀求和求救,救救他們的孩子,救救他們的爹娘……像是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閔鈺剛聽完兩個孩子磕磕絆絆地說完那位夫子的故事,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突然五味雜陳,眼眶發熱。

最後,他跟閔雙和董老仙商量過後,決定明天過來給他們兩個時辰的義診,以後有新難民也會過來看,不收錢,但是絕對不能鬧事。別的不說,閔鈺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藥材了,而且使用系統裏的藥材也能給他增加醫療點。

眾人紛紛應聲,感激涕零,命都快沒了誰還鬧事啊。

卻也不是只有閔鈺做好事,這會太陽已經下山,飯點到了,鎮上條件好些人家也拿了吃食和舊衣物來給難民們,城東馮家更是派人來施粥。

閔鈺背手站在門邊,嘆了一口氣,“阿七,咱們也回家吃飯去吧。”

卻得不到回應,閔鈺扭頭看去,才驚覺封豈的臉色難看的不像話,陰鷙,冷酷,還有一絲悲涼。他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景象,又像是在冷冷地看著什麽地方。

他唇色有點蒼白,鬢角還滲出了冷汗……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虛弱又渾身是刺。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閔鈺一驚,連忙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不知是不是太陽落山了的原因,封豈的體溫有些涼,被觸碰之後,他冰冷的眼神生硬地回到閔鈺身上,半晌才回神,一言不發地看著面前的人,眼裏偷著悲憤,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閔鈺感覺他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跟自己說,最終卻只匯聚成了那點委屈和脆弱,他心裏咯噔了一下,繼而拉起他的手,說,“今天出來時間好久了吧,是我不好,咱們也回家吧。”

天色漸晚,孟思和兩個孩子就先暫時安置在李劍家裏吧,他回頭再讓人給他們帶飯和藥過來。

……

……

本是想散心才去逛街的,沒想到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當閔鈺以為這喜悲交加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之時,沒想到當天夜裏又發生了些岔子。

傍晚,他以為封豈是因為想到自己和家人離散,生死不明,才有那動容的情緒,導致身體不適,回來好好吃個飯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沒想到他回來後情緒一直不高,胃口也不好,夜裏洗漱之後,還在書桌邊寫了好久的信,一封又一封。

閔鈺有心想問一下他們家人的狀況,又不好意思打擾,他自己也忙了一天,又累又困,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誰知半夜突然被“轟隆”一聲悶雷驚醒,冷風掠過黑夜,外頭迅速下起了暴雨。

閔鈺不由想起了江邊的那些難民,睡意去了一大半,不過現在他做不了什麽。

他輕嘆口氣,黑暗中,下意識往外探了探,封豈已經上床睡覺了,然而他一口氣沒松下去,猛然察覺好像有什麽不對。

床外的人身體冷得可怕!

而且他也不是在好好睡覺,而是蜷縮在被子裏發抖。

閔鈺猝不及防摸了一手冰冷,對方的臉像是冰塊一樣,這下他那另一半睡意徹底沒了,驚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下意識打開系統,監測他的身體情況。

除了有些低溫,各項數據都還正常啊。

“阿七?阿七!”閔鈺喊了他兩聲,封豈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把自己的身體弓得更厲害,一聲不吭地繃緊自己的身軀,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阿七,醒醒,阿七!”閔鈺被他嚇了一跳,恰巧這時窗外又亮起了閃電,在一瞬間看到了他臉上痛苦的神色。

閔鈺驚慌失措,突然才想起來他的空氣屏系統有光線,他立即打開系統界面,將光線調到最高。

系統的白光打在封豈的臉上,閔鈺愕然地看到他蒼白無比的臉,緊咬著牙關,身體越來越涼,像一具冰雕,呼吸似乎還在冒著寒氣。

“阿七!”

“唔。”

在閔鈺的叫聲中,封豈終於痛苦地吱唔了一聲。

“阿七?怎麽了?做噩夢了嗎。”閔鈺著急地喊道。

封豈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他掙紮著睜開了眼睛,不過神智沒有清醒過來,雙眼有些空洞地望著虛無。

閔鈺提起的心還沒放下,誰知他突然又發起抖來,渾身抽搐似的顫抖著。

“?”閔鈺很是不解,在他喊他的時候他已經用系統裏能用的醫療器材都給他檢查了個遍,沒有問題啊。

“娘……”這時,床上的人終於出聲了,他聲音沙啞,“我好痛。”

他的聲音又輕又啞,小心翼翼,仿佛連訴苦都是一種奢求。閔鈺心口一緊,想到了之前他說到的、連發洩壓力都要看人眼色。

“哪裏痛?阿七,你哪裏痛。”不過他還是抓緊機會問他的身體狀況,不然他也是無頭蒼蠅,無計可施。

“好冷,好痛……娘,不要丟下我。”封豈並不清醒,他邊說著又把自己蜷成了一團,像是用身體築成一層盔甲。

閔鈺無可奈何,想著要不先去叫人,手卻被突然被人拉住了。

封豈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尋常。

“娘。”

“我不是你娘,唉,你讓我先起來。”閔鈺說,安撫性摸了摸他的臉頰,想把自己的體溫傳輸給他。

封豈也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用臉蹭了蹭他溫暖的手心,眼角帶著淚意,說:“母後,兒臣好痛。”

“轟隆”一聲巨響,雷聲再次劃破天際。

閔鈺隨著床上的人的拉扯,下不了床,只能先躺了回去,電閃雷鳴之間,他楞楞地看著光亮下面前那人的臉龐。

“?”他也不知道是被雷聲震到了還是什麽,半晌沒有再出聲。

屋外,雨越下越大,封豈在雷聲中漸漸平穩了下,但他仍然渾身然冰冷,臉色蒼白,半夢半醒中,吃力地睜開了眼睛,“誰!”

即使仍然一臉痛苦之色,渾身卻本能地充滿了警惕。

“是我。”黑暗中,閔鈺應聲道,聲音有些發幹,“閔鈺。”

“閔鈺?”對方的聲音也帶著幹澀。

他好像是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全名,閔鈺一動不動,“嗯”一聲。

“鈺哥?”不料,他又問了一聲,像是在確定什麽,語氣輕了許多。

“嗯,是我……?”

閔鈺回應道,聲音也下意識輕了一些。然而他話音未落,對面的人突然一把將他摟了過去,順勢就把他的腦袋埋進了他的頸脖間,被子下也緊抱著他不放。

封豈聲音發軟地在他耳邊喊,“閔鈺。”語氣不似剛才那樣生硬,只在叫他的名字而已,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迷糊。

“閔鈺。”封豈蹭了蹭他,像要把自己埋在他身上一樣。

“嗯。”閔鈺應道,不耐其煩。

他本來還有些不自在,想到他可能是被什麽夢魘住,像個無助的孩子求安慰,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地回抱住他微微發抖地身體,安撫地拍著他後背,“我在這裏,別怕,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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