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第 57 章

關燈
57   第 57 章

姚岳在藍沙待了這些年,還沒有過好好喝一次的時候。

以前是為了蕭湘湘,又要兼顧學校那邊,陀螺一樣沒什麽時間和機會。現在家裏上次大鬧一場,姚岳說到做到,身上的擔子卸了下來就過得沒那麽辛苦了。

每個月固定的錢數,不管夠還是不夠,姚江海和王春玲畢竟生了四個孩子,哪怕是老大也沒有義務負擔起一切。

阮樂菲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麽,連電話都沒有再打來過。

姚岳不需要掙命地去賺錢了。

以他的能力畢業後不管想走哪條路,未來都不會差。蕭湘湘上了學,需要操心的地方越來越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時時刻刻身邊都離不開人。

“好。”

“喝什麽?”

姚岳不好意思地開口:“我也不知道。”

對於酒,他只認識啤的白的紅的,其他的只有耳聞。

蕭淳覺得有意思,“那就聽我的。”

說完他挑了個度數低,適口性好,適合女孩喝的調了杯推到姚岳面前,“嘗嘗。”

隨後瞥了下不遠處一個眼睛都快長到姚岳身上的姑娘,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用眼神示意對方,看好就上。

不喝酒的人就是這樣,哪怕是很淺的度數,還是讓姚岳一口就皺起了眉。他完全沒有註意到蕭淳這邊的小動作,長長的眼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顯得既柔軟又脆弱。

阮樂菲狠狠蹭了把流下的一大片淚,“他心太狠了。”

其實也不是心狠,是阮樂菲沒想到姚岳會對她這樣心狠。

高一厘覺得石柱有點硌人,只能勉強坐穩但實在不舒服。

阮樂菲用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辦法去跟姚岳和好,可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人,如今卻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她不顧姚岳實驗室其他人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去找他,但每次都無功而返。

阮樂菲嘗試去跟姚岳聊一聊,想知道他要怎麽樣才能原諒。

結果姚岳只有一句話,“我們不合適。”

不是所有的分手都為了等一句挽留,姚岳說分手,就是真的想分開。

於是原本調整好狀態的阮樂菲漸漸變得不知所措,她被那種即將失去姚岳的恐慌感壓得喘不過氣。

阮樂菲以前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她不清楚要怎麽去應對這種惶恐。阮樂菲曾經以為姚岳拿她沒有辦法,而這次終於意識到,真正沒有辦法的人是她。

阮樂菲的淚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到衣服布料上甚至聽得到聲音。

那天藍沙開業,她看到姚岳的第一秒就沖了過去,阮樂菲擔心沒等自己追上人就不見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結果發現姚岳過來只是為了拿一本蕭湘湘的練習冊。

姚岳聽到身後的聲音轉過了頭,阮樂菲一把關上房間的門向他走去。

姚岳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既不驚訝也不抗拒,“你不該來這裏。”

阮樂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就親了上去,像個從來沒有接過吻的莽撞鬼,完全沒有章法,只是用力緊貼著姚岳的唇企圖得到一點溫柔。

下一秒鐘,阮樂菲被姚岳毫不猶豫地推開。

阮樂菲抓著姚岳的衣服不肯放,試圖再貼上去,結果又一次被姚岳拒絕。

阮樂菲徹底慌了。

她無措地看著姚岳的下巴,突然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姚岳的眉漸漸擰了起來。

“你在做什麽?”

阮樂菲咬著唇,手上的動作不停,就在她最後一顆扣子解開的瞬間,姚岳繞過她走了出去。

阮樂菲的手不動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力地到蹲地上。

她的手摸著冰冷的地板,找不到剛剛自己丟掉的自尊和愛情。

高一厘吹著山頂帶著植物氣息的微風,胸腔裏涼涼的,有些發空。

“不然就算了吧。”

阮樂菲鼻音極重地反駁,“你怎麽不跟蕭淳算了吧。”

“也不是不行。”

“真的?”阮樂菲本來哭腫的眼努力地睜圓,“你想好了?”

高一厘轉過頭看著她笑。

阮樂菲反應了過來,“你好意思麽!”

高一厘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走吧,要喝要哭給我看沒用,不當著姚岳的面,浪費這個力氣做點什麽不好。”

阮樂菲吸了把鼻涕,“高一厘,你沒有心,當初跟侯喻離婚的時候你果然一點都不難過。”

高一厘站起來緩了緩發麻的腿,伸出手把阮樂菲也拽了起來。

“咱們去姚岳面前哭上一場,這次他要是再不心軟,就真算了。”

“我憑什麽算了?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他非要跟我談感情,現在我人跟他談了,心也跟他談了,他發現我動機不純有案底拍拍屁股走了,有這樣的麽!”

“媽的,以前上老娘的床那個積極主動,說硬就硬,現在衣服脫了都不多看一眼,有能耐以後也再別碰老娘!”

阮樂菲罵罵咧咧地往車上走,之前的那點酒勁兒都跟著眼淚鼻涕一起流沒了。

高一厘啟動車子,山頂一顆閃亮的流星一劃而過。

山風陣陣,重新融入熱鬧的車流停在藍沙門口時,路上的行人都變少了。

高一厘帶著阮樂菲進去,一手掀開水晶珠簾,眼睛就跟正抱著胳膊在一邊看戲的蕭淳對上了視線。

蕭淳先是楞了一下,慢慢放下了胳膊,反應過來了又蹭了幾步擋在了姚岳的背後。

只是還沒等他遮個嚴實,阮樂菲就沖了過去。

一個姑娘正用手撐著下巴盯著身邊帶著幾分醉意的姚岳瞧個沒完,眼睛裏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

“你怎麽這麽可愛呀。”

姑娘戴著一對波西米亞風格的大耳環,把絲巾當抹胸穿著,露出雪白漂亮的鎖骨,像極了當初的阮樂菲。

而阮樂菲此時穿著皺皺巴巴的襯衫,上面一塊又一塊的不明濕痕,實在是有些沒眼看。

“姚岳!”

姚岳沒真醉,就是不喝酒的人突然喝了點有些反應遲鈍,他聽到阮樂菲的聲音緩緩轉過身,又是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

邊上的姑娘不滿地嗆聲,“大媽,你誰啊?”

“我是他媽!”阮樂菲高跟鞋踩得哢哢響,幾步過去拽住姚岳的胳膊,“誰讓你喝酒的!”

過了幾秒,姚岳把阮樂菲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拽了下去。

阮樂菲不可置信地看向姚岳,“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姚岳只是看著她,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十分平靜。

“看到了沒有,人家對你沒那個意思。媽也管不著!”

姑娘的胳膊肘撐著吧臺,一臉得意。

阮樂菲沒理會女孩的冷嘲熱諷,吸了下鼻子擡頭緩了口氣,重新望向這個讓她不知怎麽辦才好的男人。

“行,姚岳,我今天最後問你一次,是不是就不能和好了。只要你說不,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不管你是要跟別人在一起,還是其他什麽,我都不會再管了。”

“你在我這裏,不會再是那個例外了。”

阮樂菲的聲音不小,每個字說出來都擲地有聲,毫不拖沓。她眼圈紅得不行,但一直控制著不讓淚落下來。

阮樂菲其實不僅僅是難過,是心都跟著碎了。

姚岳沒有馬上回答,擡手把酒杯往吧臺裏面推了推,防止被不小心碰到摔下去。

阮樂菲執拗地站在那,等姚岳一個答案。

“算了吧。”

她聽到了鋼刀剜到肉裏的聲音,血大片大片淌了出來。

阮樂菲的嘴唇不明顯地顫著,“我提醒你一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姚岳沒有遲疑,看向那個明艷的姑娘,“你要走了嗎,我可以送你出去。”

“真的嗎?”姑娘高興地蹦過來,一下子摟住姚岳的胳膊,耳朵上亮晶晶的耳環晃動出好看的光閃,“走呀走呀。”

阮樂菲就那樣站在原地,直到姚岳和姑娘的身影消失,她緩緩地坐到了地上。

高一厘指尖動了動,想上前把人扶起來,被蕭淳一把拽住。

她看向蕭淳,蕭淳沖著她搖頭,故意靠近貼著高一厘的耳垂說:“再等等。”

果然。

還沒等阮樂菲把腿坐麻,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零星還沒走的客人終於等到了故事的反轉,開始有人高聲起哄。

姚岳紅著一張臉繃著表情把人往藍沙門外抱去,阮樂菲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了神才發現,姚岳直接帶她去開了一個房間。

如果蕭淳來了,大概要感嘆一句故地重游。

阮樂菲在床墊上彈了彈,懵了。

姚岳背對著燈光,不怒不笑。

刺啦。

阮樂菲一聲驚呼。

她胡作非為多年,從來沒被人這樣壓制得死死的。姚岳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變著法兒地磨她。

“沒想跟我認真?”

“就是玩玩?”

“男朋友說換就換?”

“說話!”

阮樂菲別說是說話,這時候連一個字音都咬不清楚,到後來就只能發出些浮在氤氳水霧中的氣音。

本就哭了一晚上,後半夜不僅淚繼續流,人也幾乎被淹透了。

最後失去意識時,阮樂菲無力地想,她這輩子大概都沒有這麽醜過…

二順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站在墨墨身邊默默拍手,“沒看出來啊,這平時斯斯文文的,怎麽發起火來這麽…”

“你沒正八經地喜歡過一個人。”墨墨說了一句,微笑著跟離開的客人告別,“是真恨不得咬死她,弄死她,掐死她。”

二順驚呆了。

“談個戀愛得這麽多死法嗎?”

“最好能一口血一口肉地把她完整吞下去,讓她再也離不開。”

二順嚇得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你別是調酒給自己調變態了吧,咱這除了酒,加別的東西客人可是能喝出來的啊。”

蕭淳的老客嘴都跟他一樣刁。

墨墨白了他一眼,繼續幹收尾的活。

“以後別再說你談過戀愛了,小打小鬧的,除了脫離了處男的身份什麽都還是原封不動。”

二順讓他說得臉都紅了,想找老板過來評評理,結果一轉身,蕭淳和高一厘不知什麽時候都沒了影兒。

屋頂的星空閃灼,屋外的星空無邊。

蕭淳緊緊抓著高一厘的手往後走。

穿過走廊,繞過石柱,推開後門,新鮮的空氣撲面襲來。

以前蕭淳經常在這跟二順一起抽煙,沒怎麽註意過這裏有一條其實光線非常好的巷子,哪怕他曾經走了不知多少次,卻從未駐足留意過。

重新裝修後,蕭淳在後門特意安了個小燈,不大明亮,但一團光瞧著很暖人心。

這裏平時過來的人少,讓蕭淳覺得可以說話,做點什麽都不算大庭廣眾。

他一把把高一厘拽過來頂到墻上,人跟著壓了上去,鼻息相繞,視線糾纏。

“是不是該聊聊咱倆的事兒了。”

“就這麽聊?”

“就這麽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