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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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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高一厘終於認真看了眼侯喻,他們之間的過往在她無比精細高速運轉的大腦裏開始變得模糊。

高一厘勾了下唇,眼神變得很輕。

“侯喻,我以前沒有發現,我們竟然會是這麽糊塗的人。”

分別在各自領域都閃閃發光的人,跟糊塗這兩個字實在挨不上邊,侯喻沒有立刻理解高一厘這句話的意思。

“你出軌五年,我最後知道甚至不是自己發現的,你有沒有想過這本身就不正常。”

“你願意跟其他女人發生親密關系,不擔心不忐忑,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沒有你想的那麽在意我。”

“到現在走到了這一步,我跟你的關系甚至可以用一筆生意去衡量推敲…”

“不要再說了。”

侯喻強硬地打斷了高一厘的話。

“你以為我想?我只是沒有辦法了。你身邊如今沒有我的位置,不給我任何機會,想要重新在一起,就是放不下,我能怎麽辦?”

“我說我錯了,後悔了,想挽回,這樣還不夠在意嗎?你總得給我一個犯錯的機會。”

高一厘定定看著侯喻,“你沒錯,你只是跟我不是一路人。”

“我不是?”侯喻笑了,“蕭淳就是,所以你選擇去跟他在一起?你怎麽知道他就能一直這樣,你怎麽確定在覆雜的環境裏他對你會始終不變?你哪怕為小璠想一想都該給自己一點時間去考慮我這個建議。”

“他當然可以變,我也在變,沒有人會是一成不變的。”

侯喻心底的涼意一層一層結冰,肉眼難以發覺的針正一根一根紮入肺腑。

“但是蕭淳不會用利益來跟我換感情。我所擁有的東西,最有價值的部分不是站在哪裏,而是一切都只靠我自己,沒有依賴過任何助力。”

“侯喻,你甚至沒有真正欣賞過我的能力,我們從一開始可能就是錯的。”

“他不是不跟你換,是除了年輕,他沒有什麽值得可以跟你換的。”

“如果我真想要你手裏的這點東西,當初為什麽要跟你離婚?”

“所以你可以反悔,我隨時接受你的反悔。”

高一厘不想再聽下去,“我先回去了。”

“男人都是一樣的。”

侯喻沒有去攔高一厘,只是站在陰影中如同一座孤塔冷漠出聲。

“現在的他和過去的我,不會有什麽不同。”

“我想要也不是什麽嗟來之食。其他的,那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高一厘打開了大門。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什麽都不用付出。”

高一厘握著門把手回過頭,“再選擇你,本身就是一種付出。”

沒有什麽會比時間更值錢。

心裏真正堅定的東西也從來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夠沖垮的。

第二天。

高一厘睡醒沒有馬上睜開眼,閉著眼睛緩了會兒神,感覺差不多了才坐起身掀開被子。孩子們不在家,蕭淳昨晚沒有回來,早晨的時間就變得非常夠用。

有條不紊地洗漱,吃早飯。

出門時的步子都緩慢了不少。

早晨堵車難免,遇到了兩分鐘的紅燈路口,等待的時間便格外漫長。高一厘沒有開車查看手機的習慣,所以等看到那條消息時,她人已經到了公司。

那是一張拍攝得非常清晰的照片。

蕭淳躺在藍沙的小房間裏,並不多寬敞的床對他而言實在是不算舒服,所以哪怕閉著眼也眉心輕皺,睡得非常不安穩的樣子。照片裏他露出的上半身沒有穿衣服,一條薄薄的毛毯搭在小腹,而在他的手邊,是另外一只白皙、纖瘦、柔若無骨的女人的手。

非常旖旎又唯美的構圖。

蕭淳的身材好,該有肌肉的地方既不誇張又緊實有力,哪怕在睡夢中也能察覺出那種屬於雄性的力量感。麥色的胸肌和冷白細膩的指尖,在一個畫面中不僅讓人遐想萬分又十分具有視覺的沖擊力。

而在蕭淳的肩膀旁邊,是一件淩亂放著的內衣。

淡淡粉綠色的蕾絲款,薄如蟬翼。

內衣邊上是一個已經開了封的小盒子,看不清用了幾個,但從打開的方式看實在有些粗魯。

高一厘久久沒有動作。

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看到這樣一張照片,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立刻做出反應。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高一厘放下手機,“進來。”

小柳覺得今天高總的臉色莫名有些蒼白,“樓下有位女士找您,說是有私事,她說她叫蘇貝汐。”

“不用放她上來,我一會兒下去。”

小柳應聲出去,轉身時發現高一厘放在桌子上的手握得很緊,腳步便不由自主加快了。

高一厘給蕭淳撥了個電話。

冗長沈悶的等待音過去,最終被自動掛斷。

第一次,蕭淳沒有接她的電話。

蕭淳還沒等睜開眼就覺得腦袋疼得要炸了。

他按著額頭坐起來,另一只手撐在床上,突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隨手抓起來一看,蕭淳下一秒就把手裏的東西扔了出去,剛好掉在正開門進來的姚岳面前。

姚岳低頭,看清腳邊的東西馬上側過頭要出去,接著又慢慢停了下來。

“蕭淳?”

這個房間除了他和蕭淳父女倆,平時不會有人進來。

“就我自己。”

姚岳這才轉過身,蕭淳穿著內褲一個人坐在床上,人看著倒是沒什麽,可周圍的東西…

姚岳已經不是最初的姚岳了,就算是以前的他,也不難看出昨天晚上這裏應該是發生了某種意外。

“你…”姚岳想問,你們怎麽不回家。可又一想,高一厘不可能把自己貼身的衣物留在這裏,蕭淳更不可能隨隨便便甩出來。

“蕭淳…”姚岳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他四周打量起屋子,刻意避開看向床上,但最後還是望了過去。

死相慘烈的小盒子,幹幹凈凈的垃圾桶,蕭淳幾乎凝結成冰的臉。

他沒有著急從床上下來,“幫我把手機拿過來。”

褲子好端端地掛著,昨晚的衣服是他自己脫的。

姚岳從褲兜裏把手機掏出來,猶豫了一下靠近遞給蕭淳。不管是多鐵的朋友,在這幾近於…的現場,姚岳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蕭淳看到了上面的未接來電,閉了閉眼,“操!”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毯子,快速地套上衣服褲子,“不準讓任何人進來,這幾天也別帶湘湘過來。”

藍沙不安全了。

從那杯被換了內容的水開始,就不安全了。酒精降低了蕭淳思維的靈敏度,也拉低了他的警惕心。

蕭淳一路開車到了高一厘的公司樓下,前臺說高總剛剛出去了,他只能坐著等。高一厘工作上的人蕭淳以前沒怎麽接觸過,更沒有聯系方式。

這棟辦公樓內進進出出的人,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找不到,蕭淳這樣不修邊幅隨意地坐在這裏,有些顯眼。

他焦躁的心情被強行壓著,這個時候他其實更想直接去侯喻的公司,一拳砸到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狗雜種,長得人模狗樣,次次都使這樣的陰招,不像個男人。

自己臟了就要把別人弄得一樣臟才行。

卑鄙。

高一厘坐下時,蘇貝汐已經幫她點好了一杯咖啡,自己面前的則是一杯奶茶。

“不好意思,打擾你上班了吧,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要了杯咖啡。”

高一厘輕點了一下頭,無所謂杯子裏的是什麽。

“什麽事情。”

蘇貝汐把鬢邊的長發掖到耳後,手指繞了繞粉色手機殼上的透明珠子,“就是覺得昨晚的事應該過來跟你道個歉。”

高一厘不出聲,等著她具體的道歉內容,面上無波無瀾。

雖然在完全看不透對方心思的情況下,後面的話會說得不好拿捏,但蘇貝汐的心情卻格外雀躍興奮,只是控制著沒有表現出來。

“我是真心喜歡蕭淳。”

“以前不確定有多喜歡,但自從他因為你住院,我去看他那次我就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放下了。後來藍沙裝修,我忍不住經常過去,哪怕只是聽到墨墨他們無意間聊起蕭淳,都能開心好久。”

“我知道自己各方面都不如你,可你跟他畢竟差距有些大。”

“昨天晚上…”

蘇貝汐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臉頰,“你也知道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就放他走吧。”

高一厘擡眉,“就這樣?”

蘇貝汐擡起頭,“我就是覺得…”

“你們發生關系了?”

“照片你應該都看到了…”蘇貝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喝了一點酒,最後急得連措施都沒來得及用,我沒有吃藥,如果…”

“我願意的,如果有這個緣分,我非常願意。”

蘇貝汐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水盈盈的透著對未來的期許和向往,“這些都是你沒有辦法給他的,但是我可以。”

“你畢業了?”

“快了。”

“找到工作了?”

“還在找。”

“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要對別人的男朋友做出界限以外的事情?”

“可是我們…”

“你能做出這樣的事,說明你是一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人,我不覺得一個這樣的人對任何人而言會是一個好的選擇。如果你只是仗著自己的年輕和這份年輕賦予你的正常生育能力…”

高一厘指了指玻璃窗外,“你跟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把自己等同於一個滿腦子只有繁衍本能的動物我沒有意見,但這樣耽誤我的正常工作影響我私人的感情生活…”

“小姑娘,腦子擺在脖子上面是要多動的。”

高一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雖然你的咖啡要用父母的錢來買單,但就當是對我時間上的補償了。”

蘇貝汐見高一厘要走連忙跟著站了起來,“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昨天晚上…”

“所以呢?”

高一厘已經轉過身,用側臉給了蘇貝汐一個眼神,“你以為自己手裏握著什麽了?一個不確定存不存在的受精卵,還是一次不是出於對方本意的性經歷?”

“你胡說!蕭淳是願意的!蕭淳很喜歡我的身體!”

“等你再成熟一些就會發現,剛剛你說的話不是在彰顯自己的魅力,而是把尊嚴放在了別人腳下肆意踩踏。”

“何況,到底有沒有發生不是你說得算。”

說完高一厘走向門口,推開了沈重的玻璃門。

她沒有立刻回公司,咖啡廳周圍的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咖啡豆香氣,陽光刺眼,微風拂面,是個散步的好光景。

但心裏在下雨。

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於高一厘而言實在陌生,她分給自己的時間從來都是最少的。

高一厘幾乎沒多少什麽都不做不想喘息的空間。

當初離婚都能快速恢覆狀態,哪怕分神也是在考慮要怎麽順利辦手續的人,如今終究因為一張照片變了。

蕭淳不該屬於別人。

多看一眼多碰一下都不行的那種不該。

高一厘感受到了自己情緒上的失控。

強烈到只能短暫地維持表面上的平和。

溫度到了一百攝氏度的沸點,冒著熱氣的開水會把人的皮膚瞬間燙到發紅潰爛,帶來撕心裂肺的灼痛。

鉆心的痛。

蕭淳遠遠地瞧見高一厘從門外進來,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高一厘看到了他,停住了繼續往前的腳步,轉身退出。

她的眼神,讓蕭淳不自覺心跟著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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